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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回山 不可再像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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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青霄峰的路上,谢寅一直板着脸。
一路上遇见前来行礼问候的弟子,他也只是幅度极小的微微点头,随后便带着身后那个刚经历一场大战,浑身狼狈不堪的少年径直离开。
旁人只觉得大师兄今日心情似乎格外不好,连周身气息都比往日冷了几分。
却没人知道。
谢寅此刻脸色难看,倒也不是因为生气。
而是因为……
太吵了!
他的脑海里,从带着萧烆离开论剑台开始,就一直听到系统不断循环在脑海中播放的警报声和念叨。
【警告】
【检测到宿主本次言行严重偏离原著人物设定】
【原主谢子玉身为原著前期重要反派,性情冷淡疏离,行事谨慎多疑,不应为任何人公开与戒律堂产生冲突。】
【宿主今日公然代表青霄峰与戒律堂针锋相对,原著并无此支线,已产生蝴蝶效应,动摇原主既定人设,影响后续剧情走向】
【警告:若宿主再次偏离人设,系统将视情节严重程度,加倍扣除积分,三次以上将自动开启高级惩戒系统】
谢寅:“……”
没完没了了还,这一路系统不仅在他脑子里开启滴滴滴滴的轰炸声,更是冷不丁的就弹出一条消息警告一下他。
都说了他已经知道了!
他在心中嗯嗯啊啊的敷衍了一遍,只恨自己不能用积分去兑换个一键静音的功能。
然而系统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警告:检测到宿主态度不端。】系统猛的又弹出了一条信息。
【请宿主严肃对待人设维持问,谨记任务内容。】
谢寅脑海中再次浮现了一串省略号。
他揉了揉被轰炸的不自觉皱起的眉心,开始思索自己从前怎么没听出来过,这个系统的电子音竟然还能透出不悦的意味?
谨记任务内容?到了这个世界后,他靠自己在这鬼神莫测的修真门派中摸爬滚打了几个月,每天战战兢兢的挂着这幅面具,今日不过是稍微言辞过分了一些,反映过来后便立刻收敛了,还要怎么做才算是谨记身份?
他在内心抓狂的挠了挠头,懒得再搭理他。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为了让系统消停一会,他还是连声在心中回复了好几遍。
【请宿主谨记,不要再犯】
终于安静了。
谢寅长舒一口气,面上却不敢流露半分,只维持那副清冷淡漠的表情,目不斜视地向前走去。
殊不知在他心里,早已经把这系统从头到脚骂了一遍,恨不得顺着脑电波过去扯断那根不存在的联线。
什么破系统,天天赚个积分抠门得要死,这下倒好竟然还要扣分。
谢寅在心里骂骂咧咧了一路,等回到青霄峰前,那点火气才稍稍消散了一些。
守峰小童远远看见他回来,连忙迎了上来:“师兄,你终于回来了。”
谢寅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他走到了院中,径直走向了自己的道房,谢寅推门而入,正想唤小童为自己端来一壶茶,润润喉咙,猛然回过神来才想起,身后还跟着一个徒手断剑的勇士——萧烆
他站在那里,袖子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了暗褐色。
谢寅轻咳一声,暗骂自己被系统吵晕了头,怎么身后这么大一个人都能忘记,他开口道:“萧烆。”
“你进来吧。”
随后又对小童道:“去取干净的帕子和热水过来。”
小童应声离去寻药,偌大的院中只剩下他两人。
萧烆在谢寅的门口稍稍犹豫了一下,在师兄的注视下,踏入了谢寅的房中。
这是他第一次踏入师兄的住处。
门派内所有弟子都知道,谢子玉性情冷清,平日里最是不喜有人靠近他的道房。
可如今,师兄却随意地招呼他进去。
萧烆低垂着眼,慢慢跨过那道门槛。
谢寅没注意到他内心的犹豫,已经在桌边坐下,开口道:“伸手。”
萧烆一愣。
谢寅眼见萧烆呆愣的状态,就像回到了他第一次带萧烆回峰的场景,也是这样的无措茫然,也是同样的受伤。
想到受伤,他的眉心又微微皱了几分,像是怕萧烆没听清一般,耐心重复了一遍:“伸手。”
正好在这时,去寻帕子和热水的小童回来了。
铜盆落在桌子上的闷沉声响惊醒了萧烆神游的心,他才反应过来,师兄正在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不敢拖延,将在袖子中藏了一路的手拿出来了。
在方才与庞云景的缠斗中,萧烆又是强行夺剑,又是抵抗阵法强压,对他受伤的手,谢寅也只是在登上论剑台时匆匆一瞥。
此刻这双手拿出来放在眼前,谢寅才发现这双手伤的比他预想的还要重。
虎口开裂,掌心手背布满了细密血痕,皮肉被灵力反震撕开,血迹已经半干,黏在指缝之间,看的谢寅愈发心惊肉跳。
萧烆看着师兄眉头越皱越紧,开口道:“师兄,这些都是小伤,我自己回去上药就好了。”
谢寅低声道:“你不知道疼吗?”
萧烆摇头,表情诚恳的盯着师兄道:“不疼。”
谢寅拈起他的手腕,语气略微不满道:“只是一点?我看你倒是很能忍。”
他嘴上说的不客气,动作却放的极轻,浸了温水的帕子一点点擦拭去掌心的血迹,再倒出些许药粉,仔细地撒到伤口去,药粉接触到伤口的一瞬间,萧烆的手指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谢寅的动作一顿。
“现在知道疼了?”
萧烆的睫毛轻轻地颤了一下,他低声“嗯”了一句
屋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谢寅专注敷药的窸窣声。
许久后,萧烆突然低声道:“师兄不怪我吗?”
谢寅没有抬头,回到:“怪你什么?”
“我今日是故意的。”萧烆的声音很轻:“我知道论剑台有护阵,我有把握赢。”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刻,继续道。“我不是失手,我不想杀他。”
“但我要断了他的剑。”
他将这话抛出来时,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谢寅专注的脸。
房中一时之间安静下来,只有院中传来的风吹竹发出的沙沙声。
他没有等到意想之中师兄的各种反应。
谢寅只是很专注的为他上好了药,又接着继续替他缠上布条。
“师兄当真不怪我吗?”
他问了第二遍。
谢寅满意的放过包扎好的那只手,又换了他的另一只手继续包扎,才开口道:“今天这事,你做的没错。”
谢寅垂着眼,语气冷淡,回的话却猛然撞上了萧烆忐忑的心:“若我没记错,上次就是他断了你的剑。”
他没想到师兄还记得这件事。
“但是。”谢寅话锋一转,抬眼看他,“下次别把自己逼到这个份上。”
“你今日敢上论剑台,是因为你有把握赢。”谢寅一字一句道:“可万一呢?万一庞云景背后还藏着一手,万一你和护阵抗衡时,被护阵反弹了呢?”
他的语气平静,可萧烆却从那平静底下,听出了一丝极淡的,他从未从任何人那里听到过的东西。
“你是我从外门亲自选中的人,”谢寅看着他,声音不大,却比刚才的任何一句都更加清晰,“既然进了青霄峰,便不必再像从前那样,凡事只想着自己硬抗。”
萧烆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师兄低头的时候离他靠的更近了一些,柔软宽大的衣袍覆盖到了他的膝盖,仿佛能闻到师兄身上幽幽的香气。
谢寅低头替他将最后一圈白布缠好,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伤口没有继续渗血,才慢慢松开了手。
“你想报仇,我不拦你,也不会因为你记恨旁人,便觉得你心胸狭窄。”谢寅说得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可你至少要知道,如今的你,已经不是那个无处可去、无人可依的外门杂役。”
他垂眼,将最后一道布条轻轻系紧,目光落在萧烆那双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上。
“既已拜入师尊门下,便是我青霄峰弟子。”
“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的是青霄峰。”
“所以,不可再像从前一样,凡事都拿自己的命去赌。”
萧烆怔了怔。
他垂眼看着自己被白布层层包好的双手,许久都没有出声。
“青霄峰弟子。”这几个字,他不是第一次听见,知道此刻,这寥寥的几个字重重的落在他的肩膀上,才仿佛终于有了重量。
从前在外门,他做什么都只能代表自己受了伤无人过问,闯了祸也无人替他担着,久而久之,他早已习惯了凡事靠自己,更习惯将所有后果一并咽下去。
可如今,谢寅却告诉他,他不在只是那个无处可去的杂役。
萧烆喉结轻轻动了一下,抬眼看向谢寅,神情里第一次浮现了近乎无措的迟疑。
“师兄的意思是……”
他停顿片刻,像是不敢讲那句话问的太明白,最后只是低声道:“弟子以后若是再遇到这样的事,也可以回来告诉师兄吗?”
谢寅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萧烆看着他,眼底的情绪被一双黑眸隐藏道最深处,谢寅却从中看出了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