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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剪掉头发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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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天边微翻鱼肚白,柔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凛的脸上,他刚刚才进入浅眠。
他睁开眼,躺在床上,望着陌生的天花板。
手边传来隐隐的刺痛——
他低头看去,右手上缠着崭新的绷带,缠得整整齐齐,是迹部昨晚帮他包扎的。
昨晚的画面浮现在脑海。
后山的训练墙,月光下的对决,德川和也那五记无法回击的球。
还有回来之后,迹部坐在他床边等他,帮他处理伤口,说“下次,赢回来。”
凛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指。
伤口还在,但已经不疼了。
他望向窗外。
天才刚刚亮,远处有一丝紫气。
他做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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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换衣,背上球拍——但不是去训练场的方向。
凛推开门,走向集训营的管理中心。
清晨的管理中心很安静,走廊里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匆匆走过。
凛径直走到最里面的那间办公室门前。
门上挂着一个牌子:教练·斋藤至。
他敲了敲门。
“进来。”
凛推开门。
斋藤至正坐在办公桌后喝着茶,抬起头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远山?”他放下文件,“这么早,有事?”
凛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斋藤教练,我想申请去败组。”
斋藤至没有意外,他昨晚知道后山有人打球。倒不如说,那个时间德川怎么会在那儿。
他放下手中的笔,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
水蓝色的长发有些凌乱,琥珀色的眼眸沉静如深海,右手上缠着崭新的绷带。
“败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
“每天都有淘汰,每天都有离开。没有朋友,没有同伴,只有生存。”
“知道。”
“可能会受伤,可能会崩溃,可能再也回不来。”
“知道。”
斋藤至看着他,明显是早有打算。
看着那双沉静的眼睛,看着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理由?”
“昨晚,我在后山遇到一个人。”凛的声音平静,“我和他打了五球,2-3输了,那个人才用了五成力。”
斋藤至的眉毛微微挑起。
“他用了幻彩发球、预感、光击球、多球回击。”凛继续说,“我用尽全力,还是输了。”
“所以?”
“所以我知道了差距。”凛抬起头,直视斋藤至的眼睛,“我想去败组,变得更强。”
斋藤至一点也不意外,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早来到办公室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不是看着他的脸,而是看着他眼睛深处那团隐隐燃烧的火焰。
那是见过更高处的风景之后,依然选择直视的火焰。
那是认清差距之后,依然选择迎头撞上去的火焰。
那是……会让真正的强者诞生的火焰。
斋藤至笑了。
那笑容有些复杂,有些感慨,但更多的是欣赏。
“你知道败组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不知道。”
斋藤至的声音淡淡的,“你去了,可能会崩溃,可能会后悔。”
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斋藤至和他对视了几秒。
然后,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表格,推到他面前。
“填了。”
凛低头看着那份表格。
“自愿转入败者组申请书”几个字,清晰地印在最上方。
他拿起笔。
在签名栏里,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远山凛。
放下笔,他抬起头。
“谢谢教练。”
斋藤至摆摆手,眼里有着狡黠的笑意,“现在就可以坐车去了,不过你得快点爬上山崖,三船可是不等人啊”
凛点点头,转身要走。
“远山。”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斋藤至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
“你知道那个人,为什么会在后山吗?”
凛愣了一下。
斋藤至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他叫德川,德川和也。”
“去吧。记住你今天的选择。”
凛沉默了一秒,然后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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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管理中心,十一月的早上有一点点薄凉,但算不上冷。
凛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绷带下面,是昨晚崩裂的伤口。那伤口提醒着他——差距还在,路还很长。
他抬起头,望向宿舍的方向。
迹部应该还在睡。
昨晚他等了自己那么久,肯定很晚才睡。
凛垂下眼,迈步往宿舍走去。
大巴还有十分钟,他需要……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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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里很安静,天才刚亮。
凛经过那扇门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门关着。
迹部在里面。
他只需要推开门,就能看到他,就能告诉他自己的决定,就能和他告别。
但凛没有推门。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看了几秒。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走进自己的房间。
他的舍友是不二,幸村和白石。
轻轻关上门。
他背靠着门,闭上眼睛。
耳边回响起昨晚迹部的声音:
“记得回来。别让本大爷等太久。”
他答应了。
他会回来的。
但告别……
凛睁开眼睛,走到镜子前。
镜中映出他的身影——水蓝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柔顺地垂落,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是母亲喜欢的样式。
那是他去美国之后再也没有剪过的长度。
那是他被误认成女生的原因之一。
也是……迹部每次揉他头发时,指尖会停留的地方。
凛看着镜中的自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进浴室。
从洗漱台上拿起剪刀。
那是一把普通的剪刀,用来修剪刘海的那种。
他握着它,看着镜中的自己。
水蓝色的长发。
琥珀色的眼眸。
沉静如深海的面容。
那是他。
那是过去的他。
那是……需要告别的他。
剪刀合拢。
“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浴室里回荡,好在隔音还不错,不会吵到人。
水蓝色的发丝纷纷落下,飘落在洗漱台上,飘落在地面上,飘落在他的肩头。
一刀。
又一刀。
再一刀。
他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只是一下一下地剪着。
那些陪伴了他多年的长发,那些从美国到日本从未改变过的长发,那些承载着无数目光的长发,一缕一缕地落下。
镜中的面容,一点一点地改变。
水蓝色的碎发落在额前,露出清晰的下颌线,露出修长的脖颈,露出以前被长发遮掩的耳廓。
少了几分柔美。
多了几分锐利。
多了几分清爽。
但那双眼睛没有变。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依旧沉静如深海。
不。
更沉静了。
沉静之中,还多了一团曾经燃烧着的火焰。
那是决意的火焰。
那是变强的火焰。
那是要去往更深处的火焰。
凛放下剪刀,看着镜中的自己。
新剪的短发有些参差不齐,毕竟是第一次自己剪。但他没有在意。
他伸出手,从洗漱台上捡起一小撮最长最柔顺的发丝。
水蓝色的,在晨光下泛着光。
他把那缕发丝小心地放入一个小袋子里。
然后,他处理干净头发,走出浴室,只留下那个装着发丝的小袋子。
他握着它,站了几秒。
然后,他推开门。
走到迹部的房间门前。
门依旧关着。
他蹲下身,把那个小袋子轻轻放在门槛边。
然后,他站起身。
看着那扇门。
看了很久。
“……等我回来。”
他轻声说。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然后,他转身。
走出宿舍楼。
没有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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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门口,一辆深色的面包车已经在等待。
凛走到车前,司机看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新剪的短发上停留了一瞬,但没有多问,只是拉开后座的门。
凛弯腰坐进去。
他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面包车启动,驶向通往败组的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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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面包车驶出营门的那一刻,天边阳刚刚才有了光辉。
金色的光倾泻而下,落在蜿蜒的小路上,落在那辆渐行渐远的面包车上。
凛坐在车里,没有回头。
但他的心,留了一缕发丝在那扇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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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训营的高处,有一片视野开阔的平台。
迹部景吾站在那里。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任由晨风吹动他的银发。
冰蓝色的眼眸望着山下那条蜿蜒的小路,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面包车。
他的左手握着一个小布袋。
素白的,里面装着什么。
那是他在自己房间门口发现的。
打开的时候,一缕水蓝色的发丝从里面滑落,落在他的掌心。
柔软的,微凉的,带着熟悉的气息。
他握着那缕发丝,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望向那条小路。
那个背影已经看不到了。
但他知道,他在那里。
忍足侑士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真是乱来的家伙。”忍足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
迹部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个方向,望着那条路的尽头。
忍足走到他身边。
“你不追去?”
“追什么?”迹部的声音很淡,“他要走,就让他走。”
“可是——”
“他会回来的。”
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忍足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这么确定?”
迹部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掌心的那缕发丝。
水蓝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它。
然后,他把那缕发丝小心地放回布袋,贴身收好。
抬起头,望向远方。
“等着吧。”他说,声音平静而笃定,“等他回来的时候,这片‘海’,会变得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忍足看着他,忽然笑了。
“……还真是有信心啊。”
他推了推眼镜,望向那条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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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照亮山林。
照亮那条通往败组的路。
照亮那个正在路上的、水蓝色短发的少年。
深海,主动选择了潜入更黑暗、压力更大的海沟。
不是为了沉没。
是为了在极限中锻造出更强大的身躯与灵魂。
等待下一次,以更磅礴的姿态,席卷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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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同一时间,败组】
金太郎睡了山洞,刚结束完最新的训练。嘴里叼着一根草,大口大口喘息。
“好累啊——”他仰天长叹,“老哥,好累好累——”
旁边路过的选手纷纷绕道走。
这小鬼太吵了,惹不起。
金太郎正叹着气,忽然看见远处刚刚爬上崖的人。
他“噌”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咦?有新人来了?”
一个人坚定地走过来。
水蓝色的短发,琥珀色的眼眸,沉静如深海的面容。
金太郎的嘴巴张大了。
草掉在地上。
他揉了揉眼睛。
又揉了揉眼睛。
又揉了揉眼睛。
“老——老——老——老哥——?!”
他尖叫起来,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过去,一头撞进凛怀里。
“老哥你怎么来了!你怎么剪头发了!你也是输了吗!不对你不可能输的!到底怎么回事!”
凛被他撞得后退半步,稳住身形。
他低下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胸口的红色脑袋,唇角弯了弯。
然后,他伸出手。
揉了揉那颗手感极佳的红发。
“说来话长。”
金太郎抬起头,眼里都是高兴的光。
凛看着他,目光柔和。
“但是见到你,我很高兴,小金。”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
败组的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