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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照妄 灵剑择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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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继续向上。
越接近塔顶，那剑吟便来的越发急切。
一声紧接着一声，震得整条琉璃长阶都在嗡嗡作响，仿佛那柄沉寂了三百年的剑，已经迫不及待要见到来人。
穿过最后一道“星河”，迷雾消散之后，三人眼前骤然开阔。
与下方万剑悬空、层层叠叠的景象不同，塔顶空旷的出奇。
四周没有墙壁，唯有茫茫云海环绕。最深处，一方古朴石台静静伫立，那把传说中的灵剑就插在石台正中。
在看清它的一瞬间，三人的脚步都不由自主的停下了。
那是一把通体霜白的无鞘长剑。
剑身无名无饰，古朴至极，锋刃却薄的近乎透明，冷冽的银光自剑脊缓缓流淌，只需看上一眼，便便叫人本能地移开目光，仿佛稍慢一步，就会被那足以撕裂天地的锋芒灼伤双眼。
石台之上没有任何禁制与束缚，周围的云雾却始终避让三舍，不敢靠近半分。
地面纵横交错布满了剑痕，深浅不一。有些早已被风霜磨平，有些却仍残留着凌冽锋意，仿佛过去数百年间，所有试图靠近它的人，都曾在这里留下痕迹。
剑阁的长老仰望着那柄剑，神色中既有敬畏，也有掩饰不住的激动。
“老朽掌管剑阁四十载，也不过上来瞻仰过几次。”
他听着回荡在塔顶的剑吟，目光愈发灼热。
“这么多年来，老朽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它有如此反应。”
他回过头看向两人，笑道：“既然这把神剑主动鸣剑相召”，便说明你与他有缘，萧师弟，可上前一试。”
萧烆低声道谢，却没有立刻上前。
他站在原地，仰头望着那柄剑，眼底映着剑身上流动的霜白光芒。
谢寅和长老并肩而立，此刻也目不转睛的盯着石台上的照妄。
片刻之后，萧烆终于迈步，向石台走去。
随着距离逐渐缩短，回荡在塔顶的剑吟愈发高昂，清越之声不断自剑身荡开，震得四周云海翻腾，层层消散。
一步。
两步。
三步。
石台之上，那把名为“照妄”的神剑光芒渐盛，仿佛从一场持续了三百年的沉眠中，一点一点苏醒过来。
萧烆终于走到了石台之前。
剑阁长老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谢寅也微微眯起了眼睛，忍不住在心中暗暗感叹。
不愧是天命男主的本命剑啊，光是认个主，都能整出这么大的排场。
萧烆抬起手，指尖缓缓靠近剑柄。
照妄剑的剑吟越来越急促，剑身轻轻震颤，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迎接一个等待已久的归人。
萧烆的手指终于落在了剑柄之上。
就在触碰到的那一刹那——
那一声高过一声的急切剑吟，骤然停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掐断。
死一般的沉寂瞬间席卷整座高塔，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原本只是轻轻震颤的照妄剑，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下一刻，一声尖锐而凄厉的剑鸣轰然炸开。
那声音中，裹挟着几乎凝成实质的怒意，狠狠地撞在众人耳畔，震得人识海发麻。
照妄剑身之上的银白纹路骤然亮起，浩荡剑意自剑身轰然炸开。
首当其冲的，便是离它最近的萧烆。
他甚至还来不及松手，整个人便被那股力量猛地掀飞出去，重重的撞在数丈之外的石柱之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连石柱都随之一颤。
萧烆顺着石柱跌落在地，唇角瞬间溢出一道鲜血。
“萧烆！”
谢寅脸色骤变，下意识向他的方向迈了一步。
身边的剑阁长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怔，却还是抬手挡在谢寅身前。
“谢师弟且慢！”
他紧紧地盯着石台之上剧烈震颤的照妄，眉头紧缩。
“灵剑择主，本就少不得一番试炼，更何况是上古道君留下的佩剑，剑灵强势，一时失了方寸也未尝可知。”
谢寅看向萧烆倒下的方向，声音发紧。
“可他……”
“若是此时强行插手，只怕会彻底激怒神剑。”
长老话音落下的同时，系统派发任务时的千叮咛万嘱咐，也猛然在谢寅脑海中响了起来。
不可插手。
求剑一途，必须由萧烆独自完成。
谢寅咬了咬牙，硬生生遏制住了自己要冲出去的念头。
剑意逐渐散去，萧烆身后的石柱已被这猛烈一击震出蛛网般的裂纹。
他跌坐在一地碎石间，只觉得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得错了位，胸口疼得厉害，双耳更是一阵嗡鸣。
铁锈般的腥甜从喉间涌上。
萧烆闭了闭眼，缓了片刻，才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剑阁长老向着萧烆的方向扬声道：
“萧师弟，要求得道君遗剑，绝非易事，你才筑基不久，今日既能登上塔顶，已经实属不易，若等来日修炼稳固之后再来，也未尝不可啊。”
萧烆这一次没有回答。
他稍稍稳下身形后，低头看了一眼发热的掌心。
方才触碰剑柄的一瞬间，他分明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牵引，仿佛有什么东西隔着漫长岁月，在那柄剑之中呼唤着他。
可还未等他思索片刻，那份迫切便骤然翻转，化作滔天怒意。
前后不过一刹，快的几乎让他以为，那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萧烆缓缓收拢五指。
“我要再试一次。”
剑阁长老脸色微变，似乎还想再劝：“可是——”
不等他说完，萧烆已经抬手抹去了唇边的血迹，重新向石台走去。
他每向前一步，石台上的照妄便震颤一分。
仿佛连那柄剑都没有料到，被如此重创之后，他竟还敢继续上前。
这一次，萧烆甚至都未走到石台之下，尖锐的剑鸣再次响彻塔顶。
四周云雾骤然翻涌。
数道银白的剑气自剑身中飞射而出，铺天盖地般朝着萧烆席卷而去。
他的脚步未停。
萧烆侧身避开迎面而来的第一道剑气，肩头却仍被锋芒擦过，玄色衣袍应声裂开，血线瞬间浮现。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剑气接踵而至。
萧烆抬手结印，体内灵力倾泻而出，在身前凝成一道屏障。
剑光相撞的刹那，屏障剧烈震颤，表面顷刻间布满了裂纹。
不过勉强挡住两三道剑气，便轰然破碎，余势未消的剑意狠狠撞在萧烆胸前。
“当心！”
谢寅的声音骤然响起。
萧烆闷哼一声，身形连退数步，尚未站稳，又有一道剑气贴着地面横扫而来，直取他的膝盖。
他猛地旋身，剑锋擦着衣摆掠过，击空的剑气狠狠撞上石柱，一击竟将这石柱从中穿透，可见剑意之狠。
碎石四溅。
谢寅的脸色沉了下来，藏在袖中的双手紧紧攥住，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剑阁长老也惊得不轻，他盯着石台上的照妄，迟疑着开口
“这……确实有些不对劲了。”
“先前也曾有弟子登上塔顶，尝试求取此剑，却从未见他使出如此狠厉的招数。”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可谢寅也听出来了。
照妄的剑气一道比一道凶狠，已经远远超出了试炼范畴，到像是恨不得当场剖开萧烆的血肉。
谢寅死死盯着前方，脸色沉的似乎要滴下水来，他咬紧牙关，系统的警告在脑海中一遍遍回响。
不可插手、
全程必须男主独立完成。
正在此时，铺天盖地攻击的剑气似是收敛几分，四周躁动的灵力开始缓缓平复下来。
萧烆抓住机会，再次踏上了石台。
此时他身上已经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浸染了玄色衣袍，滴落在每一步脚印上，
他却顾不上身上的伤，只警惕地望向石台中央。
照妄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下来。
连最初的震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方才所有狂暴的攻击，都不过是一场错觉。
谢寅目不转睛的盯着石台上的萧烆，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并没有令他松一口气，反而让他的心高高悬了起来。
四周实在太静了。
静的有些诡异。
萧烆在剑前停了下来。
伸手前，他下意识的在衣袍上擦了擦手心的血迹，而后没有任何迟疑，再次握住剑柄。
石台之下的二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片刻之后，整座高塔猛然震颤起来。
比方才更加狂暴的剑意自照妄剑中轰然炸开，四周温度骤降。
还未等萧烆反应过来，一道金色剑气便自剑身中腾空而起。
锋芒划破虚空。
直取咽喉。
“萧烆！”
一切发生的太快。
萧烆来不及闪避，只能抬臂挡在身前。
剑光撞上的一瞬，鲜血飞溅。
轰然巨响中，少年单薄的身影如同一片断线的落叶，被狠狠震下石台，重重砸进下方碎石之中。
谢寅脑中嗡的一声。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快步冲向萧烆倒下的方向。
就在他冲过去的一瞬间，方才还狂暴至极的剑意，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住。
高悬于石台之上的剑影，极其缓慢地偏转了方向。
不再指向倒在远处的萧烆。而是转向了谢寅。
剑身的震颤也随之变了。
不再是暴怒的嘶鸣，而是一种迟疑的，试探的，几乎称得上是茫然的轻颤。
谢寅离萧烆越近，照妄的低吟就越发紊乱。
像一头嗅到了熟悉气息，却被困在浓烟，始终无法分辨方向的猛兽。
就在谢寅快步要接近到萧烆之时，原本还沉寂的系统猛然炸响。
这一次的警告声不似往常平淡，而是直接在识海深处轰然爆开。
【警告！宿主请勿干涉！】
【警告！宿主请勿干涉！】
【警告！宿主请勿干涉！】
连续三次的急促警报。
剧烈的刺痛毫无征兆地贯穿识海，谢寅眼前一黑，刚刚凝聚起来的灵力瞬间溃散。
他的脚步被硬生生钉在原地，身体也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一下。
“谢师弟？”
剑阁长老连忙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也就在灵力溃散的刹那，一缕被这具躯壳遮掩已久的气息，悄无声息地散了出来。
谢寅勉强站稳，顾不上识海中的刺痛，隔着数丈向萧烆喊道：“萧烆！你怎么样了？”
碎石废墟没有回应。。
系统的声音仍未停止。
【再次警告：若宿主继续出手，将直接判定主线任务失败！】
“你！”
谢寅在心中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将这破系统从脑袋里揪出来砸个稀巴烂。
就在此时。
石台上高悬的照妄剑，又发出了一阵剧烈的颤鸣。
它的声音在不断变幻着。
上一息还是暴戾到几乎撕裂空气的尖啸，下一息却陡然转低，化作一种绵长的、几近哀鸣的呜咽，而后又猛地拔高，重新变回那声怒吼。
仿佛一头被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撕扯的凶兽。
谢寅和剑阁的长老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措手不及。
长老死死的盯着照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近乎茫然的神情。
“不对……”
“这一切都不对……”
谢寅忍着识海中的刺痛，侧头看向他：“什么不对？”
“灵剑择主，向来只有一个答案。”
长老喃喃道：
“要么认可，要么拒绝。”
“若相中了来人，便鸣剑相迎；若是不愿认主，便收敛锋芒，避而不见。”
他望着那柄时而暴怒、时而哀鸣的剑，声音一点点低了下去。
“可照妄如今……”
“分明一边想要接近他，一边又在拼命排斥他。”
“这……又是为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