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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墟轮 绑紧了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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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隙月暗自琢磨,如今在这宫里想要见贞眠就只有两个法子,一是等不知道多少天后的朝拜,按理说没有将前来朝拜的臣子晾上十天半个月最后还不接见的道理的,这至少别的君王做不出。
但贞眠就能做。
所以这段时日就坐等朝拜实属下下策。
那么除开这般,剩下的便只有私底下去见他了。
李隙月打定主意后叫来萧寻。
“王宫分为前殿和后宫,魔君的寝宫在一座九层高的阁楼之上,在未央宫附近位于王宫后宫的正中心。”萧寻凭借着一副清隽公子哥的皮囊,加之又爱笑,很轻松便向在宫殿伺候的侍女打听到了魔君的住处。
“可……”他脸上露出几分怀疑,“我们现如今住在前殿,你知道后宫怎么走吗?”
李隙月摇了摇头,“不认得路也是优势,走到何处被发现都能借口不认路躲责。”
萧寻不放心,“要不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吧?”
“你翻个墙都费劲儿的人只会拖我后腿,老实在屋里呆着。”李隙月说着,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宫中的侍女遇见李隙月,通常只会一福身,但遇见贞眠的侍官,见了她就总会多问几句。
“你是什么人,为何在此处?”
李隙月笑道,“这位……姐姐,我是跟随观墟此次进宫来朝拜王上的,第一次来这里好奇,到处走走看看却不想到了此处,望姐姐指条明路,我也好快些回去。”
红衣的侍官见她年龄确实不大,且容姿俊秀,气质出尘,此时星眸灼灼,眼尾弯弯,对她笑得正灿烂。
侍官心中对她欢喜,话语中的冷冽消失得无影无终,转而指了指她身后,柔和道,“往那处去是外殿,可不要再往里走了。”
李隙月真诚道,“谢谢姐姐。”
侍官点头,“去吧。”
李隙月往她所指的方向而去,一路至长廊拐角停下脚步,望左右看了看,确定再看不见红衣侍官,便立马调转方向,又原路返回。
她找了大半日,这弯弯绕绕的宫道险些要将她绕吐,这才远远看到一处红色宫墙的檐下那块巨大的未央宫牌匾。
李隙月半吐槽半羡慕道,“贞眠,你真的好有钱,你的家好大!”
既到了这里,再找阁楼就容易了,她看到有一座浅赭色的明阁因为高于周围宫殿,因而在其中极为惹眼。
李隙月长舒口气,终于不用再同一条路反反复复走三遍了。
她站在稍远处的树枝上,借着枝叶的繁茂遮蔽着身形,远视着阁楼门口的侍卫,人陷入思虑之中。
现在该怎么进去?动手肯定是不能够,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死法。
正当她轻轻皱眉陷入思虑之时,脚下倏忽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医师,您如何称呼?”
“我姓柳。”紧接着传来的一个女声,声线如同晒透日光的旧檀木,沉缓而温润。
“柳医师,还望脚步快些,别让王上久等。”
李隙月眼睛一眨,突然压低声音笑了声,久旱逢甘霖,得来全不费工夫。
柳化这边才一说完,面前带路的侍女却突然身形一滞,而后直直向前倒去。
她心中警铃大作,甫一转身,一把带着剑鞘的银白色长剑便抵上了她的脖子。
柳化与身前的年轻剑修对上目光,李隙月与她对视良久,突然鬼使神差问道,“你知道我要干嘛吧?”
柳化忙不迭点头,“侠士想要我这身衣裳?顺便扒,还请别伤我性命。”
李隙月非常欣赏她的识时务,凑到她耳旁笑问道,“我还想知道贞眠叫你作何?”
柳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忙拍了拍挂在右肩的药箱道,“换药,易上手好操作,侠士不论是想用剑刺死魔君抑或是用药毒死魔君,近身接触,都好操作。”
李隙月笑眯了眼,“不错不错,那是我来,还是你自己来?”
“不劳烦侠士了,我自己来便好。”
柳化点了自己脖子后的昏沉穴,下一瞬便晕了过去。
*
外殿一处值舍传来嘈杂,惊呼与质询声不断。
“什么人!?”
紧接着清鸣的箫声响起,不锐不烈,沉缓绵长,似酿了百年的醉露,入耳三分便令人神魂荡漾。
值舍里的喧嚣渐渐平息。
代衔青收了玉箫,与谢聿墨缓缓走进房中。
谢聿墨一声轻叹,“这些人,当真是好敏锐的感知力。”
代衔青沉吟了一下,后才道,“这王宫卧虎藏龙。”
她拿出一枚玉佩,玉色如同初春新抽的竹筠,翠而不艳,光泽内敛柔和。
最重要是玉佩是由双层交错的圆环组成,乍一看并不显眼,可代衔青多年打探,才知道此物名做墟轮,是魔族王室一脉独有的标志。
“可曾见过这枚玉佩?”
房中诸人皆眼神呆滞,木楞地摇了摇头。
谢聿墨道,“或许该换一种问法。”
他沉思片刻,问道,“你们魔君有失踪的女儿吗?”
代衔青瞳孔震动,猛地转头看向他。
“我只是觉得魔君也是仙魔混血,这一切都太过于巧合。”谢聿墨漆黑的双眸异常沉静,看到代衔青凝视着自己,于是又补充道,“你说你体内的魔族血脉很淡,淡得能被仙族血脉彻底压制,那么或许是你母亲抑或父亲是仙魔混血呢?”
“你猜的并无道理。”代衔青收回目光,淡淡道,“但不要让李隙月听见了。”
谢聿墨不太明白,“说你父母可能是仙魔混血吗?”
“不是,是上一句。”
谢聿墨陷入思考,片刻后说道,“隙月与魔君有仇。”
代衔青突然一笑,“你想得过于保守,你想想李隙月那种离经叛道的人,会不会与你的想法恰恰相反?”
“她爱慕魔君?”
“我了解的也不是很清楚,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话,我们不妨去套套萧寻的话。”
谢聿墨摇了摇头。
代衔青一愣,颇为意外道,“我以为你会好奇的。”
“不是这个。”谢聿墨叹了口气,“我只是在想王宫外殿的人或许知道的也不多,换句话说,或许二十年前她们还不在宫中。”
代衔青沉下声音,“莫非真的只能走一趟后宫?”
她摇了摇头,“后宫不比前殿,修为在我俩之上的比比皆是,太危险了。”
“会有遗憾吗 ?”谢聿墨问道,“会有遗憾的,查下去吧阿青,我们都来这里了,或许离真相就只一步之遥。”
代衔青微微垂眸,“不怕危险吗?”
谢聿墨耳朵慢慢爬上红晕,他轻轻道,“总觉得能和你在一处,这些都算不上危险。”
*
“站住,什么人?”
侍卫拦住了想要入内的李隙月。
李隙月拍了拍手里的箱子,没好气地反问道,“你们找人将我带来的,何故将我拦在门外?”
“你是医师?”侍卫打量着她,“为你引路的宫女呢?”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李隙月脸上适时露出怒意,“那宫女也不知怎的?在路上被一侍官叫了去,隔老远给我指了个方向,叫我自己过来,这一路弯弯绕绕的,差点没给我绕晕。”
侍卫狐疑地看着她。
李隙月呼出口气,大声骂他,“我一想是王上,这一路生怕有所耽搁,巴不得张个翅膀飞过来,你现在又拦着我不让进,你们是什么意思?是想拖着王上的伤势好让我来担责吗?王上怪罪下来你担待得起吗?”
侍卫瞧她骂的这么大声,生怕引来附近的侍官,忙不迭放人进了去。
待人进去后,他旁边的侍卫才对他感叹道,“真是世道多舛,现如今医修都一身锋芒了,想早些年见到的哪个医修不是和和气气,温文尔雅的?”
侍卫赶忙道,“快别说了,如果被侍官发现我们在闲聊,又要给我们扣一个渎职的帽子。”
“她们也是闲的,要我说哪个胆大包天的敢闯王上寝宫?”
这边李隙月顺着红木台阶而上,一层一层地往上找,这一路便找到了第九层。
方一踏上第九层,一股悠远冷雅的暗香丝丝缕缕漫过来,缓缓沁入鼻尖。
熟悉的香气唤起了她尘封的繁杂思绪,一时内心复杂,脚下步子竟也开始踌躇不前。
可就算是再踌躇,她隔一段时间的一步一步也让她慢慢靠近,最后止步帘外,隔着朦胧轻纱,望见小塌上躺着一道白色身影。
纱影氤氲,看不见其他,只能看见他雪白衣衫融在浅浅光影里,安安静静的。
李隙月压低了声音,隔着轻纱弯腰一揖,“王上,臣来替您换药。”
好半晌,才见轻纱里的身影轻微动了动,他轻轻嗯了一声,用着一如既往华丽优雅的声线说道,“进来。”
待李隙月进去时,贞眠已经坐起身,他一直垂着眼,浓密而挺翘的睫毛遮挡住了那双潋滟的绿眸。
轻轻抬起的手放在衣衫上,不一会儿就衣衫半褪。
李隙月静静看着他心口的伤,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快一点。”头顶贞眠的声音有点倦怠,“孤想睡觉。”
李隙月默声不答,只是加快了手下的动作。
可鲜血一没了绷带的束缚,便顺着他胸膛不断淌下,贞眠终于将视线落在这个医师身上,可两人现在的姿势,他只能看到她的发顶,他皱眉道,“你不绑紧一点,如何止血,你是医师,还需要孤来教你吗?”
“可我怕绑紧了,你会疼。”
就在这时李隙月抬起头,霎那间的四目相对,贞眠却如同身陷漩涡,迟迟没有回神。
李隙月凝视着他,略带苦涩地问道,“王上,您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