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擂台与比武台 “拳头打过 ...
-
【第56章：擂台与比武台】
“拳头打过来的时候，不要硬接。顺着它的方向，它就会变成你的力量。”
——萧烬砚，训练笔记
————————
时间回到今天早上，周二。
萧烬砚下课，走廊上被赵锋拦住。赵锋笑着说：“萧同学，上次我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切磋一下，就一次。”
萧烬砚看了他一眼，绕开走。赵锋在后面喊：“你不会怕了吧？一个Beta，年级第一，连架都不敢打？”
萧烬砚没回头。
当天晚上，萧烬砚照常去比武台。她刚匹配完一场，下台的时候看见赵锋靠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板在看。
赵锋看见她，笑了笑，没说话，转身走了。
萧烬砚没在意。但她注意到，赵锋手里那份数据板上，是她刚才那场的数据。
……
三天，周一绕开走，周二没回头。晚上照常去比武台，打完就走。但每次都能看见赵锋明晃晃的靠在某个角落，手里拿着数据板。
一周的课程已过一半，今天是周三。
萧烬砚昨天没理他，但今天又不出预料的来了。赵锋带着一股劣质皮革的信息素靠近她的时候，萧烬砚的眼神已经沉了下来。
胸口很闷，或者说有东西在里面弥漫、翻滚，但就是出不去。
赵锋之所以会被处分回家反省一周，主要是因为他跟踪了学员，还靠信息素压人，欺负低年级学员。在这个方面，学院是比较严格的。
但如果只是学员之间的矛盾，学校是允许在合理范围内自行解决的。
毕竟谁的学生时代没几个讨厌的人，不会和别人产生矛盾？擂台就是为了这种而设计的，毕竟仇恨是一种进步的能量，矛盾允许自行解决。
若是擂台打斗，会有学院AI裁判全程监督，有明确规则约束。因此学院对此管控相较别处更为宽松。
擂台是一个比比武台更随意的地方，因为比武台会强制双方境界调平，调整级别最高不会高于更低等级的一方。
而擂台，可以往上三级。
赵锋的年龄在正科生里面算大的，他是上一年的，5010年8月8日，17岁的年纪，25的等级。
萧烬砚如今S→20级，也就是说，他最高可以用23级，SS，高了整整一个阶级。他不觉得他会在这种情况下还输给一个预科生。
而萧烬砚走上了擂台。
为什么呢？因为烦，太烦了，她的脾气不算多好，尤其是对这种人。
她的评级不是白来的。S评级为本境及以上才可获得。S‑位列总评级第十六，是本境之下能拿到的最高评级：A可越一级作战，A+越两级，S‑能够越级三级。
但评级S-，只是评级的顶端，并不是她的顶端。有人上赶着当陪练，她不把他打趴下算她今天的晚饭白吃了。
她走到6号擂台阶梯的时候，赵锋已经在那里了。靠墙站着，双手插兜，旁边是狂狼队的两个正科生，刘魁和孙朗，领口的红色饰片在灯光下随着动作微微闪烁，跟他们脸上的笑容融为一体。
“萧同学。”赵锋看见她，笑了笑，“今天不打比武台？来擂台？”
萧烬砚没理他，径直往里走。
赵锋跟上来，脚步声不紧不慢：“擂台不调等级。我25级，你20级，规矩说最多用23级。但我还是比你高三级，我比你大了两岁，多学了两年。”他顿了顿，
“我不觉得你还能赢我。”
萧烬砚的脚步停了。她转过身，看着赵锋。暖红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情绪，但很沉。
“行。”她说。
赵锋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萧烬砚已经走上擂台了。她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台边的栏杆上，活动了一下手腕。右手缠着护腕，左手空着。
赵锋上来了。他比萧烬砚高出半个头，肩宽出两拳，身形魁梧，站在台上像一堵移动的墙。他活动着脖子，骨节发出几声脆响。
擂台边缘的指示灯亮起红色。「限制级别：赵锋：23级（限制）。萧烬砚：20级。AI裁判已就位。」冰冷的电子声响起。
赵锋先动。一步跨出，地面微微震动。【狂化肌体】在皮肤表面凝出一层金属般的光泽，拳头带着风声砸过来。
萧烬砚没有硬接。她侧身，拳风擦着她的肩膀过去，她顺着赵锋前冲的惯性往侧面滑了一步。掌心流光凝成一道手指粗细的光线，直切赵锋的腰侧。
赵锋回防极快，抬臂格挡。流光撞在他覆盖着金属光泽的小臂上，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金属光泽被灼出一道浅痕，但没有破开。
“啧。”赵锋咧嘴笑了一下，反手一肘狠狠砸下来，魁梧的身体带着恐怖的力量！
萧烬砚低头避过，退了两步。赵锋的肘击砸在擂台地面上，合金台面凹进去一小块。
23级对20级，力量差距摆在那里，就算有越界作战的能力那也仅针对正常级别，在深空，每一个人都是天才。赵锋的每一击都像在砸桩，萧烬砚不能接，只能躲。
她在台上快速移动，步子轻而稳，流光时收时放，在赵锋周身划出一道道试探性的光痕。
赵锋追着她打。他的战术很明显，用等级压制逼她不断闪避，用力量逼她消耗流光防御。
萧烬砚被逼到台边的时候，流光已经比开场时细了一圈。但她没有慌。她在观察。
赵锋的【狂化肌体】覆盖全身，但覆盖不是均匀的。他出拳的时候，右肩会先动，肘关节内侧会有一瞬间的金属光泽变薄。那是他全力出击时肌体硬化的薄弱点。
赵锋又冲上来了。这次是左勾拳，力量更大，速度更快。
萧烬砚等的就是这个。
左勾拳来的瞬间，她没有退。身体往下一沉，从他出拳的手臂下压了过去。流光在她掌心凝聚成一道极细的光线，像一根金红色的针，精准地刺入赵锋右肘内侧那处金属光泽变薄的缝隙。
流光钻入，赵锋的右臂僵了一瞬。
萧烬砚没有停。她绕到他身后，一脚狠狠踹在他后背！“砰——！”一声闷响，用了十足的力道。赵锋整个人往前扑了两步，勉强撑住台面没趴下。
他猛地转身，瞳孔瞪大。萧烬砚已经被力道反退到擂台中央了，呼吸微微急促，但站得很稳。流光在她掌心跳动，金红色的光映在她暖红色的瞳孔里，像一团安静的火。
赵锋慢慢站起来。他的右臂还在发麻，但脸上的笑意收了。
“好。”他说，声音沉了很多，“再来。”
他再次冲上来。这一次不再保留，金属光泽覆盖全身，每一拳都带着23级的全力。萧烬砚的流光在他身上划出越来越多的痕迹，但每一道都不致命，都是“刚好破防”的程度。
她在控制。每一道流光的角度、深度、温度，都精确到刚刚好，不浪费多余灵能，不造成规则外的伤害。
赵锋的拳头擦过她的左臂，她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流光从她掌心爆开，化作一片细密的光雨洒向赵锋。不是杀伤，是干扰。光雨落在赵锋的金属光泽表面，灼出无数细小的痕迹，虽然不深，但让他的视野和判断都受了影响。
赵锋眯着眼，挥拳砸向光雨中心。
萧烬砚在他出拳的瞬间，已经移到了他的侧后方。灵能聚集在腿上，一脚狠狠踢向他的腿弯！带着一声很轻的破空声——咻——不算响，但足够清晰，像有人甩了一下鞭子。
脚背精准地抽在赵锋右膝弯的内侧。
“砰——”
很闷的一声，像拳头砸在一袋沙子上。赵锋根本来不及反应，或者说意识到了，但身体反应不过来。
他右腿一软，单膝跪地。膝盖砸在合金台面上，“咚——”的一声闷响，擂台微微震了一下。他双手撑住台面，指尖抵着地面，肩膀在抖。
AI裁判提示音响起：「胜负判定。6号擂台，萧烬砚胜。」
流光散去。赵锋跪在台上，大口喘着气。他的金属光泽慢慢消退，露出底下泛红的皮肤和几道渗血的划痕，边缘微微灼烧。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又抬头看了一眼萧烬砚。
萧烬砚站在他对面，呼吸很稳，流光盘旋在掌心，没有散。她看着他，没说话。
赵锋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再是被打脸之后的勉强，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满意。
萧烬砚走下擂台，拿起自己的外套。她穿上，拉链拉到一半，余光瞥见赵锋离开的背影。
他的腿还有点发颤，没有回头。但萧烬砚看见他手里的数据板又亮了。
她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她也没打算是最后一次。
——
20：26分，周曜和常亮在训练室里面训练，刚练完三轮，身上的训练服已经湿透了。明明已经秋冬季，但大家都还是不约而同的里面都穿着短袖，因为外套足够保暖，恒温系统足够让大家一年四季都可以正常训练。
周曜站在墙角的烘干处，拿着毛巾在擦汗。常亮随意的用毛巾擦了擦脑袋，转头有些兴奋的跟他说：“嘿，周曜！你知道吗，我在比武台已经银微一级了，累计20胜，昨天晚上刚晋级。”
周曜转过头去。常亮挠了挠头，笑了笑，继续说着：“就是数据不太好看，打了32场，才赢20场。”
周曜将这个词在脑子里面转了转，疑惑道：“比武台？”
常亮呼的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砸到了脑袋。“啊，你不知道？”他手比划着，“比武台，训练室的比武台，还有擂台。格斗打斗的。”
周曜沉默了一会，摸了摸后脑：“好像听过，但我没去过。毕竟才刚开学不到两个月，而且我的能力是偏辅助的，不是攻击系。”
常亮手一拍他肩膀，笑了笑。“没事没事，走走走，我今天带你去看！”他拉着周曜就往外走。“就在上面，五楼的那层训练室，比较高，难怪你不知道。”
“快走，就只有半节晚自习了，我先带你去看两场，明天再试，待会没时间了！”
周曜被拉着走出门口的时候，他才恍然发现自己外套和水啥都没拿。“等等等等等等！我的外套，我的水，我的金属块——！”
常亮停住脚步，忽的抬头。“对哦，我的毛巾也还在。”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松开对方，然后不约而同的往回跑。“快快快！待会没位子看了！”
——
比武场，一个偌大的训练室。亮白色的光从顶部矩阵灯上铺下来，落在一排排彼此隔开的比武台上。每个台子约莫八米见方，边缘有半透明的能量隔断，台面是哑光合金，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里面摆着一排排金属擂台，屏幕上滚动着匹配信息。
“嗡——”
一个比武台的能量屏障亮起淡蓝色光晕，像一圈冰冷的涟漪在空气中荡开。
“龙云飞，15岁半，21级，火系强攻，银微二级，49胜6败，请赐教！”
少年一头白色前刺短发，凌乱而张扬，他双拳一碰，火焰在拳头间蔓延，赤红瞳孔紧盯前人，左眉上一道断眉，显得张扬。这是他的晋级赛。
“15岁，20级，火系敏攻。金辉一级，56星。”萧烬砚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
“龙哥，加油！”“加油！”
“龙云飞！”“龙云飞！”“龙云飞！”
周围站满了人。深空预科部的预科生们挤在护栏外，窃窃私语汇成一片嘈杂的潮声。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比武台中央那两个人身上。
准确来说，应该是聚集在那个男生身上，看样子还挺有名，但周曜不认识，常亮也不太熟，萧烬砚打完怕是连人多高都忘了。
“Beta？敏攻？”对面的龙云飞嗤笑了一声。他比萧烬砚高出半个头，宽大的训练服短袖被胸肌撑出明显轮廓，Alpha与生俱来的体格优势在他身上展露无遗。
“预科是没人了？匹配个Beta来跟我打？”
他的信息素不加收敛地向外扩散——金矿石与炭火的呛人气味，带着Alpha特有的压迫感，如同无形的海浪向四周拍打。围观人群中有几个Omega下意识退了半步。
萧烬砚没有退。
她甚至没有皱眉。火红色的长发束成高马尾，几缕碎发被比武场通风系统的气流吹得微微拂动。深灰色训练服贴身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不厚，但每一寸都是精密的线条，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
她只是抬起眼，看了对手一眼。
那个眼神——平静得像冰层下的深水。不是隐忍，不是紧张，更不是畏惧。是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纯粹观察。
按正常匹配逻辑本不该对上，但此刻场内缺少对手，二者综合实力接近，系统便将两人匹配到一处。
眼前的场面，让她呼吸微微沉下去，心底翻涌过一丝晦暗的情绪。而这个名字，让她想起了萧航飞，那个只比她小一岁的，母亲更关心的孩子。
萧烬砚没说话，心里有一些朦胧的东西在翻滚着，她现在只想速战速决。
“预备——”AI裁判的合成音在头顶响起。
龙云飞压低重心，摆出格斗架势，嘴角还挂着那抹嘲讽的笑：“别怪我没提醒你，我的能力是【焚拳】。一拳下去，你可能会飞——”
“三。”
“龙云飞！”“龙云飞！”场下的人们在呼喊着。
萧烬砚动了。
全场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启动的。火红色的身影如同一道低伏的流光，轨迹完全偏离了任何标准格斗教程的线性冲刺。她走了一条弧线——在龙云飞反应过来的零点几秒内，她已经滑到了他重心外侧的盲区。
“二。”
Alpha男生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本能反应是挥拳——【焚拳】激活，拳头裹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气浪，带着呼啸砸向他判断中的目标位置。
萧烬砚在他拳头挥出的瞬间，动了。
她的脚在地面轻轻一旋，身体偏移了不足两拳——正好让那道拳风从她左肩外侧擦过。高马尾的发梢被气浪掀起，但她的人已经贴近了龙云飞的躯干。她的手精准地搭上了对方的手腕。
“一。”
没有格挡。没有硬碰硬。
她只是——借力。
龙云飞的冲拳惯性加上她手腕上那抹金红色流光的骤然爆发，形成了一道完美的合力。
“龙云飞！”“龙云——飞！”众人的呼喊随着比武台上的局势随之顷刻停止。男生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颗被抽去惯性的流星，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从她肩头飞了过去。
“嘭！”
结实砸在比武台防护罩上。能量屏障泛起剧烈涟漪，警报灯闪烁了三下才恢复平静。
全场寂静。
“……比武结束。”AI裁判的声音似乎都卡了一拍。“胜者——萧烬砚。积分加五，当前金辉一级，累计57星”
萧烬砚收回手。掌心的金红色光芒悄然散去，仿佛刚才那惊艳全场的流光只是一场错觉。她转身，走到还在发懵的Alpha男生面前。
龙云飞瘫坐在地，后背贴着还在发烫的防护罩，仰头看她。赤红色的瞳孔还没完全聚焦，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一种复杂的不敢置信。
萧烬砚低头看他。
“你刚才说，”她的声音很淡，没什么起伏，“一拳下去，我会怎样？”
……
“哇——”
周曜站在人群最外圈，手里还攥着刚拆了一半的营养棒，嘴张得能塞进半个拳头。他因为来得晚，没抢到前排，只能踮着脚从两个高个子Alpha的脑袋缝里瞄。
刚好看见萧烬砚把对手借力甩飞的瞬间。
“我去……”他喃喃道，眼睛亮得像个发现了新星的天文爱好者，“太酷了吧。”
他身旁站着的几个人也在议论：
“谁啊那是？没见过。”
“她居然能把龙云飞打飞？！龙云飞可是月考前十！”
“好像是预科五班的，林念室友……哦！萧烬砚！听说是特招进来的，Beta。”
“Beta？刚那个Alpha起码一百公斤卧推起步吧？”
“她根本没硬接，全是借力打力。这脑子——”
“她就是那个年级第一？从澜星来的？”
周曜没再听周围的议论。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个火红色的背影攫住了。
他看见萧烬砚走下比武台，拨开人群，径直走向出口。她的步伐不快，甚至有些沉——像刚刚那场决斗根本没消耗她什么，但肩上压着某种比对手沉重得多的东西。
人群自动给她让出一条路。不是敬畏，更像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一个存在。
“萧烬砚。”一个男生在喊她，黑色短发淹没在人群中，紫色瞳孔沉的像块石头，江弃野举着绑好绷带的拳头在等她。周曜觉得那应该是她训练场搭子。
她没回头，只是抬了抬手，算是回应。江弃野嗯了一声，转头走向别的比武台。
周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比武场训练室门口。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她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火。
明明烧得很烈，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喂，周曜！”常亮拍了他肩膀，“发什么呆？走，看完了，吃夜宵。今晚有丰富餐！待会食堂该没饭了！”
“啊？哦哦！走走走！”
周曜把营养棒塞进嘴里叼着，迈开步子跟上人群。但他的余光最后扫了一眼比武场的电子屏。
上面还显示着刚才那场的回放数据：胜者，萧烬砚。用时，4.7秒。
他咽下嘴里的东西，小声嘟囔了一句。
“4.7秒啊……”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和他平时没心没肺的笑容不太一样——里面多了一点东西。像是一个创造者看见了某种不可思议的结构。
——
萧烬砚走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关上门。
她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个龙云飞的【焚拳】，基本上只是蛮力，但威力不小。她虽然借力卸掉了大部分冲击，但右手腕还是传来一阵细微的钝痛。她转了转手腕，眼神平静地评估了一下——软组织轻微挫伤，不碍事。
比这重的伤，她吃过太多。
她睁开眼，走到供水接口面前，低头，双手捧着水洗了把脸，水是凉的，但带点温度，不算冷。
她拿出毛巾把脸上的水擦干，用手将额间碎发往上拨，往常微遮眉两侧的刘海被弄上去了，露出了整张脸，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火红高马尾，暖红瞳，五官轮廓清晰立体，剑眉压着眼，眉头微敛，唇线平直，带着少年般的英气。不笑的时候自带锋芒——她清楚这张脸留给人的第一印象。冷。疏离。不好靠近。
她轻轻放落刘海，掩去眉骨太过锐利的线条，微微调整发势，额前发丝斜斜偏向一边，右眼展露得更多，细碎几缕拢到耳后，整套动作轻缓，动作很轻。
她望了望镜子，略微调整微表情，比起刚战斗完满身的戾气与攻击性，此刻已经温和许多。
要微笑……她心里默想着。
刘海已经掩住两侧锋利的眉尾，但眉心却依旧透着凌厉。她将眉间微微上抬，放平眉形的角度，消减了剑眉自带的压迫感，神态柔和下来。然后唇角向上微微弯起，眼神温和的看向镜中。
“老师好，同学好，你好。”她轻声试念，语气温和有礼，她打量镜中的自己。嗯……挺好。她想，看上去没什么问题。
她再度放松下来，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去，望向镜中那个满是锋芒的少年。
“赢了。”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声音很低。
语气里没有喜悦。像在汇报一个既定的、理当如此的结果。
这只是一场学员间的切磋赛。赢了，证明了自己站在这里是靠实力，不是靠学院特招的“施舍”。然后呢？
然后，还有无数场要打。
萧烬砚触碰供水接口，冷水冲洗右手腕。金红色的流光在指尖一闪，像一缕被风吹散的余烬，帮她消解挫伤处的淤血。
她关掉供水接口，抬头，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走吧。”
她对自己说。
推开门，走廊里空荡荡的。她抬步走向食堂的方向，鞋跟叩击地面，发出规律而克制的声响。
她没有注意到——或者说，她注意到了但没有在意——走廊拐角，周曜叼着营养棒，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怔怔出神。
周曜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刚看了一场让他灵感迸发的烟火。
刚才那个能量场，他记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擂台与比武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