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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断剑之仇 “你……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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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剑台建在两峰相接之处,台上立有护阵,双方进入后,一旦阵法感应到阵中有能伤及性命、毁人根基的招式,便会即刻生效,强行将交战之人分开。
不过性命虽有保障,伤筋动骨却在所难免,往年也不乏弟子被人从台上抬下去,数月都下不了床。
因此,论剑台阵法一经启动,附近不少弟子闻讯赶来围观。
一个是师承名师,灵骨上品的内门弟子,一个是灵骨残缺,却被大师兄力保着收入青霄峰的昔日杂役弟子。
这样悬殊的对决,结果几乎是一目了然。
萧烆登上论剑台时,下方已经黑压压围了一片来看热闹的弟子。
众弟子看向他的目光大多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仿佛已经预见了他被打的满地找牙的下场。
对面,庞云景早已拔出了那把装饰华美的长剑,剑身之上灵光流转,一看便知是不可多得的好剑。
“萧烆,庞云景微抬下巴,语气傲慢:“你现在认输,我还能让你少收点苦。”
萧烆没有说话。
他两手空空,刚刚回山便被连续卷入了两场风波之中,连那根竹剑都不曾带在身上,只平静的摆出了起手式。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议论。
“萧烆连剑都没有,怎么打?”
“庞云景手上这把可是陆首座亲赐,这可是难得的好剑,这撞上去不是找死吗?”
“这萧烆前段时间不还是炼气吗?这才刚筑基就要上论剑台了?”
这些言论一字不漏的传到了台上两人耳中。
庞云景看了一眼萧烆空着的两手,手腕一转,手中灵剑剑锋斜斜指地面。他傲慢开口道:“别说我欺负你,你没有剑,我让你三招。”
萧烆站在对面,闻言连眉梢都未动一下,只平静道:“不必浪费时间。”
“师弟。“
”请。”
那声“师弟”像是迎风扇向庞云景的一巴掌。
还未动手,庞云景便被他这幅油盐不进,还一口一个师弟的样子激得起火。
“真是不识抬举!”话音落下,他已提剑冲出。
灵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金色弧光,直取萧烆的肩颈,剑式凌厉,显然是怒在心头,一招一式都直冲着萧烆的要害而去,
萧烆侧身避开,剑锋擦过衣袖,割下一角黑色布料。
庞云景一剑落空,紧接着手腕反动,第二剑横扫而来。
萧烆后退半步,再次贴着灵剑旋身而过。
连续两招式都落空,庞云景脸色愈发难看,已经没了之前气焰嚣张的模样,怒道:“废物,你只会躲吗!”
第三招挟着灵光劈下,萧烆足尖一点,身形倏然向后掠去,剑锋重重斩在石台之上,激起一片碎屑。
庞云景抬头时,只见萧烆已经站在数步之外,衣角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神色仍然平静的让人火大。
台下原本看热闹的人,也渐渐安静下来,一次两次可以说是侥幸,可到了第三次,庞云景仍然未能伤到他分毫,便绝对不可能只是在碰运气。
庞云景显然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盯着萧烆,忽然冷笑一声:“你倒还有两分能耐,不过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躲过去多少?”说罢,他左手迅速结印,右手长剑脱手而出。
剑身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清鸣,骤然分化出数道金色剑影,如同一把张开的扇骨,锋芒皆数锁定了萧烆的身影。
“去!”
随着庞云景一声令喝,剑影霎那破空而出。
密集剑光扑面而来!
台下有人惊呼:“是律影剑法!”
萧烆眼中终于有了变化,却不是庞云景以为的惧怕,他的目光穿过那片耀眼剑芒,牢牢落在庞云景持剑的右手上,方才几次交锋,他不只是在躲,还没有放过庞云景的每一个动作。
庞云景每次出剑看似凌厉,剑式华丽,但他的手腕却总是不自觉的偏离半寸。
就是这半寸,萧烆抓住了,下一瞬,他终于动了,他不进反退,闪避的动作快的几乎只剩一道模糊残影,每一次都在剑光之间最狭窄的缝隙里穿过,黑色的身影在纵横交错的剑芒中忽隐忽现,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剑影吞没,却又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杀机。
台下众人不由自主的屏息,所有人都盯着那道身影。
就连庞云景都没有意料到,萧烆竟然真的避开了,最后一道剑影落下时,眼前已经没有了萧烆的身影。
庞云景心头猛然一跳。
下一秒,他只觉得手腕一沉,如同鬼魅幽魂般毫无声响的黑影竟出现在他身侧,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萧烆就猛的出手扣住了他的腕骨。
庞云景脸色骤变,下意识抬起另一只手,想要将人振开。
可是萧烆的反应比他快多了,他五指骤然收紧,灵力沿着指节猛然一震,传来清晰地骨裂声,只听“咔嚓”一声,庞云景手腕传来一阵钻心剧痛。
“啊!!!”
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
痛意让庞云景浑身猛地一颤,手中长剑也随之脱落,那把剑尚未落地,便被另一只手稳稳接住。
萧烆轻松的就拿到了这把剑。
台下穿来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庞云景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两步,额角瞬间沁出冷汗,他死死盯着萧烆手中的剑,嘴唇哆嗦了半晌,才挤出一句:“你……你敢夺我的剑?”
萧烆垂眼看了看手中的长剑,剑身闪着冷冽的银光,灵气充盈,的确是一把好剑。比起他那把粗陋不堪的铁剑,不知好了多少,可是这样一把好剑握在手里,他心中没有半分的喜悦。
萧烆抬手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剑身在他掌中发出一声不情愿的清鸣,像是在抗拒这个陌生的握剑之人。
他没有搭理,开口道:“庞师弟,这把剑不错。”
庞云景脸色煞白,痛的几愈昏厥过去,却仍然死死的盯着那把剑。
“只是可惜了,没有跟对主人。”萧烆忽然漫不经心的一笑。
筑基之后,他便感受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原本因为灵骨残缺而难以纳入体内吐息的灵气,如今竟然能被他驱使自如,若是在炼气期,他断然不敢如此果断地登台挑战,可今日,在躲过庞云景第一招的那一刻,他便已经知道,他赢定了。
他是从外门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弟子中,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人。
内门弟子大多是名门巨族之后,自幼有师长教导,纵有斗争也多少讲个体面,可外门不一样,僧多粥少,灵石,功法,乃至一间能遮风挡雨的住处,都要靠自己赤手空拳去争夺。
萧烆在那里呆了十几年。
年幼时,曾为了半块灵石和人抢的头破血流,偷练年长弟子的剑谱,被锁在柴房不吃不喝三日,从外门向上爬出来的弟子,眼里只有弱肉强食。
最短的时间,最狠的招式,让对方再也站不起来,庞云景这种自幼养尊处优的世家修真弟子,参加外门比试也只是为了名正言顺拜入内门,空有个第十名的名头,可在同样的修炼中怎么是他的对手?
台下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台上一站一跪,局势已然彻底颠覆。交头接耳的议论声铺天盖地的涌起,尽数落入二人耳中。
“看走眼了啊!这个外门的小子有点能耐啊。”
“你不知道吗,他可是大师兄力保下来的外门比试魁首啊,师兄果然是眼光毒辣!”
“看来这戒律堂新手的弟子,还是不行啊”
……
庞云景刚缓回来的一口气,又差点没接上,他哆哆嗦嗦的嘶声骂道:“你这恶毒小人!只会使这些上不台面的阴招!你以为抢了我的剑,就能为你所用了吗!”
他硬撑着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抬起那只尚且完好的手,厉声道:“剑来!”
那把灵剑在萧烆掌中骤然震颤起来,剑身发出一道嘶鸣,似乎想要挣脱桎梏,飞回主人身边。
萧烆面无表情的将剑捏得更紧了,他不动声色的扫过空旷的论剑场,停顿了几秒。忽然冷不丁的开口,语气十分平静温和,若是忽略掉他刚刚捏断了庞云景的腕骨,只觉得他是要和庞云景讲出出一番道理来:“庞师弟,这把剑真的认主吗?”他的语气十分认真,听得众人也是一愣。“你既然叫我一声师兄,那就让师兄我帮你试验一番吧,也算是不辜负师弟的信任。”
话音刚落,还未等庞云景做出任何反应,萧烆已经出手。
那一剑来得极快!
只见萧烆手腕翻转,那柄原本还在挣扎找要逃脱的灵剑,竟然被他强行扭转了方向,精准的、毫无偏差的对上了庞云景惊恐茫然地脸庞。
金色剑光骤然暴涨,裹挟着萧烆刚刚猛然往剑身灌入的狂乱灵力,散发出毫不掩饰的杀意,朝着庞云景的脖颈,狠狠刺去!
庞云景瞳孔骤缩,他本能的想要召唤回自己的剑,却发现已经无力回天。
“你疯了!”
台下惊呼四起。
这一剑使出了萧烆十成十的力道,落若是真的下,庞云景必死无疑。
就在剑尖触碰到庞云景脖颈的一瞬间,论剑台内灵力骤然暴动。
护法大阵霎那间开启,灵力如同狂风一般席卷了整个论剑台,风暴中心,萧烆感受到四面八方而来的灵力威压如同如同千斤压顶一般落下,阵法强行压向剑锋,使得那一剑再也无法前进半寸。
萧烆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就是此刻。
他松开了一只手,单手握剑,虎口被反震之力瞬间撕裂,鲜血顺着指缝深处,他却像感受不到疼一样,仍然强行借着灵剑之势,对抗阵法从正面传来的威压。另一只手则在此时腾出来,两指并拢,迅速在空中起诀。
庞云景刚从那一招的震慑之下回过神来,便看见他这个动作,头皮发麻道:“你还想干什么!
“去!”
下一刻,一道灵力自他指尖射出。
这股力量不是冲着庞云景去的,而是直冲冲的对着他手中的剑而去!
一边是萧烆强行刺出的杀势,一边是阵法启动下的镇压之力
两股力量在剑身之中轰然相撞。
庞云景脸上的惊恐还未完全消散过去,便听见一声极细的裂声。
咔——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萧烆没有停。
他丝毫不惧阵法威压,两指死死紧紧地压着剑脊最薄弱的地方。
下一刻。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彻整座论剑台,那柄师门亲赐的上品灵剑,断了。
在两股力量的撕扯下,化为两截,重重的坠落在台上。
护阵威压也在同一刻轰然散开,将台上两人强行震退数步。
台下鸦雀无声,众人愣愣的看着台上断裂的灵剑,像是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你……你……”
庞云景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他的手腕还软绵绵的垂在身侧,此刻却完全顾不上去管,只是踉跄着碟坐在地,呆呆望着那把断剑。
“我的剑……”
萧烆站在不远处,他藏在袖中的手被方才断剑时的冲击震得血肉模糊,虎口开裂,手掌连到手腕,都是对抗阵法威压时反噬割出的细密伤口,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很快又被他不动声色的擦拭在玄色劲装之上。
那一次,庞云景也是在所有人面前亲手断了他的剑。
众目睽睽之下,那把陪伴他多年的铁剑,脆弱的如同一截枯枝,被人轻而易举的折断。
那时他一声不吭的将那一截一截的断剑捡起来,四周全都是肆意的笑声,他怎么能不记恨?
如今,断剑之人也该尝尝这样的滋味。
“真是不好意思。”萧烆往前走了半步,微微低头,俯视着地上那两截断剑。“没控制好力道。”他一字一句开口道:不过庞师弟,这剑也太脆了点吧?”萧烆说的很慢,每一个字,都是当日庞云景的原话,今日他悉数奉还。
庞云景想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惊又恼的张了张嘴,竟然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短暂的死寂之后,台下哗然一片。
“剑就这样断了?”
“他是故意的还是?”
“我记得,他之前是不是也断了这萧烆的剑?”
无数目光再次落在两人身上。
就在此时,一道厉喝自论剑台外炸响。
“放肆!”
裴守约从外大步流星赶来,面沉如水,他一眼就看到了论剑台上的那两截断剑,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萧烆,你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