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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山海 你是崇威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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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带笑的声音反复在耳畔萦绕。
贞眠似干涸枯鱼,忽逢万顷春波。暖流涤荡心间,愈合了百年来都不曾结痂的旧伤。
此时追上前的侍官也已到跟前,诚惶诚恐要将李隙月拉离,李隙月见贞眠已然回神,那双眼潋滟如碧泽翡翠,于是也不再挣扎,任由两位侍官拉扯自己。
可贞眠见她正往后退,慌忙伸手拉住她,眉眼转瞬冷厉下来。
陡然一瞬间,大乘境威压铺天盖地而来,殿中人除却李隙月,皆感泰山之压盖头而下,众人瞬时无法动弹,额间冷汗沥沥,连喘气都成了奢望。
纵然威压没有落于李隙月身上,但身周灵力的暴动却令她及其不适,一种暴掠的反抗因子在心底肆虐,危机感油然而生,而识海中的碎星剑也因主人的心绪而嗡动。
李隙月忍着出剑的欲望,转眼与贞眠对视,良久,她缓缓道,“魔君陛下,能将威压收回去吗?”
话音落地的同时威压陡然一松,殿中人无一不松神喘气。
萧寻捻了捻指尖,就刚才那股威势,他认为魔君如果想杀他们,也许只需片刻,于弹指之间。
他强烈的不安与躁动通过灵契被李隙月而察觉,两人隔着高高的台阶对视,李隙月转眼对贞眠道,“先放手。”
贞眠反应过来,指尖像被炭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拉住她衣袖的手。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贞眠便道,“你先走吧。”
他垂着眼,“让我好好想想。”
李隙月凝视着他,片刻后一言不发地转过身,下了墨石玉阶。
她回到萧寻身边,问道,“你还好吗?”
萧寻笑道,“大乘境,果真名不虚传。”
长绥也终于从这威压中缓过神来,这是贞眠从小到大,为数不多的几次怒火,往日倘若亲近之人将他逼急了,顶多也是寒下眼眸嗔怒让人滚,何时对人这般过?
劈天盖地头一回。
长绥心里苦涩,这一刻她又怎能不明白,她与祭司费尽心思,历经万苦才让王上忘了她,最后却比不上他对她的第一眼初见。
她轻轻闭上眼,后又突然睁开,厉声道,“不论如何,胡璇殿被人火烧一事,你观墟脱不了嫌疑。”
李隙月当然明白到了现在,代衔青与谢聿墨闹得那些事自然是怎样也瞒不住了,显然代衔青与她想法相同,她低低对李隙月道,“隙月,纵火一事是我做的,我认了便好,你们与观墟也没必要与我一同受累。”
李隙月笑了一声,“这哪儿是你说了算?”
果不其然,长绥发话道,“你们究竟是何身份,或者火烧胡璇殿又有什么目的,在牢狱中自然有人细细盘问。”
她取下腰间令牌,示意殿中内卫,“将人拿下。”
贞眠看向长绥,长绥在这时道,“王上,王室千万年所积累的藏书以及初代魔君留下的圣训,尽数湮灭在了那场火中,此事不论如何,必须彻查清楚。”
贞眠顿了顿,看向长绥手中的令牌,深知此事她不会再退步,若与她硬刚势必会被祭司发觉,届时只会更加难缠。
他权衡片刻,终究未发一言。
另一边谢聿墨压住了宋初拔剑的手,“宋执事,不可在此地闹事,你我已见识到魔君实力是何等的强悍,硬碰硬必是以卵击石,不如先假意顺从,后续再徐徐图之。”
宋初内心挣扎须臾,随后松开握住剑柄的手。
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李隙月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蹲大牢,这么说稍有些偏差,应该说这两辈子第一次蹲大牢。
一行人被押解着往里走时,李隙月余光突然瞥见个熟人,于是她停住脚,指了指右手边稍远的那间牢房,对身旁的狱吏道,“我要那一间。”
狱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你想要哪间就要哪间吗?美得你。”
李隙月道,“为什么不能?”
狱吏用骂傻子的语气骂她,“你眼瞎吗?没见到那间房里有人了?”
李隙月轻轻道,“所以你不让我去了?”
狱吏冷笑一声,“就不让你去,你能怎么样?”
阶下之囚还想选牢房?想得倒挺美。
“不让我去我就死给你看。”
狱吏:“?”
最后李隙月还是如了愿,除此之外还有萧寻三人,狱吏见他们要死要活的,怕他们真寻死就妥协了。
巡逻的狱吏见了,问道,“这间房里怎么这么多人,是牢房紧张吗,可我方才巡逻时见还有不少空房间。”
那狱吏回道,“谁知道,这群神经病,撞墙上吊的就非得住一间。”
巡逻的狱吏:“……”
与此同时,柳化正坐在床上,一脸惊恐地看着面前的四人,“可是你自己说过的不赶尽杀绝的。”
“自然,自然。”李隙月笑着坐在她身边去,抬手拍了拍她肩,“这不是有点事情想和你聊聊吗?”
柳化眉头一跳,“聊什么?”
她们又啥可聊的?
李隙月看她一眼,随后从须弥戒中取出一个陶瓷瓶,那是柳化给贞眠准备的创药。
李隙月问道,“方才在殿上,你猜我为什么就笃定你会对贞眠心软?”
柳化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陶瓷瓶上,突然笑了笑,“侠士还真是七窍玲珑心。”
“多谢夸奖。”李隙月慢慢道,“我看你挺惜命的,可第一次见面认为我要害贞眠,真聪明的就不会为他说话,再者,这最上等的创药我就暂先不提,可瓶中的白穗草能缓解疼痛还能助眠,我就说我这几日见他为何他这般爱睡觉。我当然知道你的心思,但我却想知道为什么。”
柳化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抬起头来。
萧寻三人正竖着耳朵往这边听。
李隙月转眼盯着他们。
萧寻咳嗽了一声,一手拉着一个,三人去了牢房另一边。
柳化叹了口气,缓缓道,“二十年前,山海内乱之时,前任山海主事丰家主带着妻子来王宫朝拜魔君,闻山海内乱,丰家主将妻子留在王宫,自己带着人赶回了山脉。”
李隙月突然道,“丰家主将妻子留在王宫也不见得安全。”
柳化摇了摇头,“丰家主的妻子与王上交情极为深厚,有王上在,卢家也不敢动她。”
她手抓着身下木床,骨节微微泛白,“谁知丰家主一去却不复返,丰家被屠尽,山海易主,家主夫人听了这个消息,悲痛之下早产,她不敢让别人知道自己即将分娩,便派人来求太医府,最后是我去为她接的生。”
李隙月轻轻纾了口气,几乎是笃定道,“卢家不会放过这个孩子的。”
“这是当然的,可偏生当时王上被曹景域主缠住不得脱身。”柳化苦笑了一声,“我接受了家主夫人的嘱托,将那孩子送走了。卢家背靠西魔域,背后之人便是曹景域主,他知晓此事后便要我这条小命,是王上不顾众人万般劝阻,执意将我保了下来。”
隔了许久李隙月才道,“你与贞眠都是心仁之人,但我斗胆一问,那孩子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柳化道,“是女孩,家主夫人亲自取的名字,却不带二人之姓,名为衔青。”
李隙月猛地站起身,但还未等她开口,代衔青三人都已经慢慢过了来,“我听见了隙月。”
代衔青看了看柳化,而后取出那枚玉佩。
柳化慌忙起身,她先是看着那枚玉佩看了良久,随后将目光移向代衔青,“你……”
“柳医师。”代衔青慢慢道,她的眼睛里沉着淡淡的哀伤,“我叫代衔青,代是随的家师之姓。”
柳化嘴唇翁动着,最后鼻头一酸,竟红了眼眶。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道,“我没想过你能长这么大,你母亲生下你后没多久便散手人寰,你也虚弱得让我一度觉得你活不下去。”
她哽塞了一下。
代衔青缓缓闭上眼,将眼泪阻在眼眶,“柳医师,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柳化摇头道,“我不知道,丰家夫人刚生下你之时还是好好的,可转瞬生命力就如同落木辞枝,日薄西山。”
她突然看向李隙月,“我还记得那夜,她撑着最后一口气去见了王上,我陪着她一起,她与王上没说上几句话就倒了下去,最后在王上怀中咽的气。”
李隙月突然想起应阳曾与她说过的话,道贞眠二十年前有位好友,最后也与他阴阳两隔。
她想,或许那就是代衔青的母亲。
柳化道,“我对你母亲了解不多,只知道她的名姓,名为乐天,听别人说她与丰家主是在山脉认识的,想应当也是山脉人。”
代衔青早有所料,她轻轻道,“我母亲应当是仙魔混血。”
“是这样吗?”柳化愣了一下,“怪不得她与王上之间能有这般深的交情,你母亲死的那一晚,他抱着她悲泣了一整夜。”
李隙月听到此处,独自跑到牢房另一边坐着去了。
萧寻走至她身旁,靠着她坐下,“怎么了?”
李隙月背靠墙壁,微微仰着头,隔了好久才缓缓道,“听不得这些,听了心里难受。”
萧寻笑了下,“是为了魔君吗?我以往一直在想你为何会喜欢上魔君,今日见到他我才明白,所以你是崇威还是好色。”
他又缓缓补了一句,“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应当是后者。”
李隙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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