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反倒成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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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衍踏进屋门，苏廷义和何苓的对话戛然而止。
何苓见到苏清衍开门进来，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又换上了一幅为人母的慈悲模样，挥着手帕迎上前来，亲昵地拉过苏清衍的手。
“清衍回来啦，一别多年，瞧着模样，出落得越发标志了，怪不得老爷不舍得，从颍州回来后立马和我说了接你回京这件事。”
苏清衍看着何氏的嘴脸，竟和她印象中的模样别无二致，八年的风霜似乎待她格外的温柔，不曾在她脸上留下半点痕迹，可见何氏执掌苏家中馈的这些年，过得很是舒心滋润。
苏清衍默不作声地从何苓那抽回双手，向坐在上位的苏廷义行礼温声道：“见过父亲”。
苏廷义见苏清衍风尘仆仆，虽听了何氏的话，此刻脸色有点难看，但终究没说什么，只是向她点点头，又吩咐下人道：“既然回来了，去把小姐和公子叫过来，一并用膳吧”。
管家婆子怯怯看了眼何氏，见何氏的眼神示意，这才退下。
没过一会，苏绮萝和苏晏泽便进屋而来，见到苏清衍，却像没看见似的，径直坐在了桌前。
苏绮萝打扮得明艳张扬，发髻上、衣裙上都戴了不少装饰，走起路来发出叮咣的声响，似是知道她回来，将所有的贵重装饰全都戴上了，誓要将她比下去。
一旁的苏晏泽倒是看上去温温良良地模样，却也穿戴得很是精致。
苏清衍让妙荇拿出给大家准备的礼物，一一递了过去，顺水推舟地装出一幅顺从的模样。
“这是给父亲准备的一串草药制成的捻珠，前几个月父亲去颍州时面色带有疲态，想来是伏案办公太过辛苦，是以特意向师父求了他老人家新研制的草药念珠，日夜戴着不仅能凝神静气，还能缓解疲惫。”
苏廷义接过念珠，欣慰地点点头，之前的那一点不愉快也在眉头瞬间消散，道：“皎皎有心了，为父定日夜好好戴着，不辜负这一番心意。”
接着又拿出两个精巧的福袋，对着苏绮萝和苏晏泽道：“我离开家中时，妹妹还年幼，更是从未见过弟弟，不知你们的喜好，便想着送你们一些我力所能及的心意，这两个平安符是云龙观的玄诚子大师亲手所画，灵验非常，可随身携带，说不定关键时候真能保你们平安。”
苏绮萝接过福袋，随意摩挲两下，便扔到桌子上，嗤笑道：“什么劳什子玩意儿，也好意思说是你这个做姐姐的费心挑选的礼物，我才不要！”
苏晏泽见苏绮萝这番模样，刚准备将平安福放入怀中的手瞬间顿住，默默地又将那枚福袋放在桌前，双手迅速置于膝上蜷缩在一起。
见苏绮萝如此对待苏清衍，苏廷义面上也有些难看，轻声斥责道：“萝儿，这是做什么，这是你姐姐的一番心意，还不快收好！”
何氏见状也忙上前打圆场道，“萝儿，听你父亲的话，快收好，你姐姐她在颍州那荒野之地，能有这样的礼物想来已经很不容易了，你可不要为此轻视了她。”
苏绮萝闻言，不情不愿地捡起来，放入怀中。一旁的苏晏泽许是为了安慰自己的姐姐，拽了拽一旁苏绮萝的衣袖，轻声说道：“阿姐，颍州虽然地偏，但我听说云龙观的玄诚师父是很厉害的仙人，不少京城的达官贵人都去求这符，千金难求呢。”
苏绮萝瞪了苏晏泽一眼，愤愤不平地道：“你这个白眼狼，忘记谁才是你的阿姐了吗！”
说罢又站起身，手中的筷子重重摔在瓷碟上，震出一声脆响，语气更加不满：“苏清衍她一个野丫头，她才刚一回家你们就这样对我，我才是你们膝下养了十几年的孩子，这顿饭，不吃也罢！”
说着怒气冲冲地走回了自己屋中。
一时间留在屋中的人面面相觑，苏清衍心中想着自己离家时，苏绮萝只有两岁，还是粉雕玉琢的一个奶娃娃，想来对自己印象也不会深。
如今家中长辈娇惯，养成这般性子，对她也充满了恶意，不用想，必是何氏挑唆的原因。
这样场景，反倒成了她这外人到来的不是。
念及此，苏清衍立马暗中掐自己大腿根，眼中瞬间被这酸痛激出了眼泪，她捏起手中的素帕，嗓音微哑，带着一股子惹人怜惜的破碎感，柔声道：
“父亲，是我不好，在颍州这些年实在没见过什么世面，选的礼物也不合心意，反倒惹得妹妹伤心了，呜呜呜……如此看来，是我来得不是时候，还是收拾行李回颍州吧，小女明日便动身，不打扰您一家和睦……”
苏廷义苏廷义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长女，急忙站起身安抚：“皎皎，为父既然接你回来，这里自然也是你的家！
此事，是萝儿她做的不对，你们姐妹多年未见，这才如此生分。萝儿本性不坏，和你一样也是个好孩子，你们多相处一番，日子久了，定然亲近。”
何苓也忙上前道：“是、是，何姨还给你收拾出了你以前居住的瑶芳苑，清衍在那安心住下就是，我这就去屋中和萝儿好好说，让她一定给你赔不是。”
说罢便追着苏绮萝便匆匆离开了。
苏晏泽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索性跟在何苓身后一并离席了。
苏廷义轻咳一声，强压下心中的局促，试图粉饰这场面的难堪，尴尬地给苏清衍不停地夹菜，道：“皎皎，不妨事，咱们吃咱们的……父亲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这烩鱼块，来，多吃点。”
说着看向站在苏清衍身后的青庭、妙荇，招招手道：“你们两个丫头也坐下吃，这么一桌好菜，可不要浪费了不是，来来！”
苏清衍也就一番恭顺地模样，吃下了那假惺惺递来的鱼肉，道：“父亲，临行前，裴刺史宴请小女，席间谈起了运河之事……他似乎是想借小女之口，问问父亲怎么看。”
“哦？竟有此事？裴安这老狐狸，消息倒真灵通。”他放下酒盏，眉头紧缩，“运河之利虽大，可朝中两派正为此事斗得不可开交，圣上心思深沉，至今未有定论……”
他长叹一口气，像是对此事苦恼万分，又继续道：“你继母何氏的兄长何屹如今在工部任职，她自母家回来也多次暗示我支持运河修建，想来是从他兄长处得到了消息……但我，还在考虑。”
苏清衍倒是不曾想何家人竟有人在工部任职，工部……那可是握着河道图纸与钱粮支取的重要官职。何屹既然在那儿，这关于运河的消息便绝非空穴来风，心中不免对颍州更加担忧。
苏廷义叹了口气，道：“皎皎，你是个好孩子，父亲当年将你送到颍州也是为了你好，想来当年那个道士也是有真本事的，如今你身体无恙，人也更加乖巧懂事，我也总算能对你母亲有个交代了。”
苏清衍听了苏廷义这番话，眼神黯淡了些，心中更加堵闷，八年的不闻不问就这样被父亲的一番“为你好”一揭而过，对待自己要求是乖巧懂事，那苏绮萝那般骄纵却也不见他有半分不悦，这就是自己多年未见的“好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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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回到屋中的何苓看着赌气趴在床上的苏绮萝，也是气不打一出来，坐在床边道：“好了小祖宗，你要闹脾气也要分个场合，你看看那个苏清衍，一回来就知道讨好这个，讨好那个，多有本事啊！”
“苏清衍、苏清衍，自从知道她要回来，她的名字就像蜜蜂一样整天嗡嗡的围着我，烦都烦死了！
您和父亲还都偏帮她！不就是个破福袋吗，凭什么我就要高高兴兴地收下，我看就是她故意卖乖，讨好你们，你们还偏偏上当，哼！”
苏绮罗气鼓鼓地坐起来，再次将那福袋扔到地上。
何苓见状摇摇头，轻叹一口气道：“你这傻孩子，你是母亲放在手心娇护着长大的，我怎么舍得怪你。我也是怕那丫头回来，你会吃亏，这才想多多提点你！
“不过有一句话你说得不错，看看人家一手以退为进，立马把你父亲拿捏了，就这一点，你也该好好学学！看来往后更要多多留个心眼子，倒比我想象中不好对付的……
不过到底是野丫头片子，成不了什么气候。当年她母亲是怎么栽倒在我手里的，今天，她也就别想越过我们母女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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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衍一行用过晚饭后，疲惫的躺在床上，胳膊腿儿都像不听使唤似，重重黏在床上动弹不得。
青庭和妙荇却被家中这纷至沓来的一连串事情惹得十分慌乱，又为自家小姐得处境感到难过。
苏清衍倒是早有所料，翘着脚晃悠着道：“这都是小场面，看父亲对何氏母女的态度就知道，以后指不定还有什么绊子呢。
何况这些年一直由何氏掌管府中内务，里里外外的下人们也都听她的命行事，今日那管家婆子的态度正说明了此事。
我们如今算是初来乍到，更摸不清其中的深浅。所以呢，咱们能不正面硬刚就不正面硬刚，像今晚那样掉两滴泪就能换咱们一顿美食，这还不划算吗！”
青庭和妙荇似有所感，点点头将这番话记在了心里。
见她两人这般心事重重的模样，一把将两人也拉倒在床上，安慰道：“好啦，快好好休息一下，一会还要随本小姐去办大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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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临近就寝，苏清衍换上了一身素色的衣衫，来到了苏廷义和何苓的屋外，敲了敲门。
屋内的苏廷义两人刚准备躺下，听到这动静，担心是苏清衍有什么要是，便开门让苏清衍进屋，问到：“清衍可是住的不习惯？”
苏清衍手中抱着一个匣子，面上依然是那梨花一枝春带雨的模样，摇了摇头道：“大娘子安排的很是妥帖，小女心中感念，想起晚饭时，本也有给大娘子的一份礼物，因……当时场面有些混乱，一时没顾得上……”
她一边说，一边娇弱地看向苏廷义。
苏廷义闻言，对苏清衍更是投以赞赏的目光，心中想着怕是苏清衍有意融入这个家中，这才给何氏也主动来送礼物，道：“既如此，那皎皎快拿出来，为父也好一同看看。”
苏清衍揭开匣子，一股不似凡尘的冷冽清香便在大堂内散开，里面放着的是一枚精巧的鎏金香球，闻起来让人心旷神怡。
她小心拿起，道：“这是我在颍州偶然从世外高人手中请到的配方，传言挂在这帷帐上，日日用着有助于安神养颜。
此次回来，特意为大娘子找了这枚鎏金镂空的香球做配，又在道坛前供奉了九九八十一日，这才带回来，也是小女的一点心意。”
何氏虽没有闻过这般味道，但自然是不相信这香球有这般功效，便推诿道：“这般贵重之物，清衍还是自己留下吧……”
苏廷义听着抚上何苓的肩头，道：“苓儿，这也是皎皎的一番心意，你便留下吧。”
说着接过苏清衍手中的香球，系在了帷帐上，道：“如此可好？”
苏清衍又看着那串戴在苏廷义手上的念珠，点点头，嘴角抿起一抹微笑道：“父亲亲力亲为，如此，自然会更好好。”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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