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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乱事 一人拖三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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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眠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可在他出神的间隙,李隙月已经提着药箱三步并作两步过了来,这家伙色令智昏,伸手就想去解贞眠腰带。
可就在手刚刚触碰上他腰封之时,身前的人往一旁躲了躲,贞眠轻声道,“孤自己来。”
李隙月颇为遗憾地收回手,她装作不在意道,“行吧王上,其实臣也没有很想……”
塌上的人只沉默地扯下腰带上的结,慢慢地将上衣半褪。
他的肌肤莹白,恰似夜半初绽的幽昙。
李隙月突然道,“王上,您的……头发好黑。”
贞眠:“?”
他淡淡撇了她一眼,“换药搞快。”
李隙月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创药与绷带,她拔掉瓶塞往里看了看,又放在鼻下闻了闻,随后皱起眉头。
贞眠半靠在小塌上,“怎么了?”
李隙月展眉一笑,“没事,臣为您换药。”
贞眠闭上眼,也没再出言多问。
李隙月埋首为他系绷带,出奇得安静了许久,贞眠思绪安定下来,神思渐渐涣散。可就在这时,她却发话了。
“王上,您为何要剜自己的心?”
贞眠睁开眼,一句“与你何干”已到嘴边,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李隙月声音平静又寻常,可落在贞眠耳中,却让他从中尝出了两分苦涩来,“很痛吧,以后不要这样了。”
她抬起头,明亮的双眼似有些黯淡,贞眠静静与她对视,却始终缄默不语。
她问,他却不回答,这个问题自然不了了之。
李隙月昨天晚上恶补缠绷带技巧,还把已经安寝的萧寻从床上拖出来实践了一晚上。
她聪明又勤奋,如今这绷带对她而言自然不在话下。
贞眠低头看着胸口的利落又漂亮的花结,重新望向李隙月。
她露出一抹笑,“好看吗?”
贞眠指尖微动,隔了片刻方才点点头。
于是她笑得愈发灿烂,起身弯腰提上药箱,“那臣先告退。”
待转身欲走之时,贞眠突然叫住她。
“你当真叫柳化?”
李隙月身形凝滞一瞬,分明知长绥对她已经产生怀疑,恐怕胡璇殿事情一了,不到第二日便能查清她的身份,与其至那日身陷四面楚歌之地,不如现在对贞眠坦白,才是至善之策。
可她只是不答反问,转过头问道,“明日臣还来吗?”
“明日孤的伤便好了吗?”
那意思便是让她来了。
临阵退缩的事她不是第一回干了,李隙月心中自嘲,随即下了阁楼。
殊不知在她走后,贞眠松开虚握的那只手,掌心里正躺着几缕发丝,赫然是他方才从李隙月身上所取。
*
那宫女一嗓子把门口的侍卫叫了进来,代衔青暗道不好,拉着谢聿墨便要从侧门出去。
可没料到这宫中的内卫值守环环相扣,引一发而动全身,此时整个胡璇阁早已被内卫包围。
谢聿墨取出两张斗篷为两人披上,低声道,“无论如何,先脱身再说。”
代衔青手里还握着那本王室玉牒,这时候将其放回去便有些不现实了,于是思忖少顷后将玉牒收进了须弥戒。
就在这一霎间,只听铮地一声弦鸣,弦响还未落,一道箭矢挟着幽蓝色的惊雷像极了要撕裂虚空,朝二人扑面杀来。
谢聿墨神念一唤,玄剑虚空乍现,一瞬抵达掌心。
千钧一发之际,他一把将代衔青揽于身后,剑身在手中一转,横挡于身前,硬生生接住了箭锋的冲击。
箭矢被卸了力道,落于地后化为齑粉湮灭,可与此同时,箭矢上缠绕的雷电也顺着剑刃蔓延上谢聿墨虎口,不消多时,他整条手臂便已麻木。
侧门外人群泱泱,一应看下去,皆是身披甲胄的宫廷内卫 ,这时内卫突然向两边避开,一位手持灵木弯弓的红衣侍官快步而来。
侍官行至最前方,止步后说道,“束手就擒便可留你二人性命。”
代衔青低头看了下谢聿墨手臂,随即掐诀捏咒,唤出契约兽同心。
白虎倏忽现身,巨大的体型使得殿中瞬间变得逼仄狭窄起来,它赤金色的双瞳宛若淬着火光的琉璃,沉沉盯着面前那抹红色。
“元婴期妖兽。”侍官望着面前这头巨大的白虎,半晌后惊讶道,“竟然还在幼年期吗?”
同心睥睨着她,随即仰头一声虎啸,震得宫殿前的群人耳膜生疼,纷纷后退两步。
它来回踱着矫健的步子,却在一瞬间,似脱弓之矢猛地冲向前面的侍官。
侍官乃元婴巅峰修为,离化神境不过一步之遥,可她本修弓,不擅近身之战,况妖兽力大势猛,无奈之下只能动身闪避。
可这一避,便让同心得了机会,一跃冲进包围宫殿的内卫之中,一声虎啸瞬间扫退大片人。
侍官冷嗤一声,抬起手来在空中一划,涟漪波动之下,雷箭缓缓显出箭身,她挽弓搭箭,箭矢离弓之时,空中突然雷声大作,一道惊雷自白日晴空落下。
于是箭势更快,更猛,朝着同心呼啸而去。
代衔青与同心之间是共生契,与之同命,而危机感也能做到共鸣。
几乎在侍官雷箭离弓的那刹那,代衔青便沉声下令。
“同心,垂天。”
同心发出一声低吟,脊背的毛发撕裂开来,下一瞬巨大的霜白翼羽展开,垂天之翼遮天蔽日,翼瓣向内翻转,层层叠叠裹住了自己。
雷箭撞在羽翼之上,拇指粗细的紫电噼啪作响,相继炸开。
翼羽如铜墙铁壁般坚韧,箭矢自撞上后便不可再推进半分,一时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代衔青一手掐印,裹身羽翼紧绷蓄力,巨翼骤然向两侧轰然舒展。原本死死抵住翼羽的雷箭被爆发的巨力猛地向外一掀,失力弹飞在空中化为齑粉而散。
完整宽阔的霜白羽翼横亘半空,震惊了那名元婴巅峰的红衣侍官,她不敢置信,“这是……赤金圣虎?”
那雷电的麻木现已经弥漫谢聿墨全身,就连此时的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他脑袋似有千钧之重,坠得他整个人都开始摇晃。
等代衔青扶住他之时,谢聿墨伸出手扯住她的衣袖,强抵着困意,气若游丝道,“阿青,不能再拖了,越拖局势对我们越不利,你我二人被擒无妨,但万不可连累隙月剑君。”
言下之意,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脱身,只要脱身,之后如何皆可徐徐图之,但现在一旦被擒,观墟一行人包括李隙月与萧寻将会立马被牵连,再无可转圜余地。
代衔青显然也明白,她暗暗咬牙,回头看了一眼侧殿内成群的古木书架,眸色猛地一沉,“同心!”
同心会其意,挥动垂天之翼扶摇而上,在半空中张开嘴,一团煌煌而炽热的金色火焰自其中渐渐膨胀。
侍官大惊,当下怒斥道,“你放肆!可知胡璇殿是何地!”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积攒已久的赤金圣火轰然喷涌而出,如同坠落的流星,砸在宫殿朱红飞檐和青色瓦顶之上。
下一瞬,大火燃烧。
大火映在侍官眼中,她此时如何再顾得上代衔青二人,着急转身下令,“快,召集人手,先救火!”
同心乘风而下,一展双翼荡开一条空道,借着侍官与内卫忙着救火的时机,代衔青扶着几乎是半昏迷的谢聿墨,趁乱逃出了胡璇殿。
赤金圣火非比寻常,燃烧极快,且并非寻常之水能够扑灭,因此待长绥赶到此地之时,胡璇殿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
自长绥掌管宫闱以来,从未出过如此乱事,加之被烧的宫殿偏偏还是存放着历代魔君灵柩的胡璇殿,她此时也是怒到了极点,脸色晦暗不明,眉眼都透着阴郁。
那执弓的侍官跪于她身前,以额叩地请罪道,“是下官办事不利,还请大人恕罪。”
长绥将目光垂在她身上,语气冰冷,“是何人?”
侍官埋首不敢抬头,“下官不知,但定不是宫中之人。”
“让守卫封闭宫门,从现在开始,王宫只能进不能出。”
“是。”她身边的宫女领命而去。
长绥重新将视线放回侍官身上,冷笑一声道,“本官给你个赎罪的机会,两日之内搜查完前后宫,找出那两个乱事之人,如若不然,你以命抵罪。”
侍官不敢有异议,直起上身后再次叩头,“下官领旨。”
这边代衔青带着谢聿墨回到宫殿,此时谢聿墨已全然昏迷,代衔青扒了两人身上的斗篷,将人放在床上后,立马起身去李隙月房中找人。
李隙月房间与萧寻挨得极近,正巧碰到萧寻出门,代衔青便问道,“隙月呢?”
萧寻道,“还没回来。”
而后他问代衔青境况如何,代衔青便如实相告。
“什么?”萧寻瞪大了眼,“你与谢聿墨烧了王族祖祠?!”
他原本以为一个李隙月就够难带了,结果现在看来代衔青与谢聿墨更是两个能惹祸的主。
就在这时,李隙月推门从房间走了出来,她当然也是刚回来的,不过是谨慎为上没走正门,翻了宫殿后面的围墙,又从靠西的窗子翻进房间。
普一看见李隙月,萧寻立马对她道,“代衔青他俩把王族祖祠烧了。”
李隙月笑得和善,“你先别说他俩,我这边差不多也露馅儿了。”
萧寻:“………”
他真是上辈子欠了这三人的,不过现在看来也没关系了,俗话说的好,千仇皆空嘛,这一件他没准会为此焦头烂额,但两件他也想躺平等死了。
这世上什么坎儿过不去呢?要么人摆平事,要么事摆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