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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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衍从主屋出来后，径直回到自己的屋中，从柜中取出几副自己缝制的五彩斑斓大护膝，仔细绑在腿上。
她一边系好带子，一边对青庭和妙荇道：“今夜我去祠堂守一晚。”
妙荇闻言一惊，忙问道：“小姐，这是为何？难不成你出去一趟，反倒惹得老爷不快了？”
苏清衍抬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一扬，像是早有盘算。
“当然不是。”她慢悠悠地道，“本小姐这招呢，这叫苦肉计！咱们趁热打铁。”
说到这里，她轻轻拍了拍膝上的护膝，语气带着几分狡黠：“谁知道明日何氏母女又要生出什么幺蛾子来。多半还是拿那套贵女的礼仪规矩来压人。我们不如先走一步，既堵了她们的嘴，也落个孝顺名声。”
她抬眼看向两人，笑道：“能多过几日清静日子，总是好的。咱们也好仔趁这段时日摸查一下府内情况。”
青庭与妙荇对视一眼，也纷纷收拾了一下行囊，道：“既如此，我们同小姐一起去。”
“青庭，这护膝只剩下小姐做的这幅彩色的了，我让给你戴好了！”
“妙荇你！你戴的那副可是我做的！”
苏清衍听着身后乱作一团的两人，疑惑得歪头道“妙荇，青庭，你们两什么意思，本小姐做的那副不好看吗”
……
次日一早，阳光洒脱地透过云层，直直地照在庭院中，门外隐约传来下人们打扫言谈的声音。
何苓不知怎么，做了一晚上的噩梦，第二天起床时，也更加倦怠，竟然晚起了许久，惹得苏廷义面上也有些不悦。
等何苓到正厅时，早膳已然齐备，苏廷义坐在首位，眉头越锁越深。他看了眼姗姗来迟的何苓，又扫了一眼空荡荡的侧座，声音微沉：“清衍呢？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没过来？”
何氏见状，也顾不上自己此时的不适，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自得。
昨夜自己就特意吩咐下人谁也不许去叫苏清衍过来请安用膳，如今这招果然见效了。
她一边慢条斯理地搅着碗里的汤羹，一边状似担忧道：“许是清衍在乡野之地散漫惯了，不习惯京里晨昏定省的规矩。老爷莫气，到底是小地方回来的，从今日起我费心多教就是了。萝儿，往后你可要多帮衬着你姐姐，莫让她在人前失了体统。”
苏绮萝吃了昨日的教训，此刻自然乖巧地附和称是。
这时，站在门外的刘婆子犹豫片刻，还是站出来到：“昨夜……昨夜老奴似是看到大小姐带着她的两个侍女，往祠堂的方向去了。”
“祠堂？好端端的她半夜去那做什么？”苏廷义紧皱着眉，道“我去看看。”
*
青庭听到屋外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忙推了推躺在一旁的苏清衍和妙荇，两人一个激灵立马坐起身，装作跪了一宿的模样，乖巧地低着头。
苏廷义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心中不免有些感叹，正欲扶苏清衍起来。
这时何苓却眼神一转，先一步带这些自责的口吻道：“清衍，这是怪我这大娘子昨夜照顾的不好吗，这传出去可让我如何做人呐……”说着还用手帕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同时又递给苏绮萝一个眼神。
苏绮萝被这景象看的傻眼，但立马明白了母亲的意思，也忙跪下，娇滴滴地道：“清衍姐姐，昨夜是我不好，您可不要在老祖宗面前说我坏话呀。”
苏廷义刚欲扶出的手顿住，语气也随之冷了下来，道：“清衍，你这是何意？”
苏清衍内心被这何氏母女上演的一幕倒打一耙把戏气笑，回过身时双眼却已经蓄满泪水，两行清泪恰到好处地划过脸颊，有气无力地开口道：“父亲、大娘子错怪了，昨夜随与妹妹闹了些不愉快，可说来到底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不是，况且大娘子拳拳维护之意，更我感念至深，是以昨夜回屋后很快便睡着了。谁知，才睡醒，便、便梦到了娘亲哭着叫我的名字……我梦中惊醒，辗转反侧。
思来想去，怕是我离家多年后，回家却未拜见娘亲的缘故，这才深夜前来祠堂。一是祭奠母亲灵位，二也是多年不曾敬香，向各位先辈请罪。清衍在颍州呆久了，难免不懂府中的大小规矩，可是我哪里做错了吗，劳父亲专程过来一趟……”
何苓听她提到了秦舒窈的名字，昨夜那些凌乱的梦似乎又浮现在脑海中，眼神中立马充满了慌乱，她绞着手中的帕子，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才姑且稳住心神。
不过自己此刻也知道，就算看在她这亡故妻子的面上，苏廷义大概不会再对这丫头说些什么重话，便在一旁冷眼瞧着。
果然，苏廷义闻言没再责怪，反而将苏清衍小心扶起身道，眼神中充满了心疼，慈爱的道：“好了皎皎，你的心意你母亲在天之灵必然知道的，你一路舟车劳顿，才一回家，还是要好好休息几天，日后日子长着呢，尽孝也不急在这一刻。”
苏清衍虚弱的点点头，行礼道：“多谢父亲，大娘子。”说着看向跟在身后的苏绮萝和苏晏泽两人，又语气一转，补充道：“我这番也让弟弟妹妹们看笑话了。也怪我，折腾的大家一早晨都没吃好饭。”
苏绮萝轻哼出声，眼神中尽是不屑，刚想开口，却又想到昨夜母亲的告诫，生生忍住咽下了这个哑巴亏。
*
苏清衍一回到自己院中时，便察觉到几分异样。那些洒扫的、捧茶递水的丫鬟婆子们，面上虽各自忙着手里的活计，目光却总是若有似无地往她身上飘。
她心中暗自冷笑。自己多年未曾回府，这院子里的人手早已换过几轮，其中必然有何苓安插的眼线，自己的一言一行恐怕也时刻被她监视着。
想明白这一层，苏清衍索性也不再多做遮掩，干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外只说来京城这一路难免颠簸，有些身子不适，在房中静养。
何苓见下人们每日报告的不过是苏清衍的一日三餐吃些什么，内心气不打一处来。
这番举动倒让苏廷义颇为忧心，只当她初到京城水土不服、心绪未定，还特意吩咐下去，准她在院中另设一处小厨房，好让她用得清静些。
反倒是这一连几日，苏清衍过得格外自在。
苏清衍将这府中上上下下摸排的差不多后，也知道自己这“拖”字诀只能用这一次，便索性主动向苏廷义和何苓问安。
苏廷义见她气色果然好了许多，心中的担忧这才稍稍放下，笑着说道：“前日你大娘子还提起，说萝儿过几日要去参加京中闺秀们办的一场秋日花会。我原还担心你身子未好，便替你先推辞了。”
说到这里，他又打量了苏清衍一眼，语气也温和了几分：“如今既然大好了，也该出去走动走动。京中这些姑娘们多半都是世家子女，你若能与她们多来往，交几个朋友，总归是好的。”
正说着，何氏见机插话道：“是啊，老爷说得极是。”
她含笑看向苏清衍，语气听着温和，却隐隐带着几分挑拣意味：“当初把清衍接回京中，最要紧的不就是替你相看一门好亲事么？多和京城这些姑娘们走动走动，总是好的。”
她顿了顿，又像是随口一般添了一句：“虽说你这些年一直在颍州长大，于这京中礼仪上多半懵懂不知……不过也无妨，你们年岁相仿，多见几回，自然也就熟络了。”
苏廷义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沉吟片刻，才开口道：“清衍，你何姨的话也有几分道理。这几日你便先不要四处走动，在府中好好学一学京中的礼仪规矩。至于这次花会……不去也罢，待规矩学得妥帖了，再出门赴宴也不迟。”
苏清衍垂首应是，面上神色恭顺，心中却暗自冷笑。
果然，何氏必会千方百计地阻挠自己出门，恨不得将她困死在这方院墙之内，再慢慢任意摆布拿捏。不过，还好自己早早就留了后手。
她刚回到院中不久，就见何苓带着一个嬷嬷过来，脸上良善地笑道：“清衍，这位是一直跟在我身边的吕嬷嬷，萝儿的一应礼仪规矩也是吕嬷嬷教导的，你放心，对待你们我定是一视同仁，不会厚此薄彼的。”
何氏说着，轻轻一挥手帕。只见一名年长的嬷嬷自她身后走上前来，向苏清衍行了一礼。“大小姐。”
吕嬷嬷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刻板的恭敬，“往后您的一应衣食起居、针黹女红，以及行走坐卧的礼数，老奴都会细细教您，好叫您处处都合这京中的规矩。”
说着又顿了顿，瞥了眼立在门口的青庭与妙荇，语气更带了几分严肃道：“小姐要学这贵女的规矩，这两个侍婢自然也有下人的规矩要学，老奴便受累一并都教了。”
接下来的日子，苏清衍过得苦不堪言，饮食堪比在道中辟谷所吃，只是日日如此，白日里又要作女红、茶艺，学习行走坐卧之礼。
青庭和妙荇更是白日学规矩、做各种累活，晚上两人一个偷偷练功，一个偷偷写话本子，短短五六日，三人就瘦了一大圈。
苏清衍看着两人憔悴的面颊，想起上一世两人因自己受的那些委屈，心中不由一阵复杂。
她很快收敛心神，只在心底暗暗盼着叶韫和林净能早些得空前来，也好让自己寻个由头出去透透气。
“大小姐，不是老奴说您，您这女工做的实在差劲，且不论这形状如何，您自己看看这几种颜色搭配在一起好看吗！”
吕嬷嬷皱起眉头，又看向一旁竹篮中放着的剪刀，竟恶狠狠地将这绸布剪了个粉碎，道：“您这几日若是绣不出这鸳鸯，便不要出门了。”
妙荇见这嬷嬷如此蛮横，一连忍了几日，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冲上前去将那精瘦的嬷嬷狠狠一推，道，“你这老奴，就算小姐刺绣差点，也该耐心教导，怎可随意糟蹋！”
“老奴这是奉命行事，要想练好，就得下苦功夫，不然何日能学成！别说你们不想练，要不是夫人有命，老奴也不愿多教！”吕嬷嬷起身离开，临走前还不忘重重把门一关。
苏清衍看着这老嬷嬷，内心更是苦不堪言，前一世自己自然也经历了这一遭，不过礼仪规矩倒是记得一清二楚，这女红的本事……有哪里是一朝一夕就能有所长进的呢。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重重叹了口气。
谁曾想第二日一早，却见刚下朝回家的苏廷义怒气冲冲地进到院中，一进门便沉着脸喝道：“清衍，我本觉得你虽在颍州，但还是懂事的好孩子，这些京中礼仪用不了多久就能学会，谁曾想你不仅不认真学习规矩，还将这吕嬷嬷重伤，要不是大娘子给我讲，我竟不知你现在如此粗俗！”
苏清衍本是一头雾水，听闻后半句，心下却了然，收敛起神色，流露出委屈的表情道：“父亲，您怎可如此冤枉女儿，女儿整日在这屋中，不是学习茶艺就是练刺绣，哪会去殴打嬷嬷！”
跟在苏廷义身后的何岑闻言，忙上前一步，柔声劝道：“老爷，此事也怪我，说话只说了一半。吕嬷嬷平日一直在我身边伺候，我一时心急，难免有些关心则乱。”
她顿了顿，又像是替苏清衍开脱般说道：“再说了，吕嬷嬷年纪也大了，这些年未曾再教过人规矩，忽然这般劳累，闪了腰也未可知。”
说着，她轻轻拉了拉苏清衍的衣袖，语气越发温和：“清衍不是说自己会做女工么？不如拿出来给老爷瞧瞧，也好叫老爷知道，或许是我们错怪了你。”
青庭和妙荇心中却一惊，那绣品在昨晚早被吕嬷嬷抢过去撕碎了，这会去哪给变出来，这何氏分明是知道此事，故意为之！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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