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之海，景之域》王向山而

87、番外:迹部的自白书 迹部宅

　　迹部宅邸，深夜。

　　落地窗外是东京的夜景，万家灯火在夜幕下闪烁。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把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静谧的氛围中。

　　迹部景吾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掉的红茶。

　　他没有喝。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想着一个人。

　　明天要去大阪。

　　这个决定不是临时起意。

　　事实上，从那个人离开东京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有些事情，必须亲自去确认。

　　但为什么是大阪？

　　为什么是现在？

　　他放下茶杯，轻轻笑了一声。

　　那就从头想想吧。

　　第一次注意到远山凛，是在街头。

　　不是冰帝的球场，不是任何与网球有关的场合。

　　本大爷的车路过那片冰帝附近的网球场，远远的，看到他在练习。

　　水蓝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来一点。

　　背影很漂亮，动作流畅稳定。

　　格格不入，

　　当时本大爷想，这个人一定会去冰帝和他见面的

　　后来他真的来冰帝了，还进了网球部。

　　呵，有意思。

　　真正让本大爷记住他，是在球场上。

　　—————————————————
　　第一次看他打球，那种感觉——怎么说？像在看一片海逐渐展开。

　　安静，深邃，表面平静，底下潜流暗涌。

　　每一拍都精准，每一球都克制，但你分明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藏着多大的能量。

　　比赛没打完，雨下的不是时候，说起来，我们的两场比赛都没打玩过。

　　本大爷难得主动开口：“跟本大爷一起站在全国之巅吧”

　　我们两个，一定能做到的，后来做到了。

　　他看了本大爷一眼，握住我的手。

　　“好”

　　不卑不亢，没有那种初次见面的拘谨，也没有刻意表现自己。

　　只有一个字，却情真意切。

　　本大爷当时就想，这人，还真是不一样。

　　那一刻本大爷就知道，这家伙，不是来仰望王座的。

　　他是来并肩的。

　　甚至，未来可能平分秋色，甚至超越我。

　　这种认知让本大爷兴奋。

　　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遇到一个真正能让自己觉得“这个人值得”的人。

　　“一起站在全国之巅”？

　　啊，这个约定，本大爷接下了。

　　但本大爷是什么时候开始……在意他的？

　　—————————————————

　　不是那种对队友的在意，也不是对优秀对手的欣赏。

　　是另一种——说不清，但就是不一样的那种在意。

　　大概是从那些细枝末节开始的吧。

　　看他月考后的国文成绩，理科都是近乎满分，国文却有用英语作答的部分。

　　本大爷当时差点笑出来。

　　用英语作答。

　　这个笨蛋，亏他想着出来。夹杂着关西腔和英语的国文，每次听着，都让人轻笑。

　　但他能。

　　他就是这样的人。

　　—————————————————

　　看他笨拙地应付慈郎的黏人；看他岳人做着可口的甜点；看他被侑士带着看少女漫画；看他和桦地的默契……

　　他，很好地融入了我们。

　　他安静地听本大爷说话。

　　不是那种敷衍的“我在听”，而是真的在听，偶尔还会给出让人无语的理科知识。

　　本大爷说：“今天这支红酒，层次感很丰富。”

　　他说：“这种酒按照度数和单宁含量，陈年时间应该在五年左右。口感确实会比较均衡。”

　　本大爷：“……”

　　但他记得本大爷随口提过的商业案例。

　　有一次本大爷提到某个收购案，只是顺嘴一说。
　　过了很久，有一次聊天，他忽然说：“你之前说的那个收购案，我去查了后续资料，有几个地方可以优化。”

　　本大爷愣了一下。

　　他记得。

　　他把本大爷随口说的话，当真了。

　　他会在比赛后默默递上毛巾和水，什么也不说，就放在那里。

　　如果你不接，他就一直拿着。

　　他会在合宿时为我做约夏克布丁，味道不赖，本大爷很喜欢。

　　他的世界有一套自洽的、平静的氛围。

　　但在海面之下，是对网球极致的纯粹，和对身边人冷淡却真实的关怀。

　　这种矛盾——

　　该死的吸引人。

　　—————————————————

　　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这种“在意”不太一样？

　　大概是神奈川之后吧。

　　他从神奈川回来，身上多了点别的气息。

　　不是那种“我去了别的地方”的气息。而是——

　　怎么说？像是被什么触动过，有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幸村精市。

　　哼。

　　本大爷当然知道幸村是什么样的人。

　　立海大的“神之子”，温和的表象下，是比谁都敏锐的洞察力。

　　他肯定也发现了凛的不同，肯定也做了什么。

　　但那种他不自知、却因与人深入交流而散发出的微妙变化，让本大爷有点——

　　烦躁。

　　不是嫉妒。

　　是确认的紧迫感。

　　确认什么？

　　确认这片“深海”，最终要汇入哪片海域。

　　答案很明显。

　　邀请他来本大爷家里，是本大爷想让他更了解我。

　　他回了这里，好吧，本大爷有点想他。

　　所以本大爷要去。

　　大阪。商务考察。借口而已。

　　就是想见他。

　　在他熟悉又陌生的地盘上，把话说清楚。

　　本大爷做事，向来目标明确，行动果断。

　　喜欢就是喜欢。

　　欣赏、认可、想要独占、想要一起走向更远的地方……

　　所有这些情绪，汇总起来，就是对远山凛这个人。

　　既然确定了，就没有拖延和犹豫的必要。

　　在本大爷的字典里，没有“畏缩”这个词。

　　但本大爷想过一个问题——

　　万一他不明白呢？

　　万一他需要时间呢？

　　没关系。

　　本大爷有的是耐心。

　　只需要一点时间。

　　只需要一个时机。

　　明天。

　　不，或许就在这几天。

　　找个最恰当的时机。

　　不需要多华丽的辞藻，但必须是最真诚的心意。

　　他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理解消化，没关系。

　　但心意必须让他知道。

　　远山凛。

　　准备好接受本大爷的“告白”了吗？

　　这可不是请求，是通知——

　　通知你，从今往后，你的人生轨迹，要和本大爷的，紧密交织在一起了。

　　啊，当然，如果你敢拒绝……

　　不，你不会拒绝。

　　本大爷看中的人，绝不会看错。

　　等着吧，凛。

　　迹部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红茶，喝了一口。

　　苦涩，但清爽。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

　　东京的夜景尽收眼底，繁华，璀璨，永不停歇。

　　但此刻他想的，不是这些。

　　他想的是明天。

　　想的是大阪那个有点冷清的房子。

　　想的是那个人站在那里，微微侧过头看他的样子。

　　想的是那双眼睛——琥珀色的，安静的，温和的。

　　他想的是，很快，那双眼睛里，会映出他的倒影。

　　只映出他一个人。

　　他轻轻笑了一声。

　　“晚安，凛。”他对着窗外的夜色，低声说。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