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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头发,乱了。” 凛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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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回到东京,他接受了迹部的邀请,要去迹部家。
次日早上收到了迹部的消息。
“晚上本大爷家有个小型鉴赏会,”迹部继续说,“有你的地址发给本大爷。”
当然,所谓的小型鉴赏会只是大爷单独地对凛展示自己的藏品。
(这个别扭地大爷,如此萌!)
没有问“有没有空”,也没有说“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就是一句陈述,带着迹部式的理所当然,像是非常确认凛一定会喜欢,也一定会去。
凛看了两秒,回了一个字:
“好。”
他要回大阪了,所以想见迹部。但似乎,更多的,是他想见迹部。
地址很快发过去,迹部附带一句:“五点,司机会去接你。”
五点。
来得及。
他把手机放下,整理背包。包上依旧挂着那枚迹部送给他的御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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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宅邸比凛预想的更……有意思。
他站在大门外,没有露出任何惊叹的表情——因为他家里也很大。
但他的目光确实在建筑立面上停留了几秒,在分析迹部家和宫殿的区别。
新古典主义风格的骨架,融入了一些现代设计的元素。
比例协调,对称严谨。材质的选择在阳光下呈现出微妙的层次感。
不是单纯的“奢华”,而是经过精心计算的美学表达。
“远山少爷,这边请。”
管家的出现恰到好处,语气恭敬却不卑微,动作高效却不急促。
他走在前面半步,引着凛穿过玄关、走廊、挑高的门厅。
每一个转角都开阔通透,每一件摆设都摆在“应该在那里”的位置。
凛一边走,一边安静地观察。
这是一种不同于自己家的秩序感。
自己关西的家里线条干净克制,色调清浅柔和。父母常年在外,却把家里打理得温暖安稳。很不一样。
但底层逻辑是一样的——
富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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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最后一扇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宽敞的起居室,落地窗正对着庭院。
夕阳的余晖从窗外铺进来,落在沙发上那人的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迹部景吾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红茶,姿态闲适得像一幅画。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
“来了?”
语气很淡,但凛注意到他眼尾微微上挑了一点——
那个弧度,和平时不太一样,在笑,很喜悦。
“嗯。”凛走过去,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
迹部看了他两秒,然后抬手示意管家。
管家微微欠身,退下去,片刻后端着一杯红茶回来,放在凛手边。
温度刚好。
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神奈川怎么样?”迹部问。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庭院上,语气像是在问今天天气。
凛想了想:“有意思。”
迹部挑起眉,转过头看他。
“有意思?”他重复了一遍,“嗯哼,就这三个字?”
凛想了想,补充:“海很好,鱼很好吃,人……”
他顿了一下。
迹部盯着他,等着下文。
“人也不错。”凛说。
迹部看了他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氛围很安静,只是,两人都因为见到对方而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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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比凛预想的要简单——不是指菜品,而是形式。
迹部爸妈今天没有在家,家里只有管家和佣人。
迹部坐在他对面,姿势优雅的进食。(好吧,不愧是大爷,吃饭都这么华丽!)
他注意到凛的目光在某道菜上多停留了一秒。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侍者。
侍者无声地走过来,把那道菜轻轻转到凛面前,又添了一勺到他盘子里。
凛抬起头,看了迹部一眼。
迹部又轻轻地低下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凛也低下头,继续吃。
过了一会儿,他杯中的水快见底了。
侍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无声地将水添至七分满,又退回去。
凛看了一眼对面的迹部。
那人这次和他轻轻地对视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凛脸颊微烫,收回视线,率先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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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结束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庭院里的灯次第亮起,把精心修剪的绿植和石径勾勒成深浅不一的光影。
“藏书室在二楼。”迹部站起来,对凛说,“带你去看看。”
他走在前面,步伐从容,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
凛跟在后面,穿过一条挂着几幅油画的走廊,上楼梯,再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
藏书室很大。
不是那种炫耀式的“你看我有这么多书”的大,而是真正为了阅读和收藏而设计的大。
书柜从地面直抵天花板,按颜色和高度排列,形成一种视觉上的秩序感。
几把舒适的阅读椅散落在落地灯旁,窗边有一张书桌,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书。
凛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那些书脊。
分类很清晰。文学、历史、哲学、艺术、自然科学……
每一个区域都有明确的标识,像是某种私人图书馆。
“随便看。”迹部走到窗边的书桌前,靠在那里,“看看有没有你感兴趣的生涩东西。”
凛走进去。
他的目光在书脊上慢慢移动,最后停在“自然科学”区域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几本关于海洋地理的专著,旁边是建筑史和图册。
他抽出一本,翻开。
纸张的触感很好,插图清晰,标注详细。他靠在书柜旁,开始翻阅。
书室里只有翻书页的声音。
迹部靠在窗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本书——德文原版,封面朴素。
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偶尔抬起来,掠过对面那个专注的身影。
凛站在那里,侧脸被落地灯的柔光照亮。
他的睫毛低垂着,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翻书页的动作很轻,带着某种精确的节奏感。
迹部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继续看书。
安静。
很安静。
像某种默契的共处。
“——Tief ist der Abgrund, wo die Sterne versinken.”
迹部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德语从唇齿间流淌出来,带着某种陌生的韵律。
凛抬起头,看着他。
迹部合上书,倚在窗边,银灰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深渊很深,”他慢慢翻译,“星星沉落的地方。”
他顿了顿,又说:“觉得怎样?”
凛想了想。
“深海和星光”他说,“在‘遥远’和‘蕴含未知’上有共同点。很精准。”
迹部看着他,然后轻轻哼笑了一声。
“还算华丽的见解。”
那笑声很轻,但凛听出来了——不是敷衍,是真的满意。
他又低下头,继续看那本海洋地理。
迹部也重新翻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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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但那种安静,和刚才不太一样了。
临近休息时,迹部带凛去客房。
客房在三楼,同样宽敞,落地窗外连着一个可以俯瞰庭院的小露台。
房间里的陈设简洁而不失温度,床品是柔和的浅灰色,床头柜上放着一小盆绿植。
“早点休息。”迹部站在门口,“明天早上陪本大爷晨跑。”
凛点点头。
迹部看了他两秒,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露台夜景不错。”他没回头,只是说了一句,“可以看看。”
然后他走了。
凛站在房间里,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走到露台边,推开玻璃门。
夜风涌进来,微凉,带着庭院里草木的气息。
他走出去,扶着栏杆往下看——
庭院里的灯还亮着,把修剪整齐的绿植和石径勾勒成深浅不一的光影。
远处,东京塔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像一颗落在地上的星星。
他站了一会儿,没动。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凛听见了。
他没有回头。
脚步声停在他身后很近的地方。然后,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落在他的肩上。
“夜里风大,别感冒了。”迹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有点别扭,“不华丽。”
凛低头看了一眼肩上那件薄开衫——
深灰色的,质地上乘,带着迹部常用的那种有点清冽的玫瑰香水尾调。
他没有拒绝。
“谢谢。”他说。
迹部走到他旁边,也扶着栏杆,看着远处的东京塔。
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夜风轻轻吹着,把凛的发丝吹得微微扬起。
“神奈川的海,”迹部忽然开口,“和东京的夜景,哪个更合你意?”
凛看着远处那些密集的灯火,想了想。
“海更广阔。”他说,“夜景……更密集。”
他顿了顿,又说:“都让人平静。”
迹部侧过头,看着他。
月光勾勒着凛的侧脸轮廓,柔和得像某种水墨画。
肩上那件深灰色的开衫在他身上稍微有点大,袖口垂下来,遮住了一半手背。
他看着那张侧脸,看了很久。
凛感觉到了那道视线。
他没有转头。
但他知道对方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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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远处隐约的车流声,庭院里偶尔传来的虫鸣。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迹部抬起手。
那个动作很慢,慢到凛有足够的时间避开——如果他不想让对方碰触的话。
但他没有动。
那只手靠近他的脸,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把被风吹乱的那缕发丝拨到耳后。
似有若无地擦过皮肤。
痒痒的,很轻。
轻得像一阵风。
“头发,”迹部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乱了。”
凛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但他也没有退开。
迹部收回手,插回裤袋里。
他看着凛,那双海蓝色的眼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邃。
有些话被藏起来了没有出口,两个人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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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继续吹着。
东京塔的灯光在远处闪烁。
凛肩上披着那件外套,脸颊上被触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微妙的温度。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早点休息。”迹部说。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但凛听出来了——不一样。
迹部转身,离开了露台。
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是门轻轻关上的声音。
凛一个人站在那里。
夜风继续吹着,把他的发丝吹得轻轻扬起。他抬起手,碰了碰刚才被碰过的脸颊。
那里已经不烫了。
但他还能想起那种触感——很轻,很轻,也很痒,很痒。
他看着远处闪烁的东京塔,看着庭院里渐次熄灭的灯火,看着自己肩上那件深灰色的开衫。
那上面有迹部的气息。
清冽的,熟悉的,带着一点点玫瑰香的尾调。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房间,轻轻关上露台的门。
那件开衫还披在肩上,他没有取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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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夜色很深。
他坐在床边,看着那件开衫,看着那扇通往露台的门,看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模糊倒影。
他想起藏书室里那句德文诗。
想起那双海蓝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注视自己的样子。
想起那只手拂过他脸颊时,指尖的温度。
然后他想起刚才——
“头发,乱了。”
他低下头,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发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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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东京塔的灯光还在闪烁。
夜,深了。
但总会天明的,心意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