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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断了 自从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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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叶卡捷琳娜确认诅咒似乎已经失效之后,她就开始重新审视自己身上那些“附赠品”,那让她可以在几秒内愈合伤口的自愈能力,那让她对痛觉迟钝到近乎异常的体质。
以前她不敢轻易测试这些,因为诅咒本身就是一个不稳定的变量,她不知道它在什么时候会突然发作。
但现在不同了,它安静下来了。
而那这些能力,是否也还可以保持着原来的状态?
所以她决定试一下。
无光之地进入正轨之后,叶卡捷琳娜难得有了一整个下午的空闲时间。
没有文件要批,没有犯人要处理,没有会议要开。
她在上午处理完最后几封信,然后把寂影叫到跟前。
“今天下午有事干吗?”
寂影看了一眼手里的记录本,“大人,按计划,您下午是空闲的。”
“那就好,留下来,帮我记点东西。”
寂影没有追问,微微点头应下,“是。”
下午,叶卡捷琳娜带着寂影走进了那间她最近刚打造好的无菌实验室。
地方不大,但设备齐全,有一张金属台,一面工具墙,一盏手术灯,角落里还有一排整齐的医疗箱和药剂柜。
她站在房间中央,转了一圈,确认了一下设施的完备性,然后转向寂影,把一小叠空白的表格递给他。
“记住,”她强调,“我不是在自残,是在测试身体的极限,你不要中途打断我,也不要试图阻止我。”
她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毕竟我可不想这么快就失去你这个这么好用的下属,所以……老老实实做你的记录,听到了吗。”
“……是。”寂影的声音里带着些颤抖,但他还是把表格接了过去,在桌边坐下,翻开第一页,拿起笔。
但叶卡捷琳娜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跟随着自己,像紧绷的弦一样,随时准备跑起来帮忙。
“记录时间、伤口深度、愈合速度,如果我没说停,你就一直记。”
“属下明白。”
叶卡捷琳娜进行了几次深呼吸,从工具架上取下一把薄刃短刀。
她用酒精棉片擦拭了一下刀刃,然后把它抵在自己的左手小臂上。
刀尖没入皮肤的那一瞬间,有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但疼痛也只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感受到刀刃切开皮肤,穿过脂肪层,触及肌肉纹理的过程,是那么的让人兴奋。
但紧接着,血流出来了,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小臂的弧度往下淌,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种湿润的光泽。
刀尖停滞了很短的一瞬,她看着那道伤口慢慢合拢,像被无形的手指捏合在一起,边缘的皮肤开始收缩,血珠还在表面挂着,但已经不再扩散了。
“第一道,深度约一厘米。愈合时间约……啧,三秒。”
寂影低头开始记录,笔尖在纸面上滑动着,发出沙沙的声音。
叶卡捷琳娜很快在另一条手臂上划了第二道,这一次更深,几乎能看见浅层的肌腱。
血涌出来的速度更快,在桌面上汇成一小片洼。
她咬着牙没有出声,目光紧紧盯着那道伤口,红刀子抽出,它又开始了收缩,边缘开始变得光滑,像从来没有裂开过一样。
这一次用了大概九秒。
“第二道,愈合时间比上次稍慢,可能是因为创面更大。”
寂影的笔尖停了一下,很快又继续写,但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指节发白,不知道是不是吓的。
叶卡捷琳娜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三道刀痕落在她的大腿上,这一次她切得更深,几乎切到了骨头。
她感觉到刀尖触碰到某种更坚硬的东西,一阵更剧烈的疼痛传来,让她不由自主地皱了一下眉。
血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涌了出来,沿着她的膝盖往下流淌,在石面上积聚成一滩。
但那种痛感没有持续太久,又像潮水一样迅速退去。
她等待了几秒,低头看着那道几乎撕裂整片皮肤的伤口边缘开始快速收拢,新的皮肤组织填充在裂口之间,颜色从鲜红转为浅粉,迅速淡化。
大约十五秒之后,那片皮肤恢复了原状,只有尚未干透的血迹证明着她曾在那里划过一刀。
“深度……大约三厘米,靠近骨头……看得见了,愈合时间大约十五秒,比预想的慢,恢复状态良好。”
她说“良好”的时候声线依旧没什么起伏,像是在念一份普通报告。
但寂影的表情已经彻底变了,他的嘴唇微微抿紧,攥着笔的手指轻微地颤抖着。
叶卡捷琳娜瞥了他一眼,见他还是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往下写才松了口气。
叶卡捷琳娜观察了一下伤口,忽然开口:“你注意到了吗?每次都是刺破皮肤和快愈合的时候疼一下,中间过程完全没感觉。”
“属下注意到了。”寂影虽然不理解但还是顺着她的话,“但大人还是要注意身体。”
“你怎么也变多话了?”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确认了一下关节是否还可以正常使用,然后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缓缓转头看向他,扯出了一丝有些病态的笑容,“那如果我整只手都剁了……会不会还能长出来?”
她说这句话的语气很自然,似乎自己干的事情就是把一个摆件给破坏掉。
她低头看着自己完好的左手,一脸认真的思考这个方案是否可行。
寂影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要骤停了,但他没有打断她,因为自家这位大人说砍头那是真砍啊。
叶卡捷琳娜转身从旁边的医疗箱里翻出一堆东西,粗略看,过去大概有止血带、绷带、针线、纱布,放在顺手的位置。
寂影看着那些东西,终于忍不住开口:“大人,您这是要……”
“哦,”她头也不回,“防止实验出什么意外,毕竟这次跟之前那些小打小闹不一样。”
她抬手,利落地用刀刃砍向自己的左臂肘关节。
那种感觉像是一根极细的,烧红的铁丝,从皮肤表面一路贯穿到最深处的骨髓,然后猛地炸开。
整条手臂疼的好像有点不存在了,隐隐约约还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血从断口涌出来的那个瞬间,她终于知道“喷涌”这个词是怎么来的。
它与其说是伤口在流血,其实更像是有一条绷紧的水管突然被截断,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把大动脉给切了,血液猛猛往外冲,打在台面上,她的衣服上,甚至溅到了寂影的脸上和衣襟上。
叶卡捷琳娜看着那只断手掉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哼。
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断臂,血肉模糊,骨骼断面在灯光下泛着惨白色,血还在不断涌出,像永远也停不下来。
她愣住了,疼和震惊混在一起,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妈的……”她咬着牙,面部扭曲,赶忙转身去翻那堆东西。
从里面抓出针线,低头试着把血管缝上,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更别说只有一只手了,根本穿不进线。
她骂了一声,把针线扔到一边,转头看向旁边还僵在原地的寂影。
“还愣着干什么?去给我找人。找医生,找什么人都行。”她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嘶哑和急促,“如果我手接不回去,你也别想活了。”
“是……是!”寂影几乎是弹起来的,他冲出实验室,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
叶卡捷琳娜靠在台边,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死死压住断口,感觉到血液透过指缝继续往外渗。
剧烈的疼痛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让她眼前发黑,咬牙撑着才没有倒下。
她倒并不是害怕什么,自己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毕竟她已经看见自己的伤口正在慢慢愈合了,更怕的还是另一只手接不回去。
万幸的是,门外早就有人候着了。
科学家早就安排好的医生几乎是在三分钟之内就被寂影拽了进来,然后是止血、清洗、缝合,不知道为什么,诅咒没有生效,整个过程漫长而痛苦。
等一切结束的时候,叶卡捷琳娜的左臂已经被层层纱布裹住,固定在一块夹板里。
断口附近留下了一圈丑陋的疤痕,那种皱缩的,扭曲的,像一条丑陋的蜈蚣。
她低头看着那圈疤,沉默了很久很久,“啧……真难看。”
寂影站在旁边,脸上的血迹还没有完全擦干净,浅色的衣领上还沾着暗红色的斑痕。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份记录了一半的表格。
他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奇迹,又像是在看一场噩梦。
从那天起,寂影对“记录”这件事有了更深的敬畏,当然不是因为表格本身有多重要,而是因为每次看到那些数字时,他都会想起那一瞬间喷涌而出的血和自己当时像是被钉在原地般的僵硬。
而叶卡捷琳娜在没有任何麻药的情况下从实验开始到结束,愣是一声没吭,他抽空撇了一眼,她的手心都有些血肉模糊了。
他从没在她面前提起过这些,而叶卡捷琳娜也没有再提那只手的事,只是开始习惯用右手做更多的事情,而那支告示着实验失败的痕迹,则是被她用绷带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