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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双美人3 凛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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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离开神奈川那天,是个晴天。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暖色。
鸢尾花开了一朵,花瓣柔软,颜色从浅紫过渡到深紫,边缘带着一点点白,很美。
凛系上围裙,开始做最后一顿早餐。
厨房里只有细微的声响——
鱼在烤网上偶尔滴落油脂的滋滋声,米饭在电饭煲里散发出的淡淡米香,刀落在砧板上切开小菜的笃笃声。
但幸村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烤鱼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是竹荚鱼,凛昨天在超市特意挑的,鱼身肥厚,眼睛清澈。
他用海盐薄薄抹了一层,腌制的时间掐得刚好,此刻鱼皮正烤得微微焦黄,鱼肉很香。
茶也准备好了。
是煎茶,水温控制在八十度,浸泡时间精确到秒。
茶汤的颜色是清亮的浅绿,倒进茶杯时升起一缕细细的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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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端上桌的时候,幸村已经坐在餐桌边。
烤鱼摆在各自的碟子里,旁边配着一小撮白萝卜泥和几滴酱油。
米饭盛在漆碗里,粒粒分明,泛着温润的光泽。
味噌汤里浮着豆腐和海带,切好的小菜码得整整齐齐。茶杯里的煎茶还在冒着热气。
幸村双手合十,轻轻说了一声“我开动了”,然后夹起一块烤鱼。
鱼皮焦脆,鱼肉鲜嫩,咸味恰到好处。
他慢慢品尝着,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不烫也不温,茶香在口腔里散开,和烤鱼的油脂形成微妙的平衡。
“凛的厨艺,”他放下茶杯,慢慢说,“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凛正在给自己盛汤,闻言抬头看他,开玩笑地说道,“预想是多少?”
幸村想了想:“80分。”
凛顿了顿:“现在呢?”
“95。”幸村笑了,“剩下5分是进步空间。”
凛看着那个笑容,低下头继续盛汤。
但他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幸村看见了,没有说破。
早餐吃到一半,幸村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点了几下,然后状似不经意地说:
“凛的检查报告,医生也抄送了我一份。”
凛的动作停了一瞬。
“说是观察期的数据反馈。”幸村的语气很自然,“未来三个月,建议进行低强度、高精度的控制性训练,避免精神力过度负荷。”
凛点了点头。这些他都知道。
“需要我帮你制定一份结合美术鉴赏的放松计划吗?”
凛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人。
幸村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让人看不出那是不是在开玩笑。
“莲二说数据表明,”他说,“视觉艺术欣赏对神经系统恢复有积极影响。”
凛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训练计划,”他说,“榊顾问和部长会安排。”
幸村点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但凛顿了顿,又说:
“不过……美术鉴赏,如果有具体的画册推荐,可以。”
幸村的眼睛弯了起来。
“好。”他说,“我整理好发给你。”
他说得很轻,但那个笑容里有一点别的什么——凛看见了,也没有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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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结束后,凛回房间简单收拾了东西。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东西。
然后他把一个细长的素色纸盒放在桌上。
纸盒是昨天傍晚出去买的,在一家很小的手工艺品店。
他挑了半个小时,最后选了这条发带——深蓝色,触感柔软舒服,上面有银色的鸢尾花暗纹。
光线下看不太出来,但在某个角度,那些鸢尾会隐隐浮现。
他想过很多种礼物。
最终选了这一件。
不是因为实用——虽然确实实用。也不是因为漂亮——虽然也确实漂亮。
而是因为那个暗纹。鸢尾花,在深蓝色的底子上,隐隐约约,需要特定的角度才能看见。
像精市这个人。
他看着那个盒子,站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幸村正在客厅等他。
茶几上放着一个细长的包裹,用浅灰色的包装纸包着,系着一条淡紫色的丝带。
凛一眼就认出那个颜色——鸢尾的紫。
“给我的?”他问。
幸村点点头,拿起那个包裹,递给他。
“打开看看?”
凛接过,解开丝带,拆开包装纸。
里面是一幅画。
小巧精致,已经装裱好。
画面上,深蓝色的海水与盛放的紫色鸢尾交织融合。
海浪的笔触隐约带着秩序感;鸢尾的形态却柔和生动,花瓣的边缘晕染着自然的过渡。
他认出了那种秩序感。
那是他的。
那种试图用理性捕捉一切的、他的笔触。
而鸢尾的柔和,是两个人的。
是精市握着他的手,引导他“手腕放松”时留下的。
画的右下角有细小的签名和日期——幸村的字迹,清秀而坚定。
“‘海与鸢尾的对话’的完成版。”幸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留作纪念。”
凛看着那幅画,没有说话。
“左边那部分,”幸村指着画上的海水,“我试着保留了你的风格。那种层次分明的、理性的感觉。”
他又指着鸢尾:“右边是我们一起画的,但我补上了一些细节。”
凛的目光在画上慢慢移动,从深蓝的海水到紫色的花瓣,从秩序井然的浪花到自由晕染的颜色过渡。
“希望凛的‘海’,”幸村说,“永远记得神奈川曾有一株鸢尾,试图理解它的深度。”
凛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人。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幸村身上,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里。
他的紫眸里映着那幅画的颜色,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心里很暖,他很惊喜能收到这份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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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精市的。”他把那个细长的纸盒递过去。
幸村接过,打开。
那条发带静静躺在盒子里,深蓝色的丝绸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拿起它,指尖拂过光滑的表面,那些银色的鸢尾暗纹在某个角度隐隐浮现。
“画画时,或者打球时,”凛说,“或许用得上。”
幸村看着那条发带,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紫眸里漾开真实的笑意。
那种笑意和平时不一样。
不是温和的、从容的、带着一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是真正的、没有任何掩饰的、从眼睛里漫出来的笑意。
“很漂亮,”他说,“也很实用。”
他看着凛,眼睛弯起来。
“谢谢,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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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站离幸村公寓不远,走路只要十分钟。
他们并肩走在安静的街道上,两边是低矮的民居和偶尔经过的车辆。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偶尔有人路过,一定会悄悄地看他们,两位同样绝色的美人。
幸村手里提着一个纸袋,是早上准备好的。
凛背着背包,手里拿着那幅画——
他没有把它塞进行李箱,而是拿在手里,一路带出来。
怕压坏,他珍惜着。
谁也没有说太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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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站很小,只有两个站台。进站口有一排自动售票机,旁边是几家卖便当和点心的小店。
幸村在进站口停下来,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凛。
“路上补充能量。”
凛接过,往里看了一眼。
饭团、水果、小瓶的茶,还有——一盒草莓牛奶,一盒抹茶大福。
他抬起头,看向幸村。
幸村的表情很无辜,无辜得像那盒草莓牛奶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凛看了他两秒,把纸袋收进背包。
“精市,”他说,“多保重。下次见。”
幸村点点头。
“你也是。”他说,“期待在球场上,看到更广阔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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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进站的提示音响起。
凛转身走向检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回头。
幸村站在原地,披着晨光,对他轻轻挥了挥手。
那个画面停留了很久。
凛在车厢里找到座位,把背包放好,把那幅画小心地放在腿上。
列车启动时,他从窗户往外看。
幸村还站在月台上,那个米色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消失在视野里。
他低下头,看着腿上的那幅画。
深蓝色的海水与紫色的鸢尾交织在一起。
那些花瓣的曲线,那些颜色的过渡,那些在纸上相遇然后融合的瞬间。
他想起精市握着他的手引导笔触的温度。
列车向前,窗外的风景从城镇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远山。
他把画收好,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神奈川的海。
和那个像鸢尾一样的人。
都成了他记忆里,一抹特别的、温暖的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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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回到公寓时,阳光正好照进那间阳光室。
他走到窗台边,看着那盆鸢尾。
花苞还和早上一样,紫绿色的尖顶微微垂着,没有要开的意思。
他拿出那条发带,在光线下端详。
深蓝的底色,银色的暗纹,那些鸢尾花需要特定的角度才能看见。
他把发带轻轻缠在手腕上,试了试长度。
刚好。
他低头看着那条发带,想起凛递过来时的表情——
那双总是专注地观察世界的眼睛,在那一刻微微垂下,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画画时,或者打球时,或许用得上。”
他弯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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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海浪声传来,很远,很轻。
他站在阳光下,看着手腕上那条发带,看着那盆还未开放的鸢尾。
“会开的。”他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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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回到东京时,已经是下午。
他从车站直接回了宿舍,把行李放下,把那幅画小心地摆在书桌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幸村的消息。
鸢尾开了。
附着一张照片。
紫色的花瓣完全展开,边缘带着一点点白,花心有一点淡淡的黄。
阳光照在上面,花瓣几乎是透明的。
凛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想起那天下午,精市握着他的手,带着他在纸上画出花瓣的曲线。
想起那句“手腕放松,让笔尖跟着形状走”。
想起那些颜色在纸上相遇、融合的瞬间。
他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再打一行,又删掉。
最后他只发了四个字:
很美。谢谢。
对方很快回复:
你也是。
凛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他没有回复。
但他把那张照片存了下来。
鸢尾花开了,但是晚了,他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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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凛去见了迹部
迹部看到他来,挑了挑眉,眼里有着喜悦。
“回来了?”
凛点点头。
“神奈川怎么样?”
凛想了想,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过去。
迹部接过,打开。
是箱根老牌茶坊的限定威尔士王子红茶礼盒,还有漂亮的鎏金茶托。
包装考究,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
他抬起头,看着凛,眼里有一点意外的光。
他本来就是随意一提,想借机给凛零花钱的。
“给本大爷的?”
凛点点头。
迹部看了他两秒,然后。
“好啊”他把盒子收好,明显情绪很喜悦,“本大爷很喜欢。”
不用问病情,医生早就一五一十地汇报给迹部了。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凛。
“凛,要来我家拜访吗?”
凛愣了一下。
迹部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但他还是如实回答:“好的,明天我会准时到的。”
迹部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总觉得那句话里有别的意思。
但他没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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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回到宿舍,又坐在书桌前,看着那幅画。
海与鸢尾的对话。
他想起精市送他上车时说的那句话:“期待在球场上,看到更广阔的‘海’。”
他看着画上的海水。
那些层次分明的蓝,那些冷色调的海波,那些理性的的浪花和潮汐。
然后他看着那些鸢尾。
紫色的,柔软的,在深蓝的底色上静静开放。
他想起那盆在他离开后才绽放的鸢尾。
想起那张照片里,阳光下透明的花瓣。
想起精市发来的那三个字:你也是。
窗外的夜色很深。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画框。
很凉。
但那些颜色,在台灯的光线下,是温的。
只是,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