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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福祸相依 计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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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意雪根本没有失踪,她已被叶彤送出城外安顿,这不过是个局。
而她这出自导自演,是针对逸王的。
给祁频泽传递失踪的消息,是第一步。而她前脚来兴师问罪,后脚太子又这么巧闯了进来,这才是关键。
徐香归看向祁频泽,只见他已恢复惯有的散漫,直与太子对视起来。
在祁频泽看来,太子目的昭然若揭:他追查到了徐香归,抓了施意雪。
而徐香归又与自己在一块,足以让太子肯定,他就是幕后黑手。照太子性子,此时是来试探或抖威风。
祁频泽瞧了徐香归一眼:这女人藏人也太不严实了,都给他连累成太子的敌人了。
他不知道的是,太子怀疑他,完全得益于徐香归的匿名信:“欲寻佳人,可往逸王府一探。”
太子虽未必全信,但事关重大,他宁可亲自求证。
此刻,双方都自以为心知肚明,只有徐香归了然一切。
面对太子的无礼行为,祁频泽乐呵呵:“不知太子今个来看皇叔,是有什么事吗?”
祁修德道:“侄儿接到举报,说逸王府强抢了一位民女。法不容情,侄儿身为储君,更要以身作则,不得不查。还望皇叔海涵。”
话音落下,他身后涌进大批侍卫,瞬间将不大的正厅围了个半满,竟几分抄家架势。
强抢民女?
这理由编的,徐香归差点没绷住嘴角。别说,太子这一趟真是在找女人。
他啊,自负、狭隘、没脑子,总用这样的方式来彰显他太子的权威。
前世,徐香归为助祁修远夺位,少不了直面太子与其他人。而太子是最没水准的一个,脾性也被摸得透透的。
只要足够了解,把握对手性格,利用信息差,便是她徐香归最擅长的棋路。
“有这事?”祁频泽随身坐下,顺手揽过徐香归,“那太子轻便吧。”这语气,好像要搜查的不是他的府邸。
祁修德挥手:“搜,找到那位被胁迫的姑娘。”
堂堂尊贵的王爷,就这么被搜府,祁频泽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徐香归被箍在他怀中,两人姿态亲密得过分。
温音瞥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林略更是如木头人一般,目不斜视。
祁频泽拈过一颗葡萄,一点点地剥着皮,似在打发无聊的时间。
此刻的徐香归,面对这样的距离,脸颊通红。她都无需伪装,便活脱脱一副与郎君温存时的娇怯模样。
她有些僵,又见一颗剥好的葡萄竟递到了唇边。
徐香归知道他在做戏,可这亲昵的举动叫她下意识躲开。
祁频泽立刻看向祁修德:“美人被吓着了,能否快些?”
祁修德道:“侄儿自是相信皇叔。只是三弟刚出事,风头紧,还得仔细点还皇叔清白。这事皇叔也不是头一遭了。”
这口风转变的,徐香归差点没憋住笑。她一分神,那葡萄竟被祁频泽指尖一推,顺势滑入她口中。
徐香归抬头看他,一脸愕然。
祁修德便打趣道:“皇叔又得佳人了,似乎换了口味?”
祁频泽捻着她的发丝,声音低沉含笑:“太子说笑了。我看中的人,独一无二。”
徐香归只觉得肉麻。不过也好,这么一出,自己已与逸王绑定,祁频泽可不能不要她了。
不久,搜查的侍卫鱼贯而回,自是一无所获。
只是这群人来时板着脸,出来时却个个面色古怪,也不知道是在逸王府里瞧见了什么东西。
祁修德也心下起疑:莫非自己被耍了?
可施意雪……
祁修德目光移向徐香归。这个女人,或许知道些什么。
祁频泽心知他所想,语气冷下几分:“太子今日还是太唐突了。三皇侄犯错,太子可不能再放错,让陛下失望。”
明明白白的警告。
祁修德换上歉然神色:“皇叔大量,想必不会追究。本宫回去定严惩那诬告之人。”
他又说了几句假话,便带着人离开了王府。
人一走,徐香归立刻挣脱祁频泽,背对着他,声音沉闷:“殿下打算如何负责?”
温音与林略对视一眼,便退了出去。
祁频泽声音自身后传来:“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我的为人你也知道,你觉得我会娶你吗?”
“民女在说正经事。”徐香归转过身,“施意雪已经没了。在太子眼中,我是殿下的人。”
她直视着他,“是民女疏忽,未将人藏妥,连累了殿下。可殿下让我离开,我也活不下去了,太子会杀我的。”
见祁频泽无动于衷,徐香归抛出筹码:“太子睚眦必报,不会放过王爷的!我们联手,铲除他,两全其美。”
祁频泽盯着她,仍一副兴致缺缺模样。
徐香归头疼,真是块臭石头。要不是没有更合的人选,本姑娘会看上你?
想到月汐草,若计划失败,心血全白费了。可徐香归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说动他了。
死脑筋快想啊……她想起八师姐鄢嫣。对了,可以示弱。
小八这人最会撒娇卖软,每每这样,师姐们连同自己什么都会依着她了。
“民女出山不过半月,壮志未酬,便遭追杀,难道不值得殿下可怜吗?”
徐香归想到在祁频泽身上费尽心机,却屡次碰壁的委屈,眼眶瞬间红了。
“殿下要求民女寻人,如今祸事临头,却躲无可躲,逃无可逃……”徐香归一边憋泪,一边抹泪,单薄又无助。
“民女无处可去。只有殿下能救民女,民女也只能依赖殿下。”
徐香归表演得沉浸,低着头,看不到对方的神色。
直到一帕子抚在自己脸上,只听面前的人说:“你出身清白,要知道做我祁频泽的人,有些东西是要舍弃的。”
徐香归抬起泪眼,真诚无比:“温公子能做殿下的男宠,民女也愿做殿下的红颜。”
徐香归自主接过帕子,擦了擦泪,再抬眼时,已冲他绽出一个明媚无比的笑容。
祁频泽顿了顿,又道:“你是想现在就留在府里,还是先去同你那位朋友告别?”
徐香归知道他意指叶彤,立刻甜甜应道:“谢殿下体恤。民女不会让您失望的。”
待她离去,温音从暗处走出:“敌人的敌人是朋友,她懂,殿下也明智。”
“百利无一害,何乐而不为?”祁频泽貌似随口道。
温音瞥他:“不疑心她是张假的人了?”
“她有自己的盘算,不是受谁指使。”
祁频泽悠悠道,“她想保施意雪,这就与那老毒物不同了。只是手段略逊,若是张假,那美人岂会让太子抓住?”
祁频泽自信判断:“或者说,来不及抓住。”
温音点头:“就算是真的,即便您不纳她,太子的丑闻也会被引爆。张假可不会有那善心,更不会过问您的看法。”
祁频泽莫名沉声:“日后,少提那人。”
温音应声:“哦。”
祁频泽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恢复惯常的模样,“累了,去醉红楼留宿一晚。你去不去?”
温音面无表情:“……嗯。”
……
徐香归回到小四的宅子,迎面碰上叶彤。
徐香归刚想打招呼,叶彤忽然冲过来抱住了她。
“怎么了?”徐香归茫然,惑声不解。
很快她感到好像叶彤在发抖,耳边还传来呜咽声。
待徐香归肩头衣襟湿了一片,才听叶彤哽咽说话:“小七,没了。”
“什么?”徐香归没听懂。
“小七没了!简鱼心,死了。”叶彤轻捶她后背,又说了一遍。
徐香归推开她,苦笑:“怎么可能,小七去年才下山。你是不是又惹了小四,才叫她骗你的。”
她状似不信,实则心跳如擂鼓。四师姐最是沉稳,不可能开这种玩笑。
“不是小四告诉我的。”叶彤摇头,眼泪甩落,“是我自己找到了尸体。”
徐香归眼前一黑,在叶彤的惊声中倒了下去。
再睁开眼时,骆师铃放大的脸映在眼前。只是梦吗?不对,小七、小七!徐香归猛地坐起。
“小十。”骆师铃按住她,神情哀戚,“你想知道的,都在门外。”
徐香归赤着脚就冲了出去。
院子里,一具担架静静停在那,上面盖着刺眼的白布。
徐香归默默走到担架边,抓住布角就掀。
只一眼,她便盖了回去,跪在担架旁痛哭起来。
小七,真的是小七……
怎么会。
一只手搭上徐香归的肩膀,是叶彤。
“姑娘,节哀。”
这声音怯生生的,徐香归才注意到还有个人,抬头望去,竟是流民窟遇见的女子。
叶彤哑声开口:“她叫小晶,知道些内情。”
徐香归一个箭步抓住小晶肩膀:“发生了什么?小七怎么死了!且是土里挖出来的?”
小晶被她吓得瑟缩,叶彤忙道:“小十,冷静。仔细听她说。”
……
翌日,逸王府。
徐香归来到时脸色难看得吓人,只因她一夜未眠。
林略见到她,心里想着徐姑娘真是敬业,为了谋划大业,竟熬成这样。
两人入内,先遇见了温音。
温音一见徐香归,先是微怔,又很快高冷地说了句:“王爷在里面。”便过去了,只是离开时他又回身瞧了一眼。
祁频泽看到徐香归时,不由戏谑:“拜我为主公,高兴得一整晚没睡着?”
徐香归强打起精神,准备开口。
祁频泽抬手打断:“昨日在醉红楼风流了一宿,困得紧。天大的事,也等本王睡醒了再说。”说完就扬步而去。
徐香归就这么被林略引至一处雅致的房间。
“请姑娘在此等待王爷睡醒。”林略吩咐完也退了出去。
房里似乎燃着安神香,气息淡雅绵长。
好困。
徐香归在清幽谷时,被九师姐管得早睡早起,何曾彻夜不眠过?此刻被这香气一扰,是真的熬不住。
徐香归身心俱惫,很快倒在榻上,陷入深深的沉睡中。
“徐香归。”
谁?
“这位好眠君子,日头落了,该醒了。”是祁频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