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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怀疑 王上是想要 ...

  •   似代衔青所说,这王宫里卧虎藏龙。

      特别是绝大多数侍官都聚集在后宫,而这些个侍官,又全然无修为底下之辈。

      两人混入后宫后,因一时不知目的便躲在一处红墙青瓦的檐角下,谢聿墨在这时道,“若还想如前殿那般皆幻术迷惑值舍的宫人,可后宫不比前殿,稍有不慎便会打草惊蛇,未免行不通。”

      代衔青借葱茏草木之间的空隙,见到之下时灭时现的绰绰人影,而这些人影无处不在。

      她一时没了招数,如谢聿墨所说,仅仅依靠幻术自然行不通。

      谢聿墨漆黑的眼眸沉了沉,“可除了幻术我们也没了别的招数,再者我想即便是后宫,也不是随便一人就能知道此事始末,或许我们应该将范围缩小。”

      代衔青看向他,“你的意思是找落单的高位侍官?”

      谢聿墨点点头,“虽说险了一些,可大范围借幻术迷幻宫女,依旧容易被随处可见的侍官所发现,到那时再让侍官对我们动手,最后的结果无异于我们引颈受戮。”

      代衔青略一深思,而后点头赞同道,“既如此,不如先下手为强。可侍官不比寻常宫人,所以此事我们只可一,不可二。”

      王宫中的侍官都是各司其职,王上喜洁,因此负责尚衣府的宫人总要忙碌一些,人手不足都是常态。

      掌管尚衣府的侍官手拿符节,正在去往尚宫府调派人手。

      她姿态稳重,脚步却是极快。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陶瓷碎裂之声响起,那侍官脚下的步伐微微顿了顿,往一旁的旮旯之处望去。

      “什么人?”她问道。

      话音落地后便是一片静默,并没有人回应她,侍官认为是哪个小宫女手脚不利索打碎了瓷盘,怕她问责因此不敢出声以应。

      于是眉头一皱,往那处而去。

      没料到人没见到,却突然闻到一股奇异的暗香,还没能作出反应,意识便先模糊,直直晕了过去。

      人醒时,先是模糊看见面前有两道身影,侍官一惊,动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一条两指粗细的金色绳索给束缚住,于是又慌忙抬起头,便见面前这年轻的一男一女正低着头看着自己。

      侍官率先斥责,“大胆,何等宵小敢来王宫放肆。”

      两人并没有理会她。

      谢聿墨有些担忧,“阿青,你这绳子牢固吗?”

      代衔青慢慢抽出腰间的玉箫,“缚妖索,自然牢固。”

      名副其实,这是代衔青用来束缚妖兽的,侍官就是力大如牛也照样挣脱不开。

      手中所执玉箫缓缓靠近唇边,下一刻那幻人神识的箫声渐渐流倾而出,侍官如今修为尽被封禁,自然无法抵挡幻术,有神的双目慢慢变得木讷。

      代衔青收了玉箫拿出玉佩,放在侍官眼下,问道,“这个东西,见过吗?”

      侍官点了点头。

      代衔青闭眼平复了一会情绪,又追问道,“何时何处见过。”

      侍官慢慢回道,“在胡璇殿王族的玉牒牒面上,有相同的标识。”

      谢聿墨转眼对代衔青道,“玉牒记录着王室所有后裔的生育信息,或许上面会有线索。”

      代衔青低头,“胡璇殿在何处?”

      侍官道,“未央宫东南方,一直走到最深处。”

      “去看看。”代衔青说着,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侍官,“她该怎么办?”

      谢聿墨拿出李隙月给的幽眠花粉,放在她鼻下让她嗅了嗅,“只能委屈这位姐姐在这里多待些时日了。”

      两人朝东南方一路来到胡璇阁,这里属于后宫最为偏僻的地方,守卫也最为薄弱。

      代衔青看了看守在大门口还在打盹的两个侍卫,与谢聿墨绕着宫殿走了一转,最后撬了侧门的锁,进入了殿中。

      正殿放着一些牌匾,古朴又沉闷的黑褐色,隐隐有沉檀香气萦绕。

      两人一路寻到偏殿,终于在黯黑色的古木架子上找到了王室的玉牒,正如那侍官所言,玉牒的牒面上有一个双层交错的黑色圆环,与她手里那枚玉佩不同,这玉牒上的圆环宛若两道交织的墨色月痕,像是暗示外人,王室身为魔域之主,永远执掌着混沌的一环。

      代衔青与谢聿墨翻阅起玉牒来,魔族王室血脉高贵,强大的力量也随血脉流传,相应的代价便是子嗣的稀薄。

      两人自末时一直看到申时,从头到尾翻阅完玉牒,终究还是无所收获。

      这就证明代衔青并非王族子嗣,可那枚双环玉佩与她体内稀薄的魔族血脉又该从何说起?

      代衔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来,“难不成真的要拿着玉佩去询问魔君?”

      这自然是下下策,她只知道玉佩是王室的东西,可这玉佩从何而来,来历是否正当皆无从可知。

      “可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寄希望于剑君。”谢聿墨垂着眼,语气里有着淡淡的哀伤。

      希望隙月剑君能拿下魔君吧,不过两人都清楚,这寄托实过于荒唐,希望实过于渺茫。

      “什么人!”负责打扫胡璇殿的宫女方一进入偏殿,就看加古木架子后若隐若现的人影,当即便大喊道,“来人!来人!有人擅闯胡璇殿!”

      *
      李隙月进了阁楼,却是一步一顿,举步维艰地爬着木阶。

      天知道九层阁楼等着她的是什么,就算不是对准她的兵戈,那也是那位王佐之才犀利如刀剑的质询。

      更重要的是,她身份是假的,而她对原主柳化,了解的不过就只有一个名字。

      她爬到九层阁楼,本着不先露破绽的原则,有模有样地提袍下跪,朗声道,“臣,参加王上,见过长绥大人。”

      “起来吧。”

      入耳的是一道沉稳动听的女声,李隙月知道这声音的来源,当即便起身,抬头的同时也看清了现在阁楼中的状况。

      贞眠今日没躺在榻上睡觉,而是站在窗边侍弄着白日不曾盛开的玉华夜昙,距他三步之远的地方,站着一位玄纹华服的高挑女子,姿容灼艳,威仪凛然,气度庄重威严。

      她看见贞眠转过身看向自己,轻轻地说道,“你来了?”

      李隙月微微一笑,“是。”

      长绥这时开口问道,“医师是何名姓?”

      李隙月埋头作揖,“下官名柳化。”

      长绥点点头,“医师在太医府任职有多少年岁了?”

      李隙月模棱两可道,“下官不记年月,只知道入宫已久,具体年岁却已记不清了。”

      长绥看似并未起疑,她淡淡嗯了一声,可接下来地话却让李隙月呼吸一滞,巴不得现在就撂手走人。

      “忘了年岁吗?”长绥轻轻道,“可我观医师似乎也不过双十之龄。”

      李隙月眸中神色一暗,她自己也编不太下去了,和此人推磨也推地没意思,不如坦白身份拔剑和人打一架。

      正待要说话之时,贞眠却开口了,“长绥,她只是个医师,你这般询问会让她很不安。”

      长绥摇头,“王上,年龄做不得假。”

      贞眠淡淡道,“她是医师,自然会有些保颜之法。”

      保颜之法?长绥眼中凌厉更盛,她可没听说过有能常驻骨龄的方法,况岁月的磋磨总会在人身上留下痕迹,即便不是外貌,也会消磨年少时的朝气。

      哪里有医修行医逾百年岁,最后还一身桀骜张扬的?

      这哪里是个医修?

      长绥笑道,“柳医师不像个医修,倒像个意气风发的剑修。”

      李隙月也笑道,“意气风发不敢当,但下官确实也修剑。”

      “是吗?”长绥笑意更浓,“那为何又行医?”

      李隙月面上却不动声色,“大人您知道的,剑修穷嘛,下官也是练剑那儿会穷怕了,这才弃剑做的医修。”

      长绥不再说话,两人间的气氛愈发锋锐,李隙月笑意不达眼底,暗地唤动碎星剑,准备先发制人。

      可就在这时,阁楼里上来一侍卫,跪在远处高声道,“王上,有人闯进了胡璇殿。”

      长绥皱眉,却没想放过李隙月。

      可一瞬后,又一侍卫冲上阁楼,急道,“王上,胡璇殿着火了!”

      胡璇殿可以说是王室的宗祠,宗祠着火非同小可,长绥瞬间面色大变,现在当然无暇顾及李隙月,深深看了一眼她后,朝贞眠行了一个叩辞之礼匆匆离去。

      李隙月此时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胡璇殿着火,料也是代衔青二人在后面作的孽。

      她是说过让他们别杀人,但你也不能放火烧人家祖庙啊!

      贞眠这个当事人却极为淡定,看起来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自家老祖宗会不会葬身火海,依旧身姿如瑶林琼树般在原地立着,潋滟的双眸静静看着她。

      李隙月当下摒弃所有的三七二十一,自己做的孽自己还,代衔青你俩见鬼去吧。

      她提着药箱往贞眠身边凑,笑嘻嘻道,“王上臣先替您换药。”

      贞眠垂眼看她,见她一双眼亮晶晶的,眼里流露出几分不解。

      她看起来为什么这么兴奋?

      贞眠转身去小塌边坐下,他手落在自己腰带上,抬眼见李隙月正目不转睛看着自己。

      于是他犹豫起来。

      李隙月见他良久不动作,问道,“怎么了王上,是要臣帮您脱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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