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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无道 自己还是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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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眠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用匕首尝试剜出心脏里的双生蛊,可此事除却他与李隙月二人,再无人可知,于是乎长绥等人又觉得王上是一心求死。
好在他每次都很有分寸,从不威胁自己性命,那么对于长绥而言,这就不是什么特别不得了的事了。因为在自杀对比下,自残当然没什么。
她隔几天就会派人去请医师去往阁楼,贞眠拗不过她三番两次的打扰,便允了守门的侍卫放行。
李隙月那日打晕的宫女醒后自然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她先是去问了当日当值的侍卫,侍卫说医师已经来过,待的时间比往常长了一些,以及王上点名以后换药都交由她,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异常。
可事关王上,她不敢大意,便回去禀明了长绥。
那时长绥埋首于案前,正因一堆繁杂的事务而焦头烂额。只在空隙间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王上说以后都由那位医师去换药?”
宫女点头应是。
“这是好事啊。”长绥轻轻一笑,“你可曾见过王上对什么人上心过?”
所有人在贞眠面前都是一个待遇,只要不是过于无礼,那么他便宽和以待众人。
想这般指着人去伺候的,除了前些时日被俘虏的绿芜,便只有这次换药的医师了。
想起绿芜,长绥心中不可遏制地冷哼一声,身陷囹圄之人少见这般嚣张的,自王上忘却一些事情后,绿芜也就失去了她的作用,长绥掌管宫闱,自是不能再留她在王上身边。
那宫女有些犹豫,“可今日……”
长绥终于从高垒如山的奏折中抬起头,对她道,“明日王上换药时,本官会去看看。”
*
竖日,李隙月早晨无事在院中练剑,碎星剑光华藏锋,剑气斩断清晨的薄雾,扫落枝头残叶,激起地上尘土。
她收剑时低低嘀咕了一句“真是退步了,要是被师尊见了怕是又没好日子过了。”
转身之时,见到不远处的长廊之下有一穿着宫女服饰的女子,手中执一扫帚,正静静看着她。
李隙月皱眉,这人什么时候来的?!她竟没有一点察觉。
女子下了长廊朝这边缓缓走来,她姿容艳丽,此时勾着红唇,柳眉弯弯,对李隙月笑着。
“大人剑术超群,实乃罕见。”
正当李隙月想要说点什么谦虚一下时,只见那女子右脚轻抬,一扫扫帚尾部,扫帚凌空而转,旋势将尽之时,她反手向后一揽,顺势将其横负于身后。
动作行云流水,不见半点刻意。
女子笑道,“多年清寒落寞自守,今日得见大人剑势,如高山流水但见知音,心折不已,有幸相逢,希翼卸去灵力修为,只较剑术本心,还请大人赐教。”
李隙月惊了惊,略一踟蹰道,“可是,你并没有剑啊。”
女子摇头,“执剑者,剑自在心中。”
李隙月定了定神,而后按剑行礼,“既如此,还请前辈先请。”
女子展眉一笑,可身形一闪,淡粉色的裙摆拂过地上枯叶,枯叶瞬起后打旋而落,倏忽之间扫帚已向李隙月扫来。
李隙月反握碎星,身形后拉的同时执剑向上一贯,女子手中扫帚偏移微毫,而李隙月紧跟着剑锋下扫,横削而出。
女子手中扫帚不急不徐向前一挂,死死抵住她的剑刃,后的顺势旋身,李隙月便感一阵巨大的力道,将碎星剑刃撞得倾斜。
未等她变招,帚尖顺势向前疾击,极为简洁的招式,直指她握剑的腕脉。
太快了!
李隙月只有在帚尖击于腕脉之前,先行脱手碎星剑,同时身形一转,以左手执剑,右手顺势扣住女子手腕,狠狠向前一拉。
可就在她发起攻势的间隙,下盘依旧稳如苍松虬根,李隙月这一拉不仅没让她乱了步下平衡,反而这动作的间隙却给了女子反击的绝佳时机。
只见她同样左手扣住帚柄,手腕一转,力道猛地向前一推,李隙月不得不脱手,可千钧一发之际,她此时却是左手执剑!
此刻换手为时已晚,再抵不住女子接连不断的攻势,待碎星剑重新找到换手的时机时,女子的帚尖已然抵在她心口。
这一刻,两人之间只有静默,唯有行动间带起的惊风掀起她们衣摆轻扬。
李隙月率先收剑,她反握剑柄作揖,“前辈剑术高超,晚辈自愧不如。”
女子笑得温和,“大人年纪轻轻剑法竟也有如此境地,有朝一日定能立于剑道巅峰,无需自谦。”
李隙月现在再将她看作普通的宫女那属实是不能了。
剑道四境,凝锋化意,忘剑归一。
李隙月堪堪迈入忘剑,甚至于她有那么些时候认为化意与忘剑两个境界之间的界限太过于模糊,以至于她如今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迈入忘剑境,或许在两个境界之间也说不准。
她想便也问了,“剑道四境,敢问前辈如今成就为何?”
“世人只谈剑道四境,可分明知晓四境之上无道为尊,却将其作为昆仑与王族剑意承继者的代名词。你觉得呢大人?”
李隙月透亮的黑眸闪了闪,“自然不对,既是无道,那四境之上必然是摒弃繁缛,崇尚大道至简,那么既如此,剑意什么的,还是无道之境的敲门砖吗?况从古至今,昆仑与王族剑意的承继者不知凡几,可真正迈入无道之境的又有几人?”
女子笑道,“大人所说也是我心中所想,但可叹我追求无道之境几百逾千载,却终究未有所成。”
李隙月暗暗想到:原来是个归一境的剑仙,那打她属实是虐菜了。
他大爷的这王宫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这时女子突然温和笑道,“大人与那位小郎君是灵契关系吗?”
小郎君?
李隙月愣了片刻,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萧寻,搞半天,原来他口中闲来与他叙话的宫女是面前之人。
她点了点头。
女子继续问道,“大人从何而来?”
李隙月回道,“晚辈观墟中人,此次前来朝拜王上。”
“观墟。”女子轻轻念了念,似是在心中想观墟是何地方,后又问道,“大人家中几口人?”
等等!这怎么连她家里有几口人都要问?这不对吧!
李隙月看着她,半晌没有回应。
女子在她的目光下依旧坦然,她笑道,“恕我多事。”
李隙月礼貌地摇了摇头。
于是女子握着扫帚,再不多言,对她微微一笑,拂袖翩然离去。
李隙月立马去找了萧寻。
萧寻正坐在桌前,手里握着桃木笔,正在纸上推演着各种奇门法阵。李隙月门都没敲,直接破门而入。
萧寻吓了一跳,忙起身道,“你假扮医师被魔君发现了?”
“不是。”李隙月道,“你难道没有察觉吗,和你聊了这么多天话的宫女是位剑仙。”
“啊?是吗?”萧寻怔愣道,“她这么厉害?”
“谁在乎啊!”李隙月一把拉住他,“我问你,你找人打听贞眠的寝殿在哪儿,是不是找的她?”
萧寻眯眼看了看她,而后点了点头。
李隙月长长吐了口气,缓缓道,“一位归一境的剑仙在王宫里当宫女,这件事本身就令人匪夷所思,若是如此,你猜贞眠知道还是不知道?”
萧寻沉默了一会,“你想说那位姐姐是魔君的人?”
李隙月不回答,萧寻也不说话了。
这不明摆着的吗?这宫中的谁不是魔君的人,但近身的心腹自然不同普通的外殿宫女。
“或许她也不会多想。”萧寻安慰道,两人这时对上视线,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当下的意思。
——管他的,都到这一步了,鬼门关也当白玉京闯了。
申时之时李隙月换上医师的官服,一路避开宫女与侍官,当她到达阁楼外时,见到门口除了几个侍卫,还多了几个红衣侍官。
几个侍卫也不似往常一般,皆一反懒散常态肃立值守。
李隙月一见便知现今事态不对,转身便想返程。
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兀而来。
“你是柳医师吗?”
稍远处来了一群人,为首的侍官正看着她,虽说是疑问的语气,但话音里却尽是笃定。
李隙月此时进退两难,除了认下别无他法,“下官正是。”
“柳医师还想往哪里去?”侍官探究说道,“王上与长绥大人已经在阁楼等候多时了。”
“不敢当不敢当,下官现在便去。”李隙月在心中吐糟今日时运不济,一边又在脑中回想长绥此人。
按代衔青所说,长绥属于魔君身边的股肱之助,是真正的王佐之才,自魔君少时便跟随他,现今除了魔君,算得上是四方大域真正的掌权人。
并且除去魔族政务,她还掌管内廷宫闱,自然绝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这是对自己起疑了?李隙月暗自揣摩,怎么连个医师都要怀疑,按理来说这种日理万机之人是不会在乎这种小事的呀?
她都怀疑是不是柳化那根墙头草把自己出卖了。
如果真是如此,那今日这不就纯纯的请君入瓮之计吗?
李隙月又想到昨日打晕的宫女,但若是她,那么此时自己的身份就还未被识破。
且她方才在阁楼门口也没见那个宫女,想必阁楼里也不会有人。那么长绥的怀疑也并不成立,今日就只是她运气不好,恰好给碰上了。
李隙月当然希望是后者,前者她现在过去真就是送人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