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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郁孤台 天道唤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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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隙月初来乍到时,她对昆仑墟只有一个印象,那便是冷,特别冷。
即便是现在,她也依旧这么觉得。
冷到只有停下来不动便会冻僵,萧寻四年前在眠城调侃其实是真的,在这凌雪之中,若不连剑,那便只有冻死。
半年前,她身上带着得伤被太阿一眼便看了出来,结果靠在他身上睡了一觉,醒来时那道伤竟然快速愈合了。
但她师尊该说不该,真的很狠,每次练剑之时,他便把她丢去冰天雪地之中,刚开始时冻得她手中剑都拿不住,后来她便知道练剑取暖,可雪又太厚了,一脚没踩对便会陷进去,挣扎半天都出不来。
李隙月对太阿道,“这如何练剑?”
太阿回应她,“持剑便要自强,为何不可?”
李隙月晚上睡觉前,常常有看书的习惯,来到仙界后,看的书就变成了百药谱,她看书过目不忘,这四年百药谱都能倒着背了,本就想着炼一下丹,可她低估了昆仑墟上冰雪的威力。
这该死的地方连灵火都生不起来。
江临雪说玄塔第二层是个藏书阁,李隙月不久前突破了昆仑剑意第二重,便上了去。她不喜再看什么杂七杂八的功法,也不想看什么丹术,因为光看不能炼会勾的她心痒痒。
她便专看一些仙界异闻的杂书来打发时间。
今日李隙月看了一本《唤生传》,她承认是因为唤生前辈才拿的这本书,但她没想到,书上说唤生便是葬骨真人。
李隙月不由得想到还在村庄时后山发生的诡事,想到那流着口水、不太聪明、如同痴呆儿一样的蚀魑,以及道会里唤生手上的雉尾杖……
“……”
真好啊,李隙月想,两个都是熟人,这书看得更有意思了呢。
书中说唤生乃寻微真人的大弟子,因为追求傀儡之术的最高境界,便开始以活人制傀,困神魂腐肉身,此举违背人道,天理难容,寻微便将其驱逐出师门。结果百年后葬骨回归,操纵蚀魑大肆屠杀太虚宗弟子。
当任昆仑墟掌门沐灵剑仙下了追杀令,结果举仙门百家之力都没能将其斩于剑下。
最终还是因为其作恶过多而生心魔,殒身在了化神雷劫之下。
寻微真人因一时手软铸成大错,从此立誓不再踏出玉宸境一步。
书中前半部分极力批判唤生此人心狠手辣,品行卑劣,不堪为人,后半部分画风一转,又说其如何英明神武,气度不凡。
李隙月看到此处便往前面翻,可字迹相同,墨迹深浅也并无太大的差别,一看便知是出于同一人之手。
她将书合上放回了原位,原因无他,她不喜欢看精神分裂之人写的书。
李隙月心神一动,额前云纹竖光一闪,便回到了一层居室。
她唤出碎星剑,在风雪中御剑飞行,绕过九层玄塔,在行了很长一段时间后,终于看见了雪地之中出现了一道巨型裂缝。
在无垠的苍白之中,这道黑色的裂缝极为显眼,像是蛰伏在雪色之下的巨兽,不知何时便会撕开这道裂缝,破雪而出。
李隙月停在不远处,并没有再靠近,因为她来的时机正巧,正好遇上三日一次的天雷,空中黑色的雷云如同水墨一般不断翻滚,天道威压的威势绵延千里,使人心跳加速,频繁感觉喘不上气来。
深渊之中传来震天动地的咆哮,震得半空中的碎星剑颤动了两下。
与此同时,墨黑的雷云中发出一声轰隆的雷响,苍穹如同裂开一道惨白色的裂缝,紫金色的天雷如同巨龙倒悬,挟着灭世之威轰然劈落。
这可不是她破境时的雷劫可比的,李隙月感受着天雷的威势,怕是这一道雷便能了却她的性命。
天雷落下之时,深渊中魔物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就是没有了天雷前那震耳欲聋的威势,在雷劫下的声音也越来越虚弱。
李隙月看了很久,这毁天灭地一般的动静让她想起了半年前在蛮荒界域,贞眠与摘星城城主的那一战,就是俩人有所保留,但随意的一剑,便能使山岳倾颓,江河倒流。
她从来不是一个甘于人后的人,要说不向往那是假的,她也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能做那一剑开天之人。
等到细雪落满肩头,李隙月才调转剑头,这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传音。
“隙月,快速回玄塔,我找你有事。”
李隙月先是顿了顿,而后御剑疾行而归。
路上,系统对她道:
【此次郁孤台一行,你必须去】
它的话让李隙月摸不着头脑,“什么郁孤台?”
系统:【蓬莱在二十四阙的旧址,蚀魑的镇压之地】
李隙月呼出口气,“怎么去?”
系统良久才回道:【你待会儿便知道了】
等李隙月回到居所,江临雪正坐在她放纸笔的书案前,见了李隙月,他站起身来道,“隙月,可否记得原先村庄后山遇见的蚀魑?”
李隙月点了点头,“记得。”
江临雪直入主题,“郁孤台旧址出现后,蓬莱将其收回聊做弟子历练的秘境,可不久前有几名剑道弟子在里面历练时,原本镇压在郁孤台下的蚀魑突然暴走,唯一一名活着出来的弟子也已神志不清,问他里面发生了什么,他也只有反反复复的一句话。”
“神志不清?”李隙月皱眉道,“蓬莱专攻魂识一术,他们还能治不了这名神志不清的弟子?”
“来不及救。”江临雪道,“他自尽了。”
“可这……”虽然李隙月一定会去,但免不了她心中有疑惑,“是蓬莱旧址,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提及这个,江临雪便有些头疼,“自尽的弟子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天道唤生,葬骨重明。”
“从这名弟子的记忆中,只有一个持着雉尾杖的模糊人影。蓬莱传信,是葬骨死而复生,希望昆仑墟重启追杀令。”
李隙月眼神垂了垂,后又抬眼道,“重启追杀令,他们同意让这么多人进入郁孤台旧址?”
江临雪摇了摇头,“郁独台旧址有禁制,只允许元婴以下的修士进去,你如今金丹大圆满,蓬莱点名指姓只要你去。”
李隙月瞪了瞪眼,“那葬骨都化神了,我进去不是白白送死吗?”
她突然顿了下,试探着道,“葬骨如今修为也在元婴以下?”
江临雪佩于腰间的玉简疯狂晃动着,她见其微蹙眉头,而后将其扯下,玉简射出一道流光,飞于半空轻轻炸开后化为一行字,李隙月抬起眼看。
——郁孤台动乱,恐几日后便会断联,届时再无法开启天门,望隙月君早日来到。
李隙月眯了眯眼,“他们蓬莱是没人吗?”
江临雪收起玉简,空中的那一行字迹霎时消散,他将玉简放回腰间,这才回道,“我拒绝了蓬莱重启追杀令的请求,蓬莱退而求次,要求你去平郁孤台的动乱,你去了,昆仑墟才算涉足,那仙门百家,尤其是太虚宗便不可能坐视不理。”
李隙月这才明白蓬莱怕的是什么,他们怕的是郁孤台彻底沦为葬骨手下的傀儡之城,而作为二十四阙旧址,他们不能不管,但要让他们一一宗之力对抗,他们也不会愿意。
元婴以下的弟子,那都是宗门的年轻一代啊。
“你二姐也在那儿。”江临雪重新看向李隙月,“蓬莱有言,若你能助郁孤台平此次动乱,此次进入旧址的弟子,皆听你所号令。”
“没问题。”李隙月应了下来,“我师尊呢,他让我去吗?”
江临雪道,“师尊说看你,但他有些不喜,说你要在郁孤台出了事,他便要当着蓬莱的观命客的面将玉璞仙岛削成平地。”
蓬莱此次纯粹是将李隙月当做招揽助力的旗帜,太阿能高兴才怪。
李隙月左右看看,“他老人家人呢?”
“在屋中小憩。”江临雪答道。
李隙月顿了顿,才低着声音问道,“师尊他怎么这么看起来越来越没有精神了,他是不是年老了……”
“大逆不道。”江临雪厉道,他很少在李隙月面前发火,“不论如何,对师尊都要尊敬一些,他是长辈。”
“……”李隙月沉默了好久,才悠悠道,“我知道了……”
她拍了拍肩上的细雪,“所以我现在出发?”
江临雪道,“情况紧急,即刻出发,记得在郁孤台中,一切都没有自己的安危重要。师尊从不开玩笑,你若在郁孤台出了事,那玉璞仙岛危矣。”
李隙月道,“知道了,为了蓬莱弟子不风餐露宿,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她看到江临雪欲言又止,李隙月是他养大的,他想说什么她也清楚,只道,“我是昆仑墟的弟子啊,哪能享受师门带来的便利却一点也不想付出的?你放宽心,我可是师尊的徒弟,没那么容易出事。”
江临雪失笑,他最后道,“隙月,千万小心。”
李隙月笑着回应。
话落,她便出了玄塔,再次唤出碎星,御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