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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往事 冤冤相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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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衔青不由分说拉上李隙月便往谢聿墨房间走,李隙月哎了两声,问道,“去哪儿?”
代衔青松了手下力道,“抱歉隙月,我们在与宫中侍官交手时聿墨受了伤,现如今一直昏迷不醒,我在想今日闹出此事,宫中人定然会怀疑到我们身上,若是他一直这个状态,怕是此事难了。”
李隙月拍拍手,越过她,“关心就关心,非得说什么此事难了,搞得好像他醒了此事就能了一样。”
萧寻追上她,与她并排而行,笑道,“你别这样,我们衔青也是关心则乱嘛。”
“是是是。”李隙月眯着眼,“还是阿青会为人处世,你看这说个话都得先绕上两圈,我是真怕哪日我这个粗人听都听不懂了。”
萧寻啧啧称赞,“所以说呢,光剑耍得好有什么用,还是得多读书。”
代衔青:“……”
都什么处境了,还有心情调侃她,是不是只有把这两人嗓子毒哑了他们才能安静?
三人进了谢聿墨房间,李隙月拉了根板凳在他床边坐下,拉过他的手搭上其腕摸脉。
少时,她收手起身,对代衔青问道,“你们的对手是个修雷法的修士?”
代衔青叹了口气,“那一箭来得猛疾,瞬息便至身前,当下实在是避无可避。”
所以谢聿墨才会在情急之下拔剑相抵。
萧寻这时道,“雷法修士最难缠,怪不得你们什么,最多也是时运不济。而这几日陆陆续续都有商会来朝拜,这王宫之中外人不止我们一家,所以打死不认就行了。”
李隙月点了点头,“我这边境况也不好,甚至所埋的隐患会被先引爆,所以我们也不存在谁连累谁的说法。”
代衔青笑了笑,这么些天的相处,她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李隙月与萧寻两人会这么讨别人喜欢了。
萧寻重新看向谢聿墨,“所以他是怎么了?”
李隙月淡淡道,“那雷会麻痹人全身经脉,不过是被电晕了,过些时辰便能醒过来。”
她正要往外走,可这时代衔青突然叫住她,“隙月。”
李隙月示意她说。
代衔青现在不绕弯子了,“同心也受了伤,你能不能帮它也看看?”
“你的契约兽?”李隙月笑道,“当然可以。”
萧寻回了自己房间,按理说他应该是几人中最清闲的,不像李隙月三人一天净干些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的事,可他如今看起来却最忙,就连李隙月也不明所以,根本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她与代衔青两人找了个空旷的大殿,让代衔青唤出了白虎同心。
同心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多达十余处,鲜血浸染了雪白漂亮的毛发,凝结成一块块硬邦邦的血痂块。
可它看起来却十分有精神,甚至在李隙月为它处理伤口时,整个巨大的身躯都朝着她倾斜而去,铁了心的想往她怀里钻。
李隙月将自己从一堆毛茸茸里拔出来,吐出嘴里的毛发,神色怪异地看向代衔青。
代衔青不好意思地笑道,“小时候被我抱习惯了,它喜欢你,所以就想让你抱它。每次面对聿墨时也这样,害得他都不敢单独与同心相处。”
李隙月都要踮脚高举着手才能勉强摸到同心的脑袋,于是她只拍了拍它身子,笑道,“你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体格,适合撒娇吗?”
同心蹲坐在地上,埋下巨大的脑袋在她身上嗅过来嗅过去,李隙月任由它去,只看着代衔青欲言又止的表情,问道,“怎么了?”
代衔青缓缓道,“我知自己多言,可今日闯这一遭,不曾想依旧一无所获,甚至我寻不到东窗事发后的生路。”
“不是还没有被发现吗?”李隙月笑容浅淡,安慰道,“凡事都是船到桥头自然直,如果早知这一遭得不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那你就不闯了吗?”
代衔青摇了摇头。
“这不就对了,找不到就会一直闯,一直闯迟早都会东窗事发,那么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何妨?”
代衔青觉得这是个歪理,可偏偏她又找不到话来反驳,最后只能一笑而过。
待两人走出宫殿大门,在远处花枝繁叶之下,李隙月看到那抹粉色的身影立在那里,秋水剪瞳正落在自己身上。
李隙月想是这位剑仙是想让她过去。
于是她顿了顿,对代衔青道,“你先回去吧,我有点事。”
代衔青并不多问,只一点头,“那我先走了。”
待她走后,李隙月去到那位剑仙身边,她稍一迟疑,行了个礼,“不知剑仙如何称呼?”
李隙月想,虽然不知道她是出于什么心理在这里当宫女,但能肯定的是,在外绝不会籍籍无名。
但不管怎么说两人只是萍水相逢,难不成她说把自己看成知音,你就真把自己当做知音了?
所以设身处地,如果是李隙月,既然都隐姓埋名了,没道理现在自报家门。
可女子出乎她的意料,她莞尔一笑,“我叫应阳。”
李隙月:“……”
她现在又想将萧寻拖出来揪着他衣领问道,“干嘛非得乱找个人套话阿,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她什么人都想过了,但没想过是这位,应阳道号槐化,参与过六百多年前那场仙魔大战,最后虽然魔族败北,但她依旧全身而退下了战场,这可是魔族正儿八经的大剑仙。
这些当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是贞眠年少时的剑道老师!
李隙月一时无言。
应阳温柔道,“大人怎么了?”
你说我怎么了?一个做帝师的人跑来外殿当什么宫女?李隙月心道,但想来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至少她可能并不知贞眠与她之间的纠葛,再往坏处想,就算是知道,那怎么知道她就是她?
见她一直不说话,应阳笑得却越发温和,“剑君不必忧心。”
李隙月:“……”
她是怎么知道她就是她的?
李隙月扯出抹笑来,看来事情只有更糟,没有最糟了,既然都糟糕成这样,至少不能再留下个无礼的印象了。
“晚辈不敢当,剑仙直呼我名姓便好。”
应阳却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附近湖泊上有一座水亭,水上睡莲开得温柔淡雅,水下依旧倒映着玉华夜昙的朦胧剪影,应阳与李隙月在水亭中坐下,她率先开口道,“你是不是好奇我是如何知道你身份的?”
李隙月沉吟片刻,长绥就是怀疑,那也是怀疑她医师的身份,顶多认为她是观墟中人,但这么直白就叫她剑君,属实出乎她的意料。
作为昆仑墟弟子,她的名姓确实在十二洲如雷贯耳,但真正见过她的又能有几个人?
应阳笑道,“我可以叫你隙月吗?”
李隙月点头,“自然,晚辈的荣幸。”
应阳道,“虽说昆仑剑意与王族剑意古来承继者不知凡几,可两个剑意同时修习的,从古至今只你一人。”
原来如此,李隙月心道,应阳都是多少年前的剑仙了,参与过仙魔大战的怎么可能没见过昆仑剑意?
似她们这种在剑道一术上已经臻至化境的人,就算是她只用基础剑招,也能从中看出些许端倪。
因此那日她哪里是想与自己讨教,那摆明了就是试探。
李隙月阖了下眼,再也装不下去,“剑仙有话不妨直说。”
应阳眼里的笑意也逐渐散去,却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哀伤,她并不着急,缓缓开口道,“在几百年前,我与先王妃交际颇深,我怜她身为剑修意气风发,却不得不於于王宫这方寸之地,因此屡次三番助她逃跑,可她次次都会被抓回来,而我也多次身陷险境。”
李隙月抬了抬头,却没出声打断。
应阳继续道,“是她对先魔君撂下的话,若我哪日死了,她也当随我一起去。”
“所以先王妃是被魔君强迫的,那她是不是也不喜欢贞眠?”李隙月垂着眼,叫人看不真切她眼底的情绪。
“你抓的很准。”应阳轻笑,“你是不是早就想过这些?”
李隙月没说话,早说她前世学过心理学,虽然是选修,但她后面下来自己也刻苦钻研了。
贞眠那样子,一看就是极度缺爱的,按理来说这种人会变得非常懦弱抑或非常暴戾,这影响可能不是性格整体,而是造成人格上某些方面的缺陷。
贞眠也显然就是前者,感情上的懦弱何尝不是一种缺陷?
应阳继续道,“王上小时候流落在外,就算是回来后也一度遭到先魔君的厌弃,整个王宫看似只有王后喜欢他,所以他对于自己的母亲是全身心的依赖,可你也知道,他母亲其实也并不爱他。”
李隙月安静听着,她并不是一个把情感放在首位的人,但别人又不是她,因此她也没资格置喙。
“后来因为双生蛊,先魔君与王妃双双陨落,王上包括天下人都认为是先魔君给王后下的蛊虫,害死了她,但谁知道那蛊却是王后所下,仙魔大战之时,先魔君与太阿剑尊斗法,王后在宫中用灵力搅碎了自己的五脏六腑,拉着远在仙魔战场上的魔君一同惨死。”
李隙月心想,王后此举既是为了仙族,也是为了自己,但应阳是魔族人,此言她也并不好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