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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斗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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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王府,徐香归找到林略时,开门见山:“听说你把锦绣绣坊的周老板给抓回来了?你们既已经审过,我想亲自复审一遍。”
林略有些迟疑地说:“先生可怪我自作主张把人绑来……”
“那是你的职责。”徐香归没什么表情,“周老板把我骗出去,你按规矩办事,有什么可怪的?”
林略微笑:“先生不怪我就好。”他很意外地在意徐香归的看法。
“不过这事还得请示王爷。”林略道。
“不用去了。”温音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王爷刚刚被皇上内侍召进宫了。”
又进宫?最近祁频泽进宫有些频繁啊。徐香归问:“可说了什么事?”
温音道:“找王爷跟赤燕公主比赛喝酒。”
赤燕公主?早听说她作为和亲公主来得比预想快。眼下与赤羽战事吃紧,双方流程倒是赶得很。
五皇子尚未娶妻,那么迎娶公主的应该是他。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不过祁修明那人,绝不会就这么甘心放弃那个位置,他定会做点什么。
徐香归低眉沉思,林略以为她是因见不到祁频泽而不快,便提议:“先生若急,去宫门外等等也无妨……”
徐香归抬眼看他,看似玩笑道:“林侍卫这般谨慎,怕不是审问周老板时,她吐了什么跟我有关的事?”
林略挠了挠头,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徐香归没再追问,先行而去。
待徐香归来到关押周老板的密室时,见她正瑟缩在床角。
周老板听见来人的脚步声,惊慌地往里躲,如同惊弓之鸟。
林略说过,逸卫轻易不用刑,多是心理恐吓。周老板这般沉稳的人,竟也被吓成这样。
徐香归想到后面的要是她没做好,周老板现今承受的自己恐怕也要承受。
周老板一见是徐香归,手脚并用爬起来,来到她跟前低着姿态求饶:“姑娘,我只是听命做事的眼线,知道的都说出来了,求你放过我。”
林略就站在徐香归身后,周老板本还有更多的话,却被吓得说不下去。
徐香归扶起她,试探地问:“你把知道的都说了?”
周老板瞥了眼林略,又看向徐香归,略微惊讶。原来徐香归什么都不知道。她点头回应。
林略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两人。
面对徐香归这样直白地收集信息,他没有阻拦,甚至有点纵容的意思。
徐香归安慰道:“你别怕,逸王不会关你太久。只要把他现在的说出来就好。”
周老板声泪俱下:“我若真能出去,骆先生恐怕也容不下我了……姑娘日后大可放心来锦绣绣坊。”
徐香归笑了笑,转身对林略说:“我现在要安排施姑娘出城,你有意见吗?”
林略回应:“自然没有,这事先生早就报备过。为保先生安全,我会派人跟着。”
徐香归低头,沉闷地应了一声。
宴席上,皇后和祁修明不胜酒力,最先告退。
鲁瑟也被阿珂苏遣了下去,只剩祁修德与太子妃还在观望。
阿珂苏晃着酒杯,语气轻慢:“即便远在赤燕,阿珂苏也听闻过逸王的大名。”
皇帝不紧不慢道:“朕这个弟弟,容貌不比五皇子差,公主就拭目以待吧。”
阿珂苏不以为然:“自古以来,人们对好看的人多几分宽容。可苏就听说的那些事,逸王可毫不沾边。陛下还是别给我堆期待值了。”
皇帝笑了笑:“逸王流连花丛,酒量必定不差。公主可别轻敌。”
“没有没有。”
阿珂苏笑得有些癫狂,“晟人有句话叫‘相由心生’。我啊,惯会看脸的,只怕一张不好看的脸,不仅影响我比赛的兴致,还影响我喝酒的胃口。”
赵福全听得心惊。这赤燕公主不仅头脑聪慧,还是个胆大轻浮的角色。
皇帝见阿珂苏还在倒酒,劝道:“公主怎还这样喝,待会儿比赛岂不是不公平了。”
阿珂苏仰头饮尽杯中酒,笑得张扬:“我说过了,我六岁开始喝酒,晟人天生是喝不过赤燕人的。提前多喝,才叫不失公平。”
“狂妄。”皇帝笑着暗道一声。
这时,内侍来报:“陛下,逸王殿下到了,就在后头。”
皇帝闻言,笑着起身迎接。
阿珂苏斜倚在座上,指尖捏着杯沿,目光一直落在皇帝身上,并未在意来人。
她心里却暗暗惊讶,晟帝对逸王的态度竟这般亲热。早知如此,方才就不该那般贬低逸王。
想到这里,阿珂苏漫不经心地抬眼望去,目光落在正对皇帝行礼的那人身上,忽然一顿。
惊人之貌。
她本以为皇帝那句“容貌不比五皇子差”是夸大其词,可此刻亲眼所见,才知那不过是谦虚之语。眼前这人,容貌竟比祁修明强上不止半点。
阿珂苏盯着祁频泽,忘了手里还拿着酒杯,酒液顺着杯沿倾泻而下,她却浑然不觉。
直到那人跟皇帝交涉完,转身冲她略施一礼后,眉梢轻挑:“公主这般看本王,是已经醉了?那还有比的必要吗?”
阿珂苏这才回过神,察觉自己失态,连忙尴尬地正了正身形。
皇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笑得意味深长:“公主,可还能喝?”
阿珂苏定了定神,坦然道:“当然能。”
她看向祁频泽,毫不掩饰眼中的欣赏,“逸王殿下生得好看,比本公主平生见过的男人都要美。看着你的脸,胃口大开,这酒,喝得更痛快了。”
祁频泽一边自顾自入座,一边语气随意:“承蒙公主夸赞了。”
落座后,他斟酒一杯,慢悠悠道:“不过喝酒这事儿,若得看着美人才有胃口,说明本身是硬喝。跟本王这种爱酒的比,可比不来。”
阿珂苏笑呵呵:“殿下别说大话,比比才知道。”
祁频泽上下打量她一眼,面露疑惑:“公主这般夜郎自大,怕是已经喝了不少吧?”
他转向皇帝,“陛下,这赤燕公主提前喝了这么多,本王跟她比,岂不是欺负人?要不,臣弟先回去了。”
阿珂苏脸色一沉:“逸王可莫要小看人,你才是那个夜郎王。”
皇帝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今日是公主的接风宴。频泽,可别闹起来。”
祁频泽听后,仍是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完全不把阿珂苏放在眼里。皇帝看在眼中,心中对他的表现很是满意。
赵福全适时提议道:“陛下,不如这样,让逸王殿下先饮几壶,再与公主比试,这样便公平了。”
皇帝点头:“不错。”
他看向阿珂苏,“依此计,才是真正的公平。公主莫要再动了,免得待会儿谁输了都不服气。”
阿珂苏哼了一声,答应了。
凤宁宫中,何姑姑正轻轻为皇后揉按太阳穴。
殿内除了祁修明,还站着一位气质如兰的女子。面对皇后威仪,她不卑不亢,淡雅从容。
正是骆师铃。
皇后瞧着她,声音慵懒:“你便是盛京城里最富有名声的女先生?娆画那丫头顽劣得很,往后教导她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骆师铃行了一礼:“民女定当尽心竭力教导六公主,不负皇后娘娘信任。”
皇后点了点头:“那骆先生便在宫中先住下吧,教好六公主,本宫定不会亏待你。”
骆师玲低头:“民女明白。”
此刻皇后的还有些醉意。
祁修明道:“母后,六妹顽劣,您本还有好些事要交代骆先生。只是您刚喝了酒,力不从心,不如让儿臣代劳?”
皇后会心一笑,睨他一眼:“你喝得比本宫少,自然是精神得很。本宫即便服了醒酒汤,还是觉得累。”
祁修明笑道:“那母后好好歇着,接下来交给儿臣便是。”
他转向骆师铃:“骆先生,先移步别处吧,免得吵着母后。”
两人退出寝殿。
何姑姑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轻声道:“五殿下可真是聪明。借着教导六公主的名义,把自个儿的幕僚接进宫里来。这节骨眼上要应付和亲,也方便商量了。”
皇后半阖着眼,声音沉静:“以明儿的心性,图个方便可不够。”
何姑姑不解:“娘娘的意思是?”
皇后没睁眼,直达吩咐:“往后让人盯着点骆先生。”
何姑姑这才恍然,应了声。
骆师铃随祁修明来到殿外。
“多余的话不必多说。赤燕公主那边怎么样了?”骆师玲直问。
祁修明唇角微扬:“方才手下人来报,正跟逸王斗酒呢。”
骆师铃漫步于圆:“以前在西湖上,我曾远远瞥过逸王一眼。那样的样貌,没几个女孩子顶得住。”
“包括你那小师妹?”
骆师玲不悦地瞥他。
“开个玩笑。”祁修明话题转回,“所以你是想把和亲对象,换成同样适龄且尚无娶亲的逸王。”
骆师铃点头:“逸王的名声太荒唐了,没哪个正常女子愿意嫁。所以很多人压根没想到他。”
祁修明道:“先生也知道逸王没女人想嫁,为何还有这想法?就算他长得好看,公主就能看上?”
骆师铃神色从容:“那位公主是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在意逸王表面的伪装,名声更是浮云。先让她对逸王心生好感,往后一切都好办。”
祁修明忽然逼近一步,目光灼灼:“如先生所说,赤燕公主是聪明人,愿意嫁给逸王,那更不能小师妹抢了先。”
骆师铃瞬间警觉,后退半步。
祁修明没再逼近,却冷言下达指示:“先生可在皇宫自由出入。先生答应本王的事,也就是说服小师妹加入我们,什么时候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