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1、朝阳 你抬眼看看 ...
-
就在此时,大殿之上原本静立的雕花暗廊忽然传来细碎轻缓的环佩叮当。
两道暗门齐齐向一旁划开,两列宫女鱼贯缓步而出,左右各成一排,垂首静立在大殿两侧。
少时,身姿卓越的身影缓缓而来,雪袍墨发,身量颇高,沉闷的大殿因他的进入而璀璨生姿。
可他只是微垂着眼,目不斜视走上王座。虽说表情平淡如常,但李隙月就是从他身上看出一种被迫上岗任职的怨气。
而他的身后跟着一身黑袍的长绥。
长绥一进殿便瞥见了下方的李隙月,于是目光垂在她身上,凝视了她许久。至到李隙月看过来对她挑了挑眉,她这才将目光移开。
山海的人皆掀袍下跪,“王上圣安。”
而宋初只是带着观墟的人微微弯身。
贞眠在王座上坐下后,心不在焉地低着眼,半晌后才抬眼看来。
目光在触及到李隙月后微微怔了怔,他眨了眨眼,又重新朝她望来,自此后,眼锋就有意无意地往李隙月身上瞟,在触及到他的目光时又垂眼,过了一会儿又轻飘飘掠回她身上。
李隙月笑得灿烂,笑得她身旁的萧寻三人一脸的莫名其妙。
三人对上目光。
代衔青:都什么时候了,还笑这么开心?
萧寻:不懂她,天性爱笑吧。
谢聿墨:隙月很乐观。
两人:……
卢和裕率先上前一步,弯腰道,“启禀王上,我们家主感念王上庇佑,特派遣臣下携上庆礼恭祝王上圣安。”
他将礼单递给宫女,宫女上前去递给长绥,长绥看了一眼又将其呈递至贞眠身前。
可不想贞眠懒都懒得看上一眼,只淡淡道,“有心了。”
相比起山海,观墟的态度就淡上了很多。
此后众人都等着座上的贞眠说话,可等了很久,他才缓缓道,“劳烦诸位走这一趟,无事便退下吧。”
众人:“……”
这样就结束了?场面话都不愿意多说两句吗?
贞眠收回眼,随后起身准备离去。
就在此时,长绥高声道,“王上且慢。”
与此同时,殿门进来一红衣侍官,来人正是匡紫。
匡紫跪地行礼,随后道,“王上,昨日有反贼在王宫起乱,臣领命彻查,最后查到是观墟中人作乱起事,观墟狼子野心,纵火烧殿,还请王上决断。”
宋初心一寒,厉道,“空口白话,无凭无据,怎敢说我观墟人作乱起事?”
匡紫看向他,笑了一声,“大人,火烧胡璇殿一案我空口无凭自然不敢随意决断,但如果认罪的是你观墟中人呢?”
代衔青立马看向李隙月,李隙月对她做口型轻轻道,“别硬来,万事随机应变。”
宋初皱眉道,“胡说八道,我观墟此次进宫之人都在此处,又是谁向你认的罪?”
恰就在此时,观墟队伍中一人突然跌跌撞撞跑至宋初身前,拉住他慌忙道,“执事,我们就认了吧。”
他抬起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指向李隙月几人,“昨日火烧胡璇殿的是只白虎,他们其中有一人便是御兽师,我曾亲眼见到她召出过白虎”
观墟中的一个腰间佩剑的女修上前来,抬起手朝着他就是一巴掌,“胡诌些什么,说,是不是她们威逼利诱你?”
同时拉近低语道,“你是想毁了观墟吗?是我们将他们带入的宫,如果你认了罪我们也会被一同连诛。”
长绥在阶上发话道,“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男修犹豫起来,唯唯诺诺半晌吐不出一个字来。
匡紫对长绥道,“大人,他早已同下官认罪,还说那闹事的贼子来自仙界五境,仙界之人来此火烧我王室祖祠,其心可诛。”
长绥探究的眼神落于李隙月身上,掷地有声道,“为何火烧胡璇殿?”
“你说是我烧的就是我烧的吗?”李隙月突然出声道,“你们道是我观墟之人认的罪,可看他现今的样子,我倒看是屈打成招。”
匡紫道,“无冤无仇,我为何要诬陷你观墟。”
“那就得问你了。”李隙月笑着反问道,“所以你我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诬陷我们?”
“你……”匡紫一时语结,转而对长绥道,“大人,万不可轻易放过他们。”
长绥看着李隙月,突然轻笑一声,“来人。”
她话音刚落,殿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身披甲胄的内卫有序进入殿中。
“将这几个乱事之人拿下。”
李隙月皱眉,下意识抬眼望向贞眠,却正巧与他看过来的目光撞了上,四目相对之时,李隙月见他那双潋滟的双眸有一瞬间的失神。
贞眠原是静静地望着她,余光却见一双手突兀伸上来,扣住了她肩膀,于是他倏忽站起身,“住手!”
长绥望向贞眠,皱眉沉声道,“王上。”
贞眠只盯着那内卫,“松手。”
内卫不明所以,一时没有动作。
贞眠压眼,怒气隐隐浮现,“孤叫你松手。”
内卫吓了一跳,忙不迭松手跪地请罪。
贞眠转眼看向长绥,“无凭无据就给人定罪,长绥,你行事越发乖张了。”
长绥依旧气定神闲,只是微微弯身,“王上,且不论胡璇殿被烧一事,仙界之人混入我魔域本就其心可诛。”
“证据呢?”李隙月于其下缓缓开口道,“凡事要是不讲究证据,我可就要指认胡璇殿是你烧的了。”
长绥轻哼一声,“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这时殿门口进来一身藏青色官服的温雅女子,李隙月甫一见到她,那当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柳化正了正自己头顶的乌纱帽,提袍下跪,“臣参见王上。”
卢和裕眼神突然一沉,心下道:是她!
“孤记得你。”贞眠看了她一会儿,突然道,“这些年你还好吗?”
他还想在问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没问出口。
柳化抬头对他笑了笑,“臣一切安好,多谢王上挂念。”
长绥道,“柳医师,照今日一早你对我说的,再原原本本重复一遍。”
“下官遵旨。”柳化不敢看李隙月,只道,“王上,宫中近日有仙族人混迹,有人劫持臣,利用臣的身份蓄意接近您。”
贞眠没有应声,这件事他当然早就知道。
可柳化却继续道,“臣意识半昏沉之时,曾听那贼子说我魔族近些时日不太安分,料想王上您想起兵仙界,于是她混入王宫,想在获取你的信任后趁机取您性命。”
李隙月看向贞眠,只见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挡住他眼底的情绪,叫她有些看不真切。
柳化埋头,“她说自己曾于王上您有些旧时交情,接近您自然会及其轻松,虽然对不住您,但与仙界相比,她只能辜负您的情谊。”
贞眠转眼看着李隙月,碧绿的眼眸沉了又沉。
长绥适时而语,“堂堂昆仑墟剑君,仙界之首,不论何时何地都会以仙界为首的吧,也怪不得此等身份也甘愿来魔域冒险。”
萧寻冷道,“方才便提过,证据呢?难不成仅凭你二人片面之词?”
长绥道,“怎么,是你们身份有假?”
李隙月回问,“你如何证明我包藏祸心为真?”
匡紫突然道,“王上,观墟火烧胡璇殿一事已是板上钉钉,他仙界之人混入我魔域王宫做乱,难道还不能证明她包藏祸心吗?”
“如果你目的单纯,又为何要烧胡璇殿。”长绥突然道,“你还想害王上到几时?”
贞眠终于还是回到王座上坐下了,他低下头,任由长而黑的墨发遮挡完他的脸庞。
就在这一瞬间,李隙月突然觉得,他又想回到那高高的阁楼将自己藏起来。
她指尖悄然攥紧,心口骤然一窒。
“柳化。”李隙月突然沉声道,“你还要用这些话再伤他的心吗?”
柳化跪伏的身躯突然一滞。
“你知道我来此的目的不是这个,但我次次从阁楼全身而退,你也该知道并不是我单方面爱慕他。”李隙月轻声道,“你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会毁了他也会毁了我。”
从一开始柳化与长绥就没点明口中的“她”到底是谁,所以除去萧寻三人与宋初,其余之人并不清楚到底指的是何人,就只知道观墟此行人中有位来自昆仑墟的剑君。
殿中脸色最不好看的除了长绥便是卢和裕了,他万万想不到,观墟竟然能攀上昆仑墟,最重要的是,这位昆仑墟剑君还与魔君有私情。
李隙月此话相当于自爆身份,一时间殿中所有人的目光皆落于她身上。
而她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地上的柳化,“柳医师也并不想毁了他吧?所以还望你说话三思而后行。”
过了太久,殿中安静得落针可闻,终于,那藏青色官袍之人慢慢直起上半身。
长绥呵斥道,“柳化!”
贞眠此时灵台双目皆闭,他只知道殿中喧嚣了一会儿,随后便是长久的万籁俱寂,除此以外,只有自己那颗痛到麻木的心。
骤然之间,一道蓬勃朝气的声音极为霸道地闯入他耳畔,“贞眠,我发誓此行若包藏任何祸心,我永堕炼狱不得好死,你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你抬眼来看看我。”
紧接着清亮的声音传来,“王上,是臣恨其夺臣身份,威臣性命,方才此言都乃臣胡诌,还望王上恕臣欺君之罪。”
贞眠混沌的心绪慢慢开始变得清明。
这时长绥急道,“拦住她!”
一丝浅淡的皂角香飘入鼻尖,贞眠倏然回神抬头,漆黑明亮的眼眸猛然撞入他心头。
李隙月见人抬头看她,展眉一笑,“要真生气,你就捅我一剑怎样。”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