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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赖 言而无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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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王府,书房。
一白须老者拿着草药,激动起身:“王爷!确是月汐草!您的毒有救了!”
温音闻言,眉头蹙起:“祝太医确定?月汐草是最关键的一味解药,更是难得,你我寻了多年。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为何偏偏以此物为敲门砖?”
祁频泽正懒洋洋地把玩着一只机关木鸟,拧动着发条,木鸟却坏了一样不动。
他像是自顾自道:“她说要投效本王。让她去把太子藏着的那位美人找出来,才好许诺呢。”
温音道:“让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去办此事,看来王爷对她的态度也明了了。”
祝太医也道:“王爷,此人能拥有月汐草,就这么打发,不如再加以利用……”
祁频泽指尖一按,一缕内力注入发条。原本死寂的木鸟忽然振翅,在房中盘旋起来。
他笑:“既自诩慧眼,便该认识自己的眼盲心瞎。我也算做好人好事教她的了。”
温音冷脸冷话:“若是她做到了呢?”
木鸟飞完,又翩然落回掌心。
祁频泽看着小木鸟,语气轻慢:“她也只会认清,自己选中的,或许是个更不讲理的无赖。”
……
“听说了吗?逸王又遇刺了!”茶楼里,在人们正交头接耳。
“正常,就逸王干的那些荒唐事,可招惹了许多仇家。”
“那点风流负心事儿,不至于刺杀皇亲吧?那帮人究竟什么来头……”
徐香归抿了一口清茶,听着四周议论,想到那些刺客来路不明,逸王却习以为常。
祁频泽的底,徐香归从来没摸清过,她的这一步,算是险棋。
徐香归目光投向台上卖唱歌姬,想到逸王出的那道考题上。
找出太子金屋藏娇的美人。
这位美人可不简单,她本是卖豆腐为生的良家女子。
数月前皇帝微服私访,对她一见倾心,回宫后便派人寻访,打算纳入后宫。
谁知美人竟神秘失踪,成了皇帝心头一桩悬案。
而真相是:太子早就盯上了这朵娇花,只因近来需倚仗太子妃娘家势力,才暂且按捺。
后来得知心上人竟被自己老爹看中,色胆包天之下,他将人藏了起来。
若此事败露,皇帝作为天子,必然自负地与太子生出嫌隙。
其余皇子本就蠢蠢欲动,那可真是这场夺嫡之争美妙的导火索。
想到这里,徐香归勾唇一笑。不愧是她选中的人,就是有脑子搅浑水。
徐香归将茶钱放在桌上,起身离座。这题对她而言,轻而易举。
东宫内,祁修德听侍从何李来报:“殿下,太子妃娘娘已回府省亲。”
祁修德闻言,冷笑一声。
又是回娘家。
他这位太子妃,端庄贤惠,却毫无情趣。也不知是否代表她父亲的意思,连自己平时批阅奏章、接见朝臣,都要过问几句。
处处掣肘,又处处“得体”,无趣得紧。
哪像施意雪。
想起那个被他藏在灵宇寺的美人,祁修德心底泛起一丝罪恶感的快意。
不过是个卖豆腐的平民女子,生得却清纯美丽,总是怯生生的。
她怕他,却不得不屈从于他,这极大满足了他心中某种欲望。更何况,她原本是父皇看中的人。
每一次占有,都仿佛是在无声地挑衅天子的威风。那种令人兴奋的刺激感,是后院那些正经侍妾无法给予的。
“备车,去灵宇寺。”
近来心情烦闷,需要隔三差五去那发泄一番,现下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灵宇寺隐于京郊,该打点的已经打点好了。
然而今日,住持一见他,眼神躲闪,显然不妙。
“太子殿下……”
祁修德没理,径直朝后院禅房走去。
“殿下!请留步……”主持说话有些结巴,“施姑娘不在房中。”
祁修德脸色一沉:“不在?什么意思?”
“今晨送斋饭时,禅房便空了。已派人暗中搜寻,还未有消息……”
“废物!”祁修德勃然变色。
她是怎么逃的?谁帮了她?还是说走漏了风声?
“传我令,人找到了,问清楚后,不必带回来了。”
“殿下?”何李下意识不解。
只见祁修德阴着脸回应:“杀。”
徐香归被领入逸王府正厅时,不由愕然。
厅中摆着一张赌坊里常见的柏木大桌,上头还堆着骰盅、箭矢,还有几盒打开的胭脂水粉,真是乱七八糟。
这样的摆设,挺符合祁频泽对外的形象,而此时的他正倚在那张桌边,指尖一枚骨骰滴溜溜转着,见她来了,这才懒洋洋道:“人没带来?”
“王爷只命我将人找出来,并未说要带来。”徐香归不卑不亢。
“也是。”祁频泽轻笑,“即便你真敢带着她,暴露了本王,林略也会以‘禁止乞讨滋扰’为由,将你们赶走。”
徐香归不接这调侃,径直道:“太子祁修德,生母早逝,母族式微,只得倚仗太子妃娘家。这样的压力,叫他内里早已扭曲。”
她一脸笃定:“这种人最爱追求刺激了。所以,人在灵宇寺。”
此言一出,祁频泽看向徐香归的眼神里,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玩味,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审视。
徐香归心中微叹。
她当然了解,却并非因为重生先知,而是因为前世,正是她亲自为祁修远查明了此事,本想借此扳倒太子,为其铺路。
这一世,竟还是她找到了施意雪,改变了这美人的命运。
只是她未曾料到,祁频泽早存此心。但真正做到的,终究是她。
又听祁频泽说:“明日,本王便去上趟香,求个愿。”
“不必了。”徐香归摇头,“人我已找到,但她不能露面。”
她想起前世,施意雪暴露后,皇帝为掩丑闻,悄无声息结了这无辜女子。
自重生后,徐香归便有了怪力神说的概念,想着积些德,算是回报上天了,所以人已让叶彤去安顿。
“心软了?”祁频泽忽然问。
徐香归心头一凛。仁慈可以有,但绝不能示于人前,成为被拿捏的弱点。
她忙道:“此计虽可离间,但制衡之道,贵在均势。太子若就此一蹶不振,谁能制衡五皇子?”
“祁修明为继后所出,人强势大。他一旦失去太子制衡,恐成更大隐患。所以,我们不需要出手,至少不是现在。”
祁频泽听完,语气忽然带上过来人的慨叹:“徐姑娘,你年纪尚轻,要知道,与人周旋,光有算计可不够。”
徐香归见他追着自己杀,一时气红了脸:“殿下!我所言方为上策。”
见她这般反应,祁频泽反而像是得了什么乐趣,眼中笑意复萌。
“按你所言,美人暂不能现世,但太子必会追杀她,我可是很怜香惜玉的。唉,不如这样……”
祁频泽伸出一指,似灵机一动:“有一条活路,就让她做成我逸王府死士,也算给她一碗饭吃。待来日需用她对付太子时,也是一步暗棋。”
他抬眼,看向徐香归:“物尽其用,各得其所。徐姑娘觉得呢?”
徐香归瞥他:“她不是物,任何人都是一样。”
祁频泽闻言怔了一会,随后失笑:“说的对,我喜欢这个想法。”
徐香归轻咳一声,将话题引回正轨:“那美人如何,其实无关紧要。逸王殿下,有我在,这盘棋的赢家只会是您。”
废话该结束了,得谈正事了。
谁知祁频泽只眉梢一挑:“徐姑娘爱慕本王,已到了这个地步了?”
他一副不愿认账模样:“也是,情到深处,自然什么都愿意为心上人做,是不是?”
徐香归头皮一麻:“我认真的,还请逸王殿下莫要开玩笑!”
“我方才那话是玩笑,同理,当初船上之言,自然也可以是玩笑。”祁频泽语气轻飘飘的:“没想到徐姑娘如此此纯良,竟当真了。”
这话叫徐香归下意识气到了:“殿下贵为王爷,怎能耍无赖!”
“无赖?”祁频泽眼里满是促狭,“本王一直如此啊。怎么,你以为外头传的都是本王演出来的?”
徐香归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就这样一个无赖,前世究竟是怎么配合自己,把祁修远拉下马的?难道纯粹靠温音在背后运筹帷幄?
祁频泽装模作样叹了口声气:“看来徐姑娘心里正骂我呢。也罢,咱们有没有这份‘伯乐之缘’,不妨由姑娘运气决定。”
于是祁频泽随手拿来骰盅,哗啦啦一阵响后,扣在桌上的是三枚清一色的“一点”。
徐香归看到结果,一阵无语。这种程度的巧合,说这男人没动点特殊手艺,她是不信的。
祁频泽又一副颇为遗憾的口吻:“天意啊……”
从王府出来,徐香归心里翻腾得厉害。祁频泽让她窝火,更让她不解。
他不仅当面拒绝了她的投效,还把她当猴耍了一通。
可她徐香归是谁?清幽谷传人,手握的秘密能掀翻整个朝堂,显露的本事更是直指他祁频泽的命门。
正常的上位者,面对这样既知根底又能力超群、还被自己得罪狠了的人,要么收为己用,要么直接永绝后患。
可祁频泽,就这么把她打发走了。这一世,先前他们也不认识啊,到底哪里触到他的逆鳞了?
徐香归来到街上,便看到了叶彤在等她。叶彤不由分说,便拉着徐香归去了一僻静小巷。
叶彤脚下生风,徐香归被她拽得踉跄,便开起了玩笑,“怎么了,小二?莫非我们用假身份进京的事被发现了,急着跑路?”
叶彤停下后,劈头就是一顿数落:“就你这样,还下什么山!从你上次去游湖开始,就一直有人在跟着你,竟未曾察觉?”
徐香归肃声:“谁的人?”
叶彤冷冷瞥她:“你前脚刚从那金絮其外的王府出来,后脚就缀上了尾巴。他们不怀好意,你倒好,蠢呼呼地往上贴。”
这个逸王,表面随心放浪,背地里来阴的要灭口?
“你与他们交手了?”徐香归又问。
“他既敢跟踪你,我自要去会会这不知死活的东西。”
叶彤沉声:“我倒奇怪,逸王手下怎会失传的林氏剑法?你选中的逸王是有什么底吗?”
原来是林略啊。徐香归释然,就派一个杂毛,看来只是单纯调查自己。
逸王不接受自己,但,那又如何?
入麾逸王府,她徐香归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