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40 收拾极品中 ...
-
“你就是靳伟?”湘君站起身淡淡说道。
然而靳伟却没有回答,只是笑笑,然后就大步往电梯间走。
“等等!”湘君追上去拦在他面前。
“不好意思,我认识你吗?”靳伟脸上那一抹微笑,不浓不淡,简直拿捏得恰到好处。多一点嫌油,少一点又会显得生硬。湘君看完都忍不住心想,这家伙的确是有一点魅力,难怪平微会如此这般。
但她毕竟是见过世面,不会被表面的假象所迷惑。悄悄做完深呼吸后,她抬头冲着他嚷:“你不认识我,但你应该认识平微吧?”
靳伟的脸色瞬间大变。
“看来我是找对人了?”
“你找我有事?”
“放心,我不是过来找麻烦的,我只是想帮她请一下病假。”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伸手便递到靳伟面前,“喏,这是医院开的诊断,你拿去看看?”
靳伟吓得后退了一步。
“干嘛?心虚了啊?”湘君的表情瞬间昂扬,“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先借一步说话。”
“我想……我想还是不用了吧。”靳伟还在死鸭子嘴硬。
“是吗?你确定?你确定要在这儿说?我是没差啦!”湘君故意提高了分贝,“不过,有关你的那些破事,要是被你的下属听了去,他们会怎么想可说不准啊,也都不关我的事啊!”
“你想要说什么?”靳伟虽然在极力控制,但眼里的恐惧却骗不了人。
“说说你和我朋友的事呗!她昨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在急诊室睡了一夜,现在还在病房输液,难道还不值得聊一聊吗?”湘君说完把头一转,故意看向不远处的文文,还好,他的八卦雷达还在,靳伟也突然意识到了。
“我们去外面的咖啡馆坐坐吧。”靳伟近乎求饶地说道。
湘君点了点头,转过身就向门口走去。
到了咖啡馆里,湘君找了个靠窗的位置,但是却遭到了靳伟的拒绝。最后她只能跟着靳伟,走去了最靠里最隐蔽的座位,灯光昏暗得都没法看菜单。这不禁让湘君在内心感叹,真的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靳先生平时都是这样?”湘君一脸打趣地问道。
“这样?怎样?”
“做什么都跟做贼一样啊。”说完她咯咯笑了起来。
靳伟的表情瞬间垮下来,冷冷地说:“我公司还有很多事情,如果你只是为讽刺我而来,那我无可奉陪。”
“靳先生还真是有领导风范,上来就先跟我耍一套官威,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是吧?自己做了还不让人说,是吧?”湘君语速飞快,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
“既然大家都是聪明人,很多事不说也都明白。”
“谁说大家都是聪明人?你说?”湘君嗤之以鼻地冷笑,“现在还躺在病床上的平微,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傻瓜,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你要她死她就死,你要她流产她就流产,你现在又说都是聪明人,谁是聪明人?你,还是我,还是平微?”
靳伟盯着面前的咖啡,像在盯一份重要的企划书。无论湘君多义愤填膺,无论她多急声音有多大,他都一副淡淡的样子,好像一切都与他五官。湘君心想,这大概又是他的把戏,故意冷处理她的激动。到头来即使会引来侧目,侧目的路人也会只会觉得,是湘君失控,是湘君在演一场发疯的独角戏。
湘君的心因此而低落。因为她突然想到了平微,想到了原本果敢的她,一定是经过他无数次冷处理,才会一天天失去了棱角。直到她最终真的相信,她自己是疯子,是不值得任何人去爱的对象,才在求生不能时候,走上了求死这条不归路。
“既然你铁了心当杀人凶手,昨晚却为什么还要报警?”湘君还不死心地追问。
“要听实话?”
湘君把咖啡杯捧在手中,用那几乎烫手的温度,逼退那不停翻涌的恶心。
“实话就是,我不愿意承担那样的结果。如果平微死了,平微这号人就擦不去了,后半生都要装着这名字。”靳伟的嘴角微微上扬,“就算不会有人知道,但是我却会一直记得。我不要这样。这样会毁了我的人生。”
湘君听完什么也没说,只是倒抽了一口凉气。在此之前,她一直觉得,那被她捉奸在床的前夫,已经是男人中的极品。却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极品也还需货比三家。
靳伟这极品中的极品,除了让湘君感觉无语,更让她感觉到了害怕。
“我已经说的够清楚了。”靳伟喝了一口咖啡,“请问你还有什么想说?”
“以后请不要再联系平微。”湘君一字一顿地说道。
“可是我们在一个公司,我们是上下级的关系,私下的联系当然可以断,但工作中有事要怎么避免?”
“她辞职,要么你走。”
“开什么玩笑?”靳伟抬手摸了摸下巴,“如果你可以劝她离职,那么当然是最好的结果,我也会给一份丰厚的补偿。若是她不答应,那就不好意思,我绝对不可能离开德容。”
“那就走着瞧咯。”说完她迅速站起身来。
还抓着杯子的那只手一扬,一整杯没有动过的美式,就这么“咻”一下,从靳伟的头上淋了下去。
这一下他不得不尖叫了,不得不跳起来引起围观。不怕他多么高高在上,只要她想,她就能把他拖入战局。
不知道算不算打了场胜仗,反正该说的她都说了。为了疏通心里的淤塞,她还动用了情绪炸弹,以及多年的专业技能,见招拆招,狂轰乱炸。回到平微身边,她已是风平浪静的状态。平微没有问她,她就闭口不提,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天下午她提出陪床,这样晚上也好有照应,但平微却坚持要赶她走。平微说自己已经没事了,之所以要待到明早才出院,是因为手上的伤口要换药。还说湘君若在这儿陪床,只会加重她心理负担,反而会让她休息不好。
没有办法,湘君犟不过他,看着她把饭吃完以后,就跟她在病房里挥手道别。
请了一天的假,邮箱里还存着一大堆稿债,都是要回去慢慢理的,想来今晚也别想睡了。
回家途中,走在十三中的操场上,突然一阵微风拂面,虽然没有春秋的清凉,还湿哒哒的,但在那一股潮热之中,却有夏天独有的芬芳。这让她的精神为之一振。于是决定待一会儿再走。
坐在操场边的观众席上,想想看这一天都做了什么,或是再往前推,推到刚刚过去的一周,一个月,她都做了些什么?为什么好像什么都没做,却又像发生了好多事情?好多事都累得她够呛。她手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看着天边的夕阳发呆。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震动一波接一波传来。像在催促她快接似的。其实她已经猜到了是谁。那个谁好几次都这时段打来。但她都没有接。她习惯了去无视他的存在。
那晚在温泉酒店里的荒唐,就像是一个刺激的噩梦,让她不敢回想,却又总是偷偷回想。那种自作自受的心情,像极了小时候舔结了冰的栏杆,明知道贴上去就会被黏住,而要扯下来会破皮流血,但就是忍不住要去试试。试完一次就有第二次。
手机只短暂的消停了一下,很快又继续震动起来。这是第二通了,一般他不会打第三通。说他有毅力吧,毅力也只到第二遍而已。说他没毅力吧,他可以隔三差五就打来,并且还都是在这个时候。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明明湘君都不接了,都在用行动告诉他答案,他却还是继续重复,一次次来问她要答案?这又是何苦呢?他难道是有自虐倾向?
第二遍终于也安静下来。湘君心想:“好小子,你要是再打我马上就接!”
一秒、两秒……好多秒过去了,手机安静地待在一边。
就在她以为他已经放弃,手机不会再响的时候,一串响亮的铃声响起。
这次他干脆放弃了电话,直接用微信打起了视频。
这家伙简直是得寸进尺!
湘君把视频转成了语音,然后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
“喂?”春生喜出望外地笑道,“你居然接了!今天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再这么无聊我就挂了。”
“别别别!我开玩笑的!我是不习惯嘛!”
“有事快说。”湘君不留情面地催促。
“没事啊,说什么说?”
“没事你打什么电话?”湘君气不打一处来了,“无聊!”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吗?就不能只是想听你的声音?干嘛做什么都要有目的呢?”
她说一句,他要回三句,句句都噎得她说不出话来。
“再说了,我又没想过你这次会接,我只是习惯性骚扰你一下,事先也没准备什么发言稿。”
“无不无聊?”湘君的语气里有难掩的疲惫。
就算她已经尽力在压了,却也没逃过他的耳朵。“你怎么了?”他问。
他知道她平时可不是这样。
平时她骂他或嫌弃他,总是气沉丹田,字正腔圆,不会像这样病恹恹的,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顾春生。”湘君突然认真地叫他。
春生等着她继续往下说,结果她只是叫了他名字,然后就开始保持沉默。在这漫长的沉默里面,春生听见了远方的喧闹,听见了追逐打闹的声音,好像是在足球场上,有风声在穿梭着摇旗呐喊。
他好像已知道了她在哪里。
然后他便挂断电话,剩她站在原地茫然。
没过多久,有人在身后叫她的名字。
“湘君!”
湘君回头一看,没想到竟然会是春生。过了好久才镇定下来,才调动了全身的力气问他:“你怎么知道……”
他则打断她说:“我想知道我就能知道。”
“在说绕口令吗?”
春生慢慢走到她面前。
她也终于还是笑了。
“没事了吧?”春生用他微热的手指,在她的脸颊上摩挲了一下。
就是这一句话,配合他手指传递的温柔,以及天边血红的残阳,湘君都还没感觉到鼻酸,眼泪就一颗颗夺眶而出。
而这一次,春生也一点都没有意外。甚至好像,他的潜意识里,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发生。他是宁愿她大哭一场,或是狠狠大骂他一顿,也不想看她愁眉不展,一味把烦恼都憋在心里。
等到她哭声渐小的时候,春生贴在她耳边问她:“舒服点了吗?”
湘君呆呆地点了点头。
“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他没说的是,他害怕她难过是与他有关。
不过还好不是。
湘君说她的压力太大,工作和生活上的都有,并且全都堆到了一起。
春生听完将她一拉,她一个趔趄,便跌入他坚实的怀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