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枫焰引》枫烬灿

57、灰烬 “赢的喝饮

　　【第57章：灰烬】
　　“赢的喝饮料，输的喝矿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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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历5027年10月21日，周四，晚。
　　周曜又来了。他站在比武场门口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根没吃完的营养棒。

　　常亮跟在后面，脑袋在走廊灯光下反着光，嘴里叨叨个不停：“我跟你说，比武场晚上这个时间人最多，匹配快，你今晚肯定能打上——”

　　周曜没说话。他的目光越过常亮的肩膀，落在训练室深处那排哑光合金擂台上。这里是预科的比武场，大部分人都是深蓝色的校服和训练服，少部分有一些藏蓝色的身影来回走动。

　　灯很亮，人很多，匹配屏幕上的数据在滚动，偶尔有人上台，有人下台，赢的人去自动贩卖机刷积分买饮料，输的人坐在台边喝矿泉水。

　　“赢的喝饮料，输的喝矿泉水。”
　　常亮说了一句，语气像在念什么人生哲理。
　　周曜没接话。他走进去了。

　　——
　　流程比想象中简单。
　　手环在入口处的感应区扫了一下，屏幕亮起。一个叫“深空竞技中心”的系统界面弹出来，浅蓝底色，晶蓝字体，简洁得像一份实验报告。

　　【欢迎——周曜，预科一年级，15岁，19级，金属系塑形（辅助型）。】
　　【当前段位：灰烬（0胜）】

　　【匹配模式：按当前实力随机匹配。当前时段在线人数：326人。预计等待时间：1-5分钟。】
　　【规则摘要：灵能压制至安全范围，以□□格斗为主，灵能为辅。禁止致命打击，禁止追击倒地目标。每场限时五分钟。】
　　【积分规则：胜+5，败+2，平+3。积分可用于自动贩卖机。不可兑换货币。】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常亮说的那个意思，写得很正经：
　　「比武后请及时补充水分、电解质与能量。」

　　周曜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点了一下【开始匹配】。
　　屏幕跳了一行字：「匹配中……当前在线辅助型学员19人，请稍候。」

　　他站在边上等。常亮已经跑去旁边看别人打了，嘴里还喊着“周曜你打完叫我”。周曜没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有一层薄汗。

　　他不紧张。但他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像第一次进父亲的工作间，满桌子的工具和零件，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屏幕亮了一下。
　　【匹配成功。54号比武台，对手：残阳里，15岁半，19级，精神系增幅（辅助型），白芒一点，6胜4败。】

　　周曜愣了一下。
　　他认识这个名字。

　　江煜川的室友。那只叫小绿的鳄鱼的主人。上周搬宿舍的时候见过一面，好像是omega，看着有些瘦小的，暖棕色短发，青绿色瞳孔，信息素是青草和青苹果，说话声音不大。

　　然后他看见了本人。从比武台另一侧走上来，校服外套已经脱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训练短袖。比周曜矮了半个头，身形偏瘦，站在台上看着有些单薄。他看见周曜的时候也顿了一下。

　　“你是……江煜川的前室友？周曜？”
　　“嗯。”周曜点了下头，“好巧。”

　　残阳里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我打得不太好，你别嫌弃。”
　　“我也没打过。”周曜说。

　　——
　　两个人站在台上，互相看着。谁都没动。AI裁判的倒计时在头顶跳着，屏幕上的红灯还没变绿。

　　“预备——”
　　红灯变绿。

　　残阳里先动了。他的手在身侧画了一个小圆，指尖泛起青绿色的微光。一个绿色的比巴掌大两圈的法阵缓缓浮现在掌前。

　　那是一个能量转化的基础法阵，周曜记得灵能课的时候老师讲过，类似于一种转化器。

　　攻击系直接释放灵能，放十就是十。但辅助系、治疗系没有攻击性的灵能输出，所以只能靠法阵把灵能“转”成攻击性能量弹。转化的过程有损耗，放十进去，大概只能出来六。威力小，效率低，但好歹算是一种攻击手段。

　　【增幅】——能量，发动。法阵上的线条和符文旋转两圈，凝成一道青色的能量弹，朝周曜飞过来。

　　周曜愣了一下，没躲开。能量弹打在他左肩上，“啪”的一下散开，像被用力捶了一拳，带一点烫。比训练时被金属球砸到轻多了。

　　他揉了一下肩膀。
　　然后他动了。

　　周曜往前冲，步子很快。【增幅】——速度，发动。残阳里立刻后退，身体往旁边一闪，从他侧面滑了过去。周曜伸手想抓他的胳膊，没抓到，残阳里缩了一下肩膀，已经退到了两步之外。

　　周曜转身又追。残阳里绕着他跑，边跑边甩能量弹。一发，两发，三发，大部分都偏了，有一发打在周曜的膝盖上，不疼，但让他往前踉跄了一下。

　　周曜转身，继续追。残阳里继续跑。两个人绕着擂台转了小半圈，周曜愣是没碰到他。台下有人笑了，周曜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但追不上就是追不上。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

　　然后他蹲下来，掌心按在台面上。【物质欢歌】启动。台面的哑光合金在他掌心下微微软化，一块拳头大小的金属凸起来，脱离台面，悬浮在他手边。他把它捏成了一个球，不太圆，但能用。

　　他站起来，把球扔了出去。
　　残阳里往左一闪，躲开了。球砸在防护罩上，弹回来。周曜接住，又扔。又躲开了。

　　再扔。这次残阳里没完全躲开，球擦过他的袖子，他踉跄了一下，站稳了，反手又是一发能量弹。
　　打中了周曜的右臂。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扔球，一个放能量弹，中间夹杂着追和跑，躲和闪。没有谁压着谁打，也没有谁一直挨打。
　　周曜的球越扔越顺，残阳里的能量弹也越来越准。有一发能量弹擦着周曜的耳朵过去，周曜吓了一跳，但球没停。

　　最后三十秒。周曜手里的球扔出去，残阳里同时放了一发能量弹。金属球和青色能量弹在空中撞上了。

　　“砰。”
　　球上附带的灵能裹着残余的能量，方向偏了，但没散，继续往前飞。残阳里愣了一下，金属球砸中他的肩膀，他瞬间身体往后仰，后背撞在防护罩上。

　　AI裁判提示音响起：「时间到。判定：周曜胜。」

　　周曜站在原地，喘着气。残阳里从防护罩上滑下来，揉了揉后背，站直了。

　　“你那个球……还挺重的。”
　　“你那个能量弹也不轻。”周曜说。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一下。台下常亮在喊“周曜你赢了！”，声音大得整个训练室都能听见。

　　手环震动了：
　　【本场结果：胜。积分+5。当前段位：灰烬（1胜）。】
　　【积分已到账。】

　　残阳里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环。“我加了两积分。可以买瓶水。”

　　两个人走到角落的自动贩卖机前，各刷了一瓶。周曜本来想换饮料，但看了看选项，还是按了矿泉水。残阳里也是矿泉水。

　　两个人靠在贩卖机旁边的墙上喝水。周曜拧开瓶盖灌了两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下去，把刚才那点燥热压了下去。

　　“你那个球，怎么捏的？”残阳里问。
　　“就这样。”周曜伸出手，掌心朝上，一块小金属片浮起来，在他手里慢慢变圆，“想让它圆就圆。”

　　“挺有意思的。”残阳里说，“我的能力是【增幅】就只能增强能量攻击和速度，对他人20%，对自身30%，别的干不了。不过我还有点感知，所以能感觉到你可能要跑哪里，我就可以及时躲开。”
　　“那也挺好的。”周曜说，“你那个法阵画得挺快的。”

　　“老师教的。”残阳里拧上瓶盖，“我以前训练的时候要画好久，后来练了好几周才熟。”
　　周曜“哦”了一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环。灰烬，1胜。离白芒一点还差四场。

　　“你明天还来吗？”残阳里问。
　　“来。”周曜说。

　　比武场内的战斗持续不停，周曜他们在休息区看着周围的场景，边喝水边聊着天。

　　——
　　萧烬砚靠在墙边，她今天在比武台等了十分钟，还没有匹配到人，她不想浪费训练时间，就上了擂台。

　　萧烬砚一般比较喜欢去比武台，不喜欢去擂台。因为Alpha最喜欢在这种地方活跃，擂台打到后面大部分都是Alpha，出现一个Beta的时候就会很特别，尤其是——她比Alpha还强大。

　　所以这个时候她就没有了名字，他们都叫她——

　　“Beta？”
　　台下有人笑，“Beta也敢上擂台？”

　　“砰——！”
　　那个Alpha男生飞出去的时候，萧烬砚的拳头间还残留着一缕金红色的流光。

　　萧烬砚收回手，流光散去，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她没说话，转身走下擂台，火红的长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台下，周曜手里还攥着刚捡到的、被震飞的一颗金属纽扣。他愣了一下，看着那个Alpha被同伴从地上扶起来，灰溜溜地从自己身边经过。
　　然后，他听见了广播里冰冷的女声：“3号擂台，萧烬砚，胜。”

　　萧烬砚照例打完就走，拿着东西就往训练舱的方向走了。

　　——
　　台下，周曜捏着那个金属纽扣，愣愣的看着那个方向，常亮一拍他肩膀，他才忽地回过了神。

　　“你想上擂台？”常亮问。
　　周曜摇了摇头：“不是，就看看。”

　　常亮揽着他的肩看过去。“正常，刚才那个Alpha男生才17级，看起来比我们矮点，你多练练，说不准也能把人家打飞。”

　　周曜：“……”
　　“你还真是看得起我……”

　　常亮笑笑，“那是，你可是我的室友。对了，我20级，15岁刚过半不久，说起来你多少级了？叫数字更清楚点。”
　　“19级了。”周曜说。

　　“15岁？15岁半？过六个月了吗？”常亮问。
　　周曜想了一下，“还没，15岁出头。”

　　“我四月的，你哪月的？”
　　“我六月的。”周曜说。
　　常亮看向周曜，“6月的才15岁？”他眨了眨眼，“哦——你是特招那两个月的漏网之鱼啊。”
　　周曜：“……”“嗯，应该是吧。”

　　“可以啊，那两个月的漏网之鱼只有一阶才能上，三级水平在我们学院保底前三百以上。”常亮收了收手臂，将他往自己这边又拉了拉。“要不我们打一场？”
　　漏网之鱼眨了眨沉默了一会儿：“你确定？”

　　常亮笑了笑，“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双人赛，我攻击系你辅助系，咱俩一起打别人，打别人的意思。”
　　漏网之鱼点点头。“好，走吧。”

　　常亮拉着周曜往双人匹配区走的时候，周曜还在回头看了一眼那个3号擂台。萧烬砚已经不见了。人群也散了。广播还在报下一场的匹配信息。

　　“别看了，你又打不过她。”常亮说。
　　“我没想打她。”周曜说。
　　“那你看了半天。”

　　周曜没接话。他确实没想打她。他只是记住了一些东西。那个Alpha飞出去的角度，萧烬砚收拳的方式，她走下台时的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

　　“双人匹配在这里。”常亮把他拽到一个屏幕前，“咱俩组队，打对面两个。”

　　周曜看了一眼屏幕。双人赛的规则和单人差不多，也是按实力匹配。常亮20级，他19级，匹配到的对手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水平。
　　【匹配中……当前双人组队数量：9组。预计等待时间：3-10分钟。】

　　“你怕不怕？”常亮问。
　　“怕什么？”
　　“输啊。”

　　周曜想了一下。“输了就喝矿泉水呗。”
　　常亮笑了。“行，有这个心态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