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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刑天渊 原来他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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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寻起身时便见唤生正坐在庭院里,又在摆弄他的棋盘,他慢慢过去过下,“您有什么执念,非要把这棋局解出来?”
唤生抬头看了他一眼,自顾自低声道,“执念?这么说也算是执念。”
萧寻打了个哈欠,道会这几日出了事,暂停了所有的课程,刚刚问尘道人还传信与他,让他回出岫山庄。
回是不可能回的,他师伯就是个炮仗,一点就炸,兴许根本不需要李隙月这个导火索,看到他自然就炸了,没个八百十年他是不敢回去的。
萧寻想到这里,便想回去睡个回笼觉,然后就去找文惊尘消磨一下时光,他才一起身,一枚黑色的棋子便如同硬挺的铁丸,朝着他飞来,小小一颗似有千钧之力,砸得萧寻痛呼一声,大声道,“前辈,您干嘛啊!”
唤生并没有砸人的愧疚,只淡淡道,“不准再回去睡觉,年纪轻轻的,就知道荒废青春。”
萧寻揉了揉额角,哀声怨道,“李隙月都回昆仑墟了,也就是我有良心,不想将您一个人丢在这儿,宗门我都没回。”
唤生摩擦着手下的棋子,垂着眼问道,“李隙月昨日为何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萧寻心沉了一沉,他抚摸额头的手一顿,低着眉眼,“什么伤?”他不在意道,“许是她被魔族拐走那几日受的吧。”
唤生转眼看向他,泄出一声笑,“你放心,我与道场不是同路人,我在你们这里知道的一切,都不会传于事务堂。”
萧寻一时间没有答话,他在心中反复嚼着“唤生”二字,仔细琢磨着自己到底是在何处听过或者见过这个名姓,突然间,脑海里灵光一闪,想到八百年前太虚宗的沧澜之悲。
太虚宗位于沧澜山,而八百年前宗门出过一个惊世骇俗的叛徒,利用活人修士作傀儡,将其魂魄困于躯壳之中,取之名为蚀魑。
那名叛徒被宗门驱逐,多年后回归沧澜山,大肆屠杀弟子,毁了半个太虚宗,整个仙界五境对其追杀无果,最后却殒身在了化神雷劫之下,而此人便是寻微真人的大弟子,鬼道的开山之祖,名为
——唤生
萧寻面色变了变,这可是天衍道会,寻微真人坐镇于此,且不说葬骨早已殒身在了雷劫之下,就算万幸保全性命而不死,又怎敢自投罗网,连名姓也不改,回到这满是太虚宗弟子的道场里来?
萧寻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或许是太虚宗哪位弟子偷偷崇拜葬骨,给自己制作的傀儡取名唤生呢,这也说不一定。
可那正坐于棋盘前的青年男子却突然大笑起来,“你这小辈,明明猜出了我身份,却胆小不敢认,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我名唤生,外边儿人不曾唤我名姓,都称之我为——葬骨。”
“我到这儿来,是为了拿回我自己的东西,但那持剑的小辈有意思,我想了一想,将东西送给她,或也未尝不可。”
*
李隙月想过,但她并未想到,这离相峰的万法天门之上,竟会如此寒冷。
她站于冰雪之中,眼前雪色无垠,狂风裹挟着冰寒,直吹得她睁不开眼,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发尾此时也都被风雪染白,在模糊之中,她只能望见高处那风雪都无法侵蚀的九层玄塔。
在茫茫的雪色中,它是唯一的不同色彩。
李隙月现在才明白,为何奉镜不愿意在昆仑墟上待,如若换成她,这般恶劣的环境,她多半也是不愿意回来的。
这时空中划过一抹亮光,是江临雪御着剑,从玄塔上下了来,他站于李隙月眼前,明明风雪这般肆虐,却依旧没能动摇他半分。
江临雪收了剑,见李隙月被风夹雪拍得睁不开眼,无声地笑了笑,他扭动身体,为她挡住了这股肆虐。
李隙月吐出口气,热气刚出口的那一刹那,便化为了水雾,渐渐散失,她叹了一声,“这上面好冷啊。”
就算是现在修为已是金丹后期,依旧无法抵御这种刺骨的寒冷。
李隙月给自己找了些慰籍,虽然冷,但至少后背的伤势没那么痛了。
江临雪低着眼,“师尊叫你去玄塔见他。”他顿了顿,“你应当没办法在风雪中御剑,我带你去玄塔。”
李隙月又叹了口气,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正在发热,“哥,你御剑去吧,现在能为我挡一时风雪,可身在风雪之中,你莫非还能为我挡一辈子?”
江临雪愣了愣,李隙月说的自然是表面意思,可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他站在原地想了有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深深看了她一眼后,御剑朝着玄塔而去。
后背的伤确实因为太冷而感觉不到什么疼痛,但她却觉得身体越来越热,作为精通药理之术的李隙月当然明白,伤势再加上绝对的寒冷,自己这是发起了高热。
脑袋有些混沌,可却她并不怎么在意,抵着风雪,朝着玄塔而去。
等到了玄塔的塔角她这才发觉,这玄塔竟是如此之高,古朴庄严的材质,给人一种厚重之感,九层高塔直耸入云,李隙月突然想起了眠城崇宁坊的说书先生曾说过蛮荒界域的九层摘星楼,可能也就这般高度。
她环视了一圈,找不见这玄塔的入口,无门也无窗,李隙月移动脚步,正思虑着自己应该如何进去时,额间突然闪过一道云纹竖光。
这是昆仑剑意在给她指引。
李隙月鬼使神差地抬起手,触摸上了玄塔的一处,而后青光大亮,她的身影瞬时便消失在了原地。
还没等看清眼前景象,耳边传来一道平淡的声音,轻声唤着她的名姓,“隙月。”
眼前之景映入眼帘,并不如同外面玄黑的塔身,里面反而像是正常的居所,木色的地板与墙壁,放着茶具的桌案,看着简朴却不失柔软的床铺等等,在这里都应有尽有。
太阿正坐在床边,而江临雪站在一旁,李隙月看着太阿笑了笑,“师尊。”
而后她愣了一下,“您怎么……看起来更疲惫了。”
一旁的江临雪嘴唇动了动,轻叹一声,并没有说话。
太阿朝着她挥了挥手,示意她过来,待人走近后,他才开口道,“昨日没有睡好,不必忧心,倒是你,怎么去一趟天衍道会,回来成了这番模样?”
他压了压眉眼,“寻微的精力都花在了傀儡上面,我早说过,让他镇守天衍道会并不可取。”
江临雪先是看向李隙月,“隙月怎么了?”
李隙月有些心虚,却依旧面不改色回道,“我没事啊,许是我剑法没有什么精进吧。”
她最大的优点,就是强大的心理素质,就是在山崩地裂面前,依旧能做到临危而不乱。
上一世她的好友经常因此调侃她
——这种人做坏事最狠了。
或许吧,李隙月想道,但她在前世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这一世也是根正苗红的正道子弟。
坏事做的不多,不多的坏事也全在这一世做了。
江临雪又打量起李隙月,可见她除了脸色稍有些苍白外,体内灵力温润有序,并不紊乱,不像是受过什么伤的样子,他收回眼回道,“我早先在奉镜面前提过,让她去镇守这次的天衍道会,可她说十年前便是她,因而并不愿意。”
他安静片刻,又开口道,“她更不可能镇守昆仑墟,因此我也脱不开身。思来想去,天衍道会本就是太虚宗在负责,让寻微真人来镇守不失为最好的选择。”
就在这时,突然入耳一道尖唳的咆哮,有些像鸟鸣却又像虎啸,如同闷雷一般地惊天动地,似是从深渊之下传来。
江临雪面色一沉,他第一次在李隙月面前生了怒火,本就清冷的气质变得更加冷寂,皱眉喝道,“孽畜。”
未留下一句话,身形一闪,便不见了人影。
李隙月愈发觉得头疼,玄塔内不见大门小窗,自然也看不到塔外的风雪,可偏偏,还是冷得出奇。
刚刚那声怒吼使李隙月想到萧寻曾对她说过,为何昆仑墟上一定要有人镇守。
是因为玄塔后有一道千丈断崖,名为刑天渊,太阿还曾说过要将奉镜丢里面去挨上几道雷罚,那里每三时辰一道凡雷,三日一道天雷,崖下镇压着很多上古的魔物,据说是万年来越过摘星城防线,从蛮荒界域来到仙界五境作乱的兽、妖灵,被昆仑墟的剑尊降伏,压在了此处。
雷罚会不断削弱它们的力量,最终劈得它们魂飞魄散。
李隙月心道,这就是所说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只有昆仑墟完整昆仑剑意的传承者才能被称为剑尊,如果实力不强,怕也镇不住这么多的魔物,也难怪就算昆仑墟人丁凋零,依旧能被称之为十二洲仙道之首,引得万千剑修向往。
脑袋愈发沉重,在太阿面前,李隙月一向不守什么规矩,她干脆几步过去,坐在了他的身旁,沉默着低下头。
鼻尖萦绕着一丝百花的清香,太阿轻轻抬手,将她揽住靠在自己的肩上,李隙月只能看见眼前一片青色,身体上的不适竟慢慢地缓解下去,困倦感慢慢袭上来,她闭上眼闷声道,“师尊,您多久传授我剑意的第二重。”
良久,太阿才轻声回应她,“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过两日吧。”
李隙月睡着前最后想道:原来师尊他什么事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