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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医师 “侠士,我 ...

  •   她那双明亮的眼睛正直直看着他,过了似乎很久,贞眠才缓缓移开目光,“你是何人?”

      李隙月举起手里的绷带,笑着,“医师啊王上。”

      贞眠无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的火气刚起头便被扑灭,他最后只低低重复道,“绑紧一点……”

      而后又淡淡地补了一句,“不会疼。”

      李隙月自己过得糙,其实并不会换药,特别是这绷带,绑了又松,松了又绑,她反复念叨着“不好意思王上”“抱歉啊王上”“又系错了”“臣有罪”,可把贞眠折腾了个够呛。

      他语气不善,“你当医师多久了?”

      李隙月垂头研究得认真,她想了想,瞎编道,“差不多也有十余年了。”

      贞眠微阖着眼,“这从医的十年来,你怎么没被人给打死?”

      李隙月:“?”

      嘴上抹的什么?说话这么难听!

      “可能是臣妙手回春,医术通天。”

      她实在是绑不来这心口的伤,也不知贞眠刺得有多深,如何绑都止不住血,她抬起头,略有些不耐烦道,“要不您自己来?”

      贞眠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李隙月被他那双眼看的心醉神迷的,赶忙道,“臣来,臣来,臣会得很。”

      绑绷带是门手艺活,可李隙月学习能力超凡,最后虽然这结打得不怎么入眼,但好歹血是止住了。

      贞眠有些嫌弃地低头看了一眼,心里念了句好丑,便拉上衣服,重新躺回了小塌上。

      他雪白色衣袍被淌下的鲜血氤氲,李隙月见他眼帘垂下,下一瞬便是又要睡过去,便道,“不换身衣服吗?”

      贞眠被她扰了睡眠,此时冷冷道,“那你替孤换?”

      李隙月心想还有这好事,当下便笑得灿烂,“行啊,王上你脱。”

      贞眠:“……”到底哪里来的登徒子?

      他睨了李隙月一眼,掐了个净身咒,衣袍上的血渍转眼便被除净。

      人看似更加惫懒,“滚出去。”

      李隙月不想走。

      贞眠见人久不动作,也无心思再搭理,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何对她忍耐度就如此之高。

      李隙月看他又闭眼睡过去,这次没再打扰他,只是千想万想,没想过两人见面会这么平静,再则,贞眠待自己似乎失忆前后都并无什么区别。

      是待所有人都不设防,还是秉性如此?

      “为什么不能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小三看出她心中所想,此时缓缓道,“你有什么本事让魔君对你设防?他现在不知道你是谁而已,倘若知道,你猜你现在是否还能全身而退?”

      李隙月看着小塌上雪白的身影,轻轻道,“到那时他就不是剜自己心取蛊了,那得剜我的。”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小三叹了口气,“你不捅破这层窗户纸,是不敢还是不想。”

      “一半一半。”李隙月淡淡道,“怕他杀了我。”

      小三无言,“那你还敢来?”

      “不过是想赌一把,哪儿有赌徒一直输?”

      李隙月将药箱提起来,起身准备下阁楼,“接下来只需要随遇而安。”

      “等等。”

      她回过头,见白袍的青年已经睁开眼,正懒散地看着她,“明日这个时辰,早点来。”

      李隙月回到扒人衣服的那棵树下,这医师对自己下手还挺重,现在还靠着树干睡得昏沉。

      “醒醒。”她出声唤她。

      柳化悠悠转醒,见到李隙月毫发无伤,立马起身恭贺道,“恭喜侠士手刃仇敌,那残暴的魔君想必已经血染当场。”

      李隙月看着她,突然问道,“你觉得魔君很残暴?”

      “这个……当然……”她眼神飘忽不定,结巴了很久,“其实……我觉得侠士是否对王上有些误会。”

      李隙月拍了一下她肩膀,柳化吓得一哆嗦,连忙不不不的又道,“我觉得……”

      “你应该庆幸自己躲过了一顿打。”

      柳化身体僵住,看李隙月面上笑容和煦,心下又拿不准主意了,想着少说少错,索性不再开口说话。

      李隙月道,“你叫什么名字?”

      “……柳化。”

      “很好,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柳化。”

      柳化差点要给她跪了,想自己这一百年来惜命如王八,精挑细选选了个医修的职业,求的便是不见刀枪苟住小命,她真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怎么在王宫里还能遇见这么一尊煞神。

      “侠士我不能死啊,我上有年迈老母下有年幼稚童——”

      “谁让你去死了?”李隙月笑着看她,“你住在哪里的?”

      “外殿的太医府。”

      李隙月点点头,“哪里来的回哪儿去,这几日躲着不要见人,我借你身份用几天。”

      柳化还想再说什么,李隙月却道,“安心,君子一言,只要你不乱说话,事后我绝不会赶尽杀绝。”

      柳化如临大赦,忙弯腰打揖,“侠士放心,我定当守口如瓶。”

      *
      李隙月回去时发现萧寻三人皆在她房中,三人坐的坐着,站的站着,瞧着气氛似是有些凝重。

      她进屋后回身关了门,疑惑道,“怎么了你们?”

      萧寻看李隙月一身藏青色的圆领袍,腰间乌角带,头戴乌纱帽,一下子还没认出她来。

      “隙月,你为何这身打扮?”谢聿墨先是问道。

      李隙月正了正头上的乌纱帽,笑道,“为了行事方便,借了一位医师的身份一用。”

      萧寻问,“你那边顺利吗?”

      “先别问我。”李隙月惦记着这屋里奇怪的氛围,“你们遇到什么困难了?”

      萧寻叹了口气,“他俩说要去后宫查,如果还是没消息,便找魔君亲自询问。还说这太危险,让我们先离开魔域。”

      李隙月淡淡嗯了一声,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你们这要是也叫危险,又将我这个和魔君有深仇大怨的置于何地?”

      谢聿墨愣了愣,又问道,“你干什么去了?”

      李隙月看向他,“看不出来吗,假扮医师接近魔君去了。”

      屋内的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谢聿墨和代衔青实在没想到,当他们还在反复权衡利弊之时,李隙月这个实打实的行动派都已经完事全身而退了。

      并且和她假扮医师接近魔君相比,似乎他们潜入后宫暗查旧事也算不得什么了。

      萧寻笑道,“这下我和隙月也不用先行离开魔域了,她要做的事比你们的更危险,所以也不用担心会连累我们。”

      代衔青两人:“……”

      李隙月问道,“你们在前殿没得到一点消息吗?那块玉佩到底什么来头?”

      代衔青眼眸暗了暗,想起李隙月此行来魔域的目的,那么便想自己可否借她之手来探查自己的身世,如果要这般做,当然面对这位剑君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坦诚。

      她思及此,便拿出了那块青色的玉佩,李隙月接过手翻来覆去看了看,疑惑道,“除了玉的材质珍稀了一点,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

      萧寻却将那块玉佩接过手,皱起眉道,“交错的双环,与王族剑意相同,都是魔族王室一族特有的标识。”

      听他这般说,李隙月才有看起那枚玉佩,心想贞眠平日里穿着素净,也不见配玉符什么的,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什么双环的标识。

      她自是知道代衔青将这块玉佩递与自己的用意,想明日去替她套套话,但贞眠现在单方面与自己不熟,很可能只会淡漠地看她一眼,懒得与她解释,于是她暗暗记下玉佩的模样,又将其递还。

      “来都来了,我当然支持你们彻查到底,要真谨慎那刚开始那会儿便不该进王宫。”李隙月说道,她想了一想,拿出一个月白色的瓷瓶,递给代衔青,“这是幽眠花粉,萧寻当时用来算计凌昭时对我用过,三秒便能倒,效果自然没话说。你们用来防身,非必要还望不要伤人性命。”

      谢聿墨沉默了一会儿,虽说他早已知道这是他三人当时的算计,但当着他的面这么直白地就说出来真的好吗?

      代衔青看着那个月白色的瓷瓶,思虑过后还是将其收下,她点头道,“既在他人地盘,我与聿墨自当会谨慎行事,且我二人并非弑杀者,望剑君放心,我们不会行惹是生非之事。”

      随意杀人?李隙月相信代衔青他们不是这种人,她怕的只是二人在后宫闹事太大,届时贞眠对她的成见只会更深。

      代衔青与谢聿墨二人走后,李隙月问萧寻,“你今天靠什么打发的时间?”

      萧寻回道,“研究了一会儿符箓册,就和外面儿扫洒的姐姐叙了一会儿话。”

      他抱怨道,“但还是很无聊,那姐姐有事要忙,没说一会儿就走了。”

      “要死要活的跟过来,怪的了谁?”李隙月笑道,“要实在没事干就修炼吧,我俩人修为都很久没有长进了。”

      一说起这个,萧寻就开始怨天怨地,“阵法师境界越高便越难有突破,加之符箓册因为二十四阙坍塌而残缺,我如今境界与符术都难有突破。”

      李隙月突然问道,“修炼有桎梏到底是什么感觉?”

      萧寻微笑:“和自己道侣跟别人跑了一个感觉。”

      李隙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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