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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与大爷的分别
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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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从落地窗的缝隙里漏进来时,凛已经醒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花了几秒确认自己身在何处——
迹部宅邸的客房,床头柜上叠着那件深灰色的开衫,窗外隐约有鸟鸣声。
他坐起来,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四十。
他下床,又把那件开衫拿起来,叠好,放在枕边。
然后他换了衣服,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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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壁灯亮着昏黄的光。
他沿着记忆中的路线下楼,穿过昨晚经过的起居室,推开通往庭院的门。
晨风涌进来,微凉,带着草木和露水的气息。
迹部已经站在跑道的起点。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运动服,正在做拉伸,修长的身形在晨光里被拉成一道剪影。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了凛一眼。
“醒了?”
“嗯。”
“那开始吧。”
没有多余的寒暄。迹部直起身,踏上跑道,开始慢跑。
凛跟上去。
跑道是私人所有的,绕着宅邸的外围,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行道树。
两人的脚步声规律而均匀,呼吸声轻浅,在清晨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人说话。
跑步对凛来说,是一种放空的方式。当身体进入规律的节奏——类似于“待机”的状态。
他可以想很多事情,也可以什么都不想。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迹部跑得很稳,步频和步幅都控制得恰到好处,正好是凛能轻松跟上的节奏。
不是那种“我在等你”的刻意放慢,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与对方同步的默契。
他收回视线,继续跑。
阳光渐渐亮起来,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鸟鸣声更密了,远处隐约能听见车辆驶过的声音——
这座宅邸虽然幽静,但并不与世隔绝。
跑了大约四十分钟,迹部率先停下来,走到一处有健身器材的区域,开始做拉伸。
凛跟过去,在他旁边的一处单杠旁站定,抬起手臂,缓缓向一侧弯下腰。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漂亮流畅的肌肉线条勾勒得分明。
迹部看着那个动作,目光在那条从手臂延伸到腰侧的曲线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
又和以前一样白了,明明才去冲绳晒得更健康了点。
“你最近”他忽然开口,语气里有着微不可察地关心,“没去晒太阳吗?太不华丽了”
凛正在做侧腰拉伸,闻言停下动作,转头看他。
“……”他心虚了一下,被部长抓包自己最近没有好好运动了,“知道了,会好好运动的。”
迹部愣了一下,然后挑起了眉。
那种表情——像是在说“你是不是认真的”——出现在他脸上,但很快变成一丝笑意。
“啊嗯,也不要超负荷。”他说,“本大爷不想你又晕倒”耳尖是全红的。
凛看着他,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继续做拉伸。
迹部也继续做自己的。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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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是西式的。
长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烤面包、煎蛋、培根、新鲜的水果、酸奶、麦片,还有一壶刚煮好的咖啡。
迹部坐在主位上,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凛在他右手边的位置坐下,开始往自己的盘子里夹食物。
管家无声地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丝绒托盘,走到凛身边,轻轻放下。
“这是少爷为您准备的。”
凛低头看去。
托盘里放着两样东西。
一个是凛喜欢的品牌YONEX的新品,根据凛的个人数据定制的,设计用了“海”的元素,低调优雅;还有一套耳机,骨传导式,最新款,还没拆封。
他抬起头,看向迹部。
迹部正在往面包上涂果酱,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看你喜欢这个牌子,本大爷就定制了”他说,“还有跑步时用普通耳机不安全。这些小东西,算是对冰帝功臣的……投资。”
他用了“投资”这个词。
但凛注意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落在自己脸上,比平时多停留了一秒。
他看着托盘里的东西。
球拍——是他喜欢的品牌,也是量身为他定制的。
耳机——他自己的耳机用的确实很久了,虽然零花钱充裕,但他一向节俭,没有用坏,也就没有去换。
这些都是他会用到的东西。
而且不是那种“买了也不知道怎么用”的礼物,是实实在在的、他会高频使用的日用品。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迹部。
“谢谢。”他说,“很实用。”
他没有推辞。没有说“太贵重了不能收”,也没有说“你不用这样”。
他只是接受了。
因为他知道,这是迹部想给的。而他也并不真的想拒绝。
迹部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吃早餐吧。”他说。
早餐结束后,凛回房间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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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房门,他愣住了。
床头柜上那件叠好的开衫不见了——应该是被收走了。
但取而代之的,是床边多出来的几样东西。
几件衣服,整齐地挂在衣架上,吊牌还没拆。
他走过去,拿起来看。
简约的休闲款——和他平时穿的风格很像。但面料和剪裁明显上了好几个档次,拿在手里就能感受到那种柔软而挺括的质感。
尺码……他看着标签上的数字,顿了一下。
刚好是他的尺码。
不是“大概合适”,是刚好。
他又翻了翻其他的——一件薄外套,两件T恤,一条休闲裤,还有一件看起来像居家服的东西。
每一件的尺码都精确得像是量身定做。
旁边放着一张卡片。
他拿起来。
迹部的字迹,飞扬而凌厉,和那个人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
“顺手。关西的温差比东京大,带几件备用。不华丽地感冒可不行。”
凛看着那张卡片,看了很久。
他想起昨天披在肩上的那件开衫。
想起那个人说“头发,乱了”时,指尖拂过脸颊的温度。
想起早餐时那句“算是对冰帝功臣的投资”。
他低头看着那些衣服,又看了看自己还没来得及归还的那件开衫——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收走了,大概和其他衣物一起送去清洗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那些衣服取下来,叠好,和自己的行李放在一起。
他没有拒绝。
就像昨晚没有拒绝那件披上肩的开衫一样。
他没有拒绝,也不想拒绝,反而是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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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驶出宅邸大门时,凛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座建筑。
晨光里,它安静地伫立着,很美。
“回关西了,”迹部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却笃定,“也不能抛弃训练”
凛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轮廓分明,线条利落,银海蓝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他点了点头,听着迹部的下文。
“还有,”迹部顿了顿,“照顾好自己。别总吃便利店。”
凛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点头:“你也是。”
迹部嘴角微微扬起,“啊,那还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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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车站门口停下。
凛下了车,从后备箱取出自己的行李——
背包,还有那只装满了迹部“馈赠”的行李箱。他关上后备箱,转过身。
迹部下了车,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那双海蓝色的眼眸照得几乎透明。
“到了给本大爷发消息,路上小心。”他说。
凛点了点头,学着忍足那样打趣迹部,“你会想我吗?”
迹部愣了愣,脸颊和耳朵全都红了一瞬间,“知道了,本大爷……会想你的。”
然后他转身慌不择路地走向车。
凛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温暖,小声回复,“我也,会想你的,景吾。”
迹部听力很好,显然听到了,走的更快了,耳朵也更红了。
凛轻笑着,觉得忍足不愧是国文高手,教他要常说“想你”“喜欢你”和“拜托”,能拉近人与人的距离。
(忍足:勿care,我看少女漫胡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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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
迹部看着他,也抬了下手——很轻,很快,像是某种回应。
凛转身上车。
列车启动时,他从窗户往外看。
迹部家的车还停在原处,停了一会儿,才缓缓驶离,消失在街角。
车厢里人不多。凛找到靠窗的座位,把背包放好,把那只行李箱放在腿边。
他看向窗外。
风景开始移动——
先是车站的月台,然后是街道,然后是渐渐开阔起来的城郊景色。
房屋变得稀疏,天空变得辽阔,偶尔能看见远山的轮廓。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肩上仿佛还残留着昨夜那件外套的重量和气息。
背包里是那副新球拍和那套新耳机。
行李箱里是那些被洗净熨烫整齐的衣物,和那些从未穿过的新衣。
还有那张卡片。
“不华丽地感冒可不行。”
他想起迹部说那句话时的语气——随意的,漫不经心的,像是真的只是顺手。
但那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不是那样的。
他知道。
就像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拒绝。
就像他知道喜欢迹部大爷为他的脸红。
就像他知道,此刻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是那个人的脸——
晨光里的侧脸,藏书室灯光下的眼眸,还有昨晚月光下,那只拂过他脸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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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
是迹部。
只有三个字:“下次见”
他看了那个字很久。
然后他收起手机,继续看向窗外。
神奈川的鸢尾。
东京的月光。
果然啊,他没能看到鸢尾开花,却感受到了月华如水。
还有那个人披在他肩上的外套,留在脸颊的触感,和那句“到了发消息”。
这些片段混在一起,在他向来平静的心里,泛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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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向前。
窗外的风景从城镇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远山。
从关西来东京,深海是寂寥的;从东京回关西,深海有着枝枝脉脉的支流和碎金。
他看着那些飞逝的景色,忽然想起一句话——不是谁的,是他自己此刻的感受:
有些人像季风。
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当他意识到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侵入了他生活的每一个缝隙。
而他发现自己——
并不想拒绝。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
还是迹部。
这次不是一个字,而是一张照片。
是今天早上晨跑时的背影——他的背影。
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他身上,把运动服的褶皱照得清晰可见。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下的,完全没有察觉。
照片下面附着一行字:
“腰太细了点,体重明显不达标。”
凛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了几个字,发了过去。
“什么时候拍的?”
回复几乎是立刻。
“啊嗯?本大爷想拍就拍了。”
他看着那个回复,嘴角动了一下。
是很小的弧度。
他意识到了,但这种温柔,和他对小金的,又有些不同。
不想思考,还不到时候。
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