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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信任危机 捡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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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这边,阿珂苏嘴里还念叨着“可恶……我还能喝,再来……”,人却已趴在桌上,再掀不起风浪。
而她的对手祁频泽神采飞扬,皇帝此刻龙颜大悦:“好啊!赤燕公主不可一世,不还是败给了十二弟?频泽立功了,朕重重有赏!”
祁频泽道:“正常发挥罢了。臣弟早喝不过皇兄了,要是陛下上,阿珂苏早嚣张不起来。”
皇帝呵呵笑着,转头对赵福全道:“趁他们都醉着,该安插的眼线都安排好了吧?”
“回陛下,都妥了。”
赵福全拍起马屁,“陛下妙计!先前赤燕公主清醒时,咱们的眼线很快被识破。如今又趁机安插了许多,就算他们醒了,也有心无力了。”
这番阴谋被祁频泽亲耳听见,他也只是装傻,似乎浑不在意。
毕竟赤燕公主被灌醉,本就有他一份。皇帝这般不避着他,只因两人穿的同一条裤子。
郊外,一名农夫打扮的逸卫朝徐香归行礼:“先生,都安排好了。”
徐香归戴着白色帷帽,看着坐在平板车上的青涩少年,对自己的杰作很是欣赏。
有了易容术加持,就不怕施意雪被发现了。
施意雪抱着包袱,完全一副土包子回乡的打扮。她泪眼盈盈:“姑娘恩德,意雪永世不忘……”
徐香归戴着帷帽,看不清表情,语气却听着温柔:“路途遥远,路上千万珍重。到了芩山,我的师姐会接应你的。”
施意雪重重点头。启程后,徐香归目送她远去,心中五味杂陈。
她为什么这么惨呢?不过是空有容貌的平民女子,却遭皇帝和太子两个天潢贵胄觊觎,视她作玩物。
若不救她,她便要被太子折磨,生不如死;救了,她又落入皇帝魔爪,命悬一线,陷入风头的中心。
或许能拯救她的,只有离开这里。
找个远离斗争、远离邪恶的地方,隐居下来,平静度日。
这是徐香归能给施意雪最好的结局,也算是赎自己上一世的罪过。
待施意雪的车架消失在尽头,徐香归久久没有回神,直到一阵细微的响声,这才将她从思绪中拉回。
徐香归循声走到路边一棵大树下,低头一看,是一只幼鸟。它全身几乎无毛,显然刚破壳,地上不远处还有个鸟巢。
刚出生,便遭巢倾之祸。
徐香归将它放在巢穴后捧起,抬头望树,随即足尖一点,飞上枝头。
徐香归将鸟巢连带幼鸟安置好,就要下去,突然一只大鸟朝她俯冲而来。
徐香归下意识将幼鸟抓回手心,侧身一闪,避过了那一双凌厉的飞爪。
她连忙跃下树,那只大鸟还在头顶盘旋,发出尖锐的叫声。
“夫人!”两名护身逸卫闻声赶来,挥动剑鞘驱赶,大鸟这才不甘地飞远了。
“夫人没事吧?”逸卫上前问道。
徐香归摇头:“没事。这是什么鸟?”
逸卫回忆起那道黑白身影,回道:“是伯劳。这种鸟凶残得很,专门捕食一些小鸟小兽。夫人手上这只雏鸟,怕就是它的猎物。”
伯劳。
徐香归听小五魏莹说过这种猛禽。只是她向来对花鸟虫鱼没什么兴趣,当时也就随便听了两句。
她抬头望向天空,那只伯劳仍在盘旋守候,若直接把这只幼鸟放回去,那它必死无疑。
徐香归低头看了看掌心那只小小的生命,轻叹一声:“带回去吧。”
这边祁频泽一回书房,便问迎上来的林略:“香儿呢?”
林略回报:“先生先是看望周老板,然后亲自送施姑娘出城。忙完这些,就回房埋头事务了。”
至于徐香归带回一只鸟的小事,林略觉得没必要说。
祁频泽拿起长杆逗弄笼子里的鸟儿,随口道:“这就叫忙?本王又是伺候皇帝,又是陪和亲公主喝酒,那才叫忙。”
林略习惯了自家王爷发牢骚,默默站在一旁听着。
笼中的鸟儿被祁频泽用长杆挑逗,不服气地在笼子里横冲直撞,吵闹极了。
林略忍不住开口:“皇上怎么又给王爷您送鸟啊?之前送的那些,您都养死了多少……”
话没说完,便被祁频泽一个眼神憋了回去。
祁频泽不以为然:“这是赤燕带来的特种鸟,叫什么火焰鸟。你瞧这一身红毛,腹腔一撮黄,活像个黄穗胖灯笼。”
林略见祁频泽这副漫不经心的态度,心想:再特种的鸟,到了您手里,也活不过半个月。
不知过了多久,祁频泽听着笼中火焰鸟的叫声,越听越烦躁。
他把腿搭在案上,脚一蹬,将上面的摆件踢得满地都是。
林略一直木头似地站着等着吩咐。对祁频泽这种莫名其妙的举动,他早已习惯。
火焰鸟还在神经质似的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祁频泽烦躁道:“本王都没戳它玩它了,它怎么还吵?本王要思考正事好不好!”
林略心里嘀咕:王爷这副模样,真在想正事吗?他嘴上道:“属下也不懂这类品种的鸟。王爷若真心想养活它,属下去查查。”
祁频泽“嗯”了一声,林略正要抬脚走人。
“等等。”祁频泽忽然又叫住他。
林略回头。
祁频泽道:“你家先生不是自称学识渊博吗?还费什么劲查书籍,直接把她叫来不就行了。”
林略很想说:先生不一定懂鸟啊。还有就是,什么叫你家先生?
他抬眼一看,祁频泽说完便背头靠回椅子里,眼神却在躲闪。
林略忽然明白了什么。
王爷方才那么百般聊赖,该不会是等着先生主动过来找他吧?但来不及多想,林略领命告退。
香儿院里,徐香归捡回来的那只雏鸟,在小晶的照料下很是活泼。
小晶正给它喂食,时不时笑一下,伴着叽叽喳喳的叫声,徐香归正静静翻着书。此时此刻,岁月静好。
徐香归合上书,叹道:“这到底是什么鸟?长这么丑,都辨认不出来。”
小晶道:“刚出生的鸟儿都差不多丑啦,长出毛就可爱了。”
显然小晶捕捉的重点在丑美上。
徐香归无奈:“不知道它是什么鸟,我可不敢养。”
小晶“啊”了一声:“姑娘……又不是养老虎养蛇,知道它是什么品种很重要吗?”
徐香归道:“虫子分益虫害虫,鸟儿自然也一样。既然要养,总不能养个有危险的吧。”
一只鸟有什么危险的?小晶觉得徐香归有些草木皆兵,但没敢说出口。
其实徐香归是在莫名地小心眼。
那只伯劳袭击过她,她怕自己捡回来的是这种猛禽,所以才这般顾虑。
就在这时,小晶从外头瞥见正朝里面看的林略。
她跑出去后又跑回来禀告:“姑娘,林侍卫来了,说是王爷请您过去一趟。”
徐香归有些意外。她本想着祁频泽进宫陪酒,回来定是烂醉,所以才没想着立即找他。
原来此刻他精神得很啊。
徐香归跟随林略,两人至书门外时,便听见里头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夹杂着祁频泽不耐的警告声:“再吵,本王就把你炖了!”
徐香归愣了愣,转头看向林略。
林略解释:“陛下赐王爷一只鸟逗乐,说是赤燕贡品。王爷嫌它吵,并不喜欢。”
徐香归恍然点头。既是御赐之物,他怎敢明目张胆不满?这不是在打皇帝的脸吗。
但话说回来,就皇帝和逸王那“铁哥们”的关系,传出去只要皇帝不追究,好像也没什么事。
林略见徐香归这副疑惑得解的模样,莫名的开心。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徐香归却说:“林侍卫,先让周老板收拾收拾吧,她很快就能出去了。”
林略一怔,目光往房内扫了一眼,随即听话地应声而去。
徐香归进来时,注意力没在祁频泽那张臭脸,而是在那赤燕贡品上。
这鸟一团火似的红毛,胖嘟嘟的,在笼子欢快地扑腾着。
徐香归瞧着,不由喜欢。再对比自己捡来的那只光不溜秋雏鸟,这样的稀有俊鸟祁频泽又什么不喜欢的。
祁频泽见徐香归目不转睛,不满道:“怎么,被自家师姐毒盲了?本王这么大个人在你面前,你看不见?”
徐香归这才把目光挪到他身上,一脸诚恳:“民女就是好奇,这鸟有什么能耐,能让王爷跟它置气。”
祁频泽冷哼:“本王什么时候跟一只鸟置气了?要置气也是跟你置。”
徐香归微笑着:“是是是,是我气着王爷了。王爷大人大量,别跟小女子计较。”
这话一出,祁频泽反倒泄了气,往椅背上一靠,盯着她不说话。
徐香归自顾自在旁边坐下,神色平静:“王爷找我来,是为锦绣绣坊的事吧?周老板既然已经审过了,多余的话也不必说。”
祁频泽闻言,忽然笑起来,那笑容阴恻恻的,叫人匪夷所思。
“既然如此,那你与五皇子勾结的事,有什么想说的吗?”他道。
徐香归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抬头看向祁频泽,却见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那眼神,像在看一个犯人。
徐香归眼珠转了转,隐约查觉不对。这事,怕是出了她预料之外。
“什么叫民女与五皇子勾结?王爷能说明白些吗?”她问。
祁频泽“哦”了一声,换了个更张狂的坐姿,手腕搭在膝盖上:“你不是跟周老板对过暗号,什么都知道了吗?”
徐香归摇头:“我只知道周老板是我师姐的人。我师姐是闺塾女师,别的,一概不知。”
祁频泽皮笑肉不笑:“你那骆师姐,与五皇子来往密切的事,你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