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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死丫头,咒 ...

  •   苏清衍闻言心中冷冷一笑,稍微抬起头正对上何氏那双眼底充满讥讽的眼神,她没理会,起身去柜中拿出一条绣了一半的手帕,递给了苏廷义。

      妙荇定睛一看,正是在春天颍州时,自己连夜替自家小姐所改制的那条,当时也是听闻老爷回来,担心诘问小姐,没想到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只是这条手帕……

      “你这绣的什么东西,难不成是莲花?可莲花的颜色多用淡粉点缀,怎你这用银白色?何况下面这三团黑乎乎的又是什么?”

      何苓没想到苏清衍竟然不知从哪拿出一条手帕,心中一慌,待看到那上面的成品时,又舒了口气,率先发难道。

      妙荇听着却默默低下了头。

      那朵白莲其实并非原样——原先小姐绣的,本是两只歪歪扭扭的兔子耳朵,她实在看不下去,才顺着针脚硬是改成了一朵莲花。

      至于下面那团黑乎乎的……

      妙荇想起当时的情形,更是无奈。

      小姐一本正经地说黑色,是特意为兔子绣的洞,还振振有词地念叨什么“狡兔三窟”,于是干脆在下面绣了三团黑色……
      想到这,妙荇又觉得这算什么,若是看到小姐缝制的七彩护膝,那才算是开了眼。

      苏廷义闻言也皱了皱眉,道:“你就跟着吕嬷嬷学成这个样子?还敢顶嘴!”

      苏清衍用手帕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捂嘴哭着道:“诚如大娘子所言,我在这女工一道确实不擅长。

      可清衍总想着,咱们女儿家的清誉重于泰山,若是一昧绣些鸳鸯戏水这种私密物件,万一落入旁人之手,女儿岂非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想来吕嬷嬷先前将那些碎布铰了,也正是怕坏了女儿名誉,这才在命我只许绣鸳鸯后剪碎,如此既练了刺绣,又不会日后埋下隐患。”

      说着顿了顿,给手帕换了个面,继续假装擦泪。

      “所以女儿便想着,与其为那不知何人的未来夫婿费神,不如先为父亲尽一份孝心。

      这上面的兔、兔……突显出的莲花,我是想到了父亲常年吟诵的‘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下面黑色……实乃淤泥也。至于莲花也是为了衬出其高洁之姿,才用了白色。”

      何苓听着在一旁目瞪口呆,拿着那方手帕翻来覆去的看。

      苏廷义听罢,不由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这也是一片孝心。只是女儿家,总得有一样拿得出手的。”

      他说着又看向那方手帕,语气缓和了几分,眼神中却满是无可奈何。

      “若是这女工实在学不好……那便算了。左右将来府中也能请绣娘裁衣制物,倒不必你事事亲自动手。”

      “好在听大娘子说你礼仪学的倒是不错,只要把世家的礼仪规矩学好,日后不出差错也就是了。”

      何氏见苏廷义似有意揭过此事,忙似提醒般说道:“话虽如此,可吕嬷嬷说到底也是因衍姐儿才受的伤,老爷您看,这事该如何是好?”

      还未等苏廷义开口,苏清衍便已起身行了一礼,温声道:“女儿在颍州时,曾跟道观里的玄诚师父学过些推拿筋骨的法子。不如让我去给嬷嬷瞧瞧,或许能帮上一二。”

      苏廷义点了点头:“也好。”

      继而转头对何苓冷声说道:“你也随我一道过去看看,免得外头再传出什么闲话。”

      何苓听出苏廷义语气中的警告与不满,没再多说什么,只转身跟上。

      一行人刚出玉瑶苑,又见一小厮慌张的进来禀告:“老爷,拱辰司来人了……”

      苏廷义眉头一皱,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声音染上了几分不悦道:“拱辰司来我家做什么!”

      几人移步至正堂,只见叶韫立在阶下,一身窄身劲袍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形。

      墨色衣料沉稳肃冷,唯有袖口与袍摆处却以暗银丝线绣着细密纹样,在日光下时隐时现,仿佛寒刃般泛着冷光。

      他背脊笔直,神情淡漠,整个人仿佛一柄未出鞘的长刀。院中原本喧闹的气息,在他出现的一瞬竟不自觉地沉了下来。

      见苏廷义前来,叶韫先拱手行礼道:“苏大人。”

      苏廷义冷哼一声,甩甩衣袖道:“司使这句大人我可不敢当,如今这京城谁人不感叹一句叶司使的威风。”

      叶韫唇边勾起一抹笑,手按在剑柄上摩挲了两下,淡淡道:“想来苏大人该体谅在下,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自然是体谅,只是司使奉命查的的弋阳郡主的事,怎么,如今查抄了几家王公大臣还是找不到人,我府上也要被查抄不成?”

      叶韫笑道:“苏大人玩笑了,我近日来是想和贵府讨一个人。”

      苏廷义气极反笑,道:“谁?”

      “贵府的嫡长女”,说着叶韫的眼神落在苏清衍身上,温声道:“苏清衍”。

      苏清衍从未在他口中听到过自己完整的名字,一时觉得有些怪怪的。不知为何,总觉得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久了一些。

      何苓闻言意味不明的看了眼苏清衍,苏廷义则紧皱眉头,脸色也冷了下来,道“衍儿刚回来,她和这案子怎么牵扯……”

      叶韫打断,语气依然温和道:“并非牵扯,只是现下有些线索,需要请苏小姐一同分辨一下。还望苏大人行个方便。”

      只是那原本放松的手此刻紧紧握住了剑鞘。

      苏廷义侧身,对苏清衍投去探询的目光。

      苏清衍上前,俯身在苏廷义耳边说起自己曾在回京路上救了一个小姑娘的事情。

      听过后,苏廷义思量了一番,又看向叶韫腰间那枚泛着寒光的鎏金腰牌,终是点了点头,又不放心的嘱咐苏清衍道:“此事你能帮上忙便帮,但若帮不上便不要牵扯太深。”

      苏清衍点点头道:“女儿知道的。”

      叶韫哪里不明白苏廷义那点既想攀附又怕惹祸的算计,心中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嗓音平稳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苏大人大可宽心。苏小姐毕竟是官宦人家的女眷,不便抛露面。苏小姐可换一身装扮随我前去,对外只说是受我拱辰司相请的外援。”

      苏清衍垂眸掩去眼底的一丝激赏,心中却不由得夸夸他,这叶司使果真懂她。

      她略一思忖,回屋取出了师父临别时新为她置办的那身道袍。当初这身道袍本是为了留念,却没想到在京城还有穿上这身它的机会。

      这并非寻常的青布道衣,而是师父特意用了墨青色的流云细绢裁制,襟口处压着一层极薄的银丝暗扣。穿在身上时,随着她的步履,袍角仿佛有云影掠动,如雾似幻。

      穿戴好后,苏清衍又取来一顶垂着皂色长纱的帷帽遮住面容。

      只是她方踏到院门口,却突然想到还在屋中“卧病在床”的嬷嬷,转头对叶韫低语道:“叶大人,能否在临行前陪我一起去探望个人?”

      叶韫心中泛上些疑惑,怎么还有自己的事?不过面上依然面不改色道:“可以。”

      只见苏清衍三拐两拐带他去了后院的厢房,推开门时,何氏正在同吕嬷嬷说些什么,见苏清衍直接推门而入,两人神色皆是一慌。

      何氏反应过来,面色一沉道:“清衍,你不是同那瘟神走了吗,不是我这个做继母的说你,可不要什么人都巴巴儿的上前结交,没得坏了咱家的……”

      “何夫人,是在说在下吗?”叶韫跟在苏清衍身后,半个身子跨进屋中,脸上半明半暗。

      何苓看不清神色,但却听到那传来剑出剑鞘发出的嗡鸣声,背脊上冷汗直冒,哆哆嗦嗦地开口解释道:“叶、叶司使说笑了……”

      叶韫冷哼一声,心下也明白了苏清衍叫自己陪同的用意。跨步进屋,在吕嬷嬷和何苓身上来回打量,语气中带着几分嘲意:“本司使听苏小姐说家中有病人要探望,便好心一同前来,没想到这冷言冷语,就是何夫人的待客之道,我听闻您那侄子最近好像正四处花钱买门路,在等兵马司的空缺?”

      何岑慌张摆手,连连道:“没、没有的事……”

      苏廷义进屋时,正好听见何氏方才那番议论,心中顿时一紧,也觉得何苓也太口无遮拦,生怕真的惹出什么事来,快步上前扬手打了她一掌,低声呵斥道:“还不快下去!”

      说罢,他转过身来,朝叶韫拱了拱手,神情略带尴尬:“妇道人家不懂事,让司使见笑了。”

      苏清衍见自己这狐假虎威一招颇见成效,但又不好把场面太过闹大,便上前一步道:“我听说吕嬷嬷重病在床,劳烦您教我这些时日,心中过意不去,便想着怎么也要亲自为您看过才好出门。”

      说着递给青庭和妙荇一个眼神,一人扶吕嬷嬷坐起,一人抓过她的手腕往前一拽,苏清衍则缓缓坐下,搭上脉,心道果然脉搏如此强劲,怎么也不像有事的样子。

      不过……既然吕嬷嬷开口称病,那自己若是治不好,岂不是败坏了师父他老人家的名声。

      说着她故作沉吟地皱了皱眉,让青庭取来自己的针囊。

      青庭会意,忙将针囊展开。

      苏清衍慢悠悠地挑出其中最粗的一根银针,还特意在吕嬷嬷眼前晃了晃,语气温温柔柔地道:“吕嬷嬷想来是年岁渐长,这几日又费心教我规矩,劳累过度,身子这才有些不痛快。不过我这两针下去,让您出出汗,保管身上轻松许多。”

      话音未落,她已俯身下去,手腕一沉,利落地在吕嬷嬷的合谷穴与足三里两处扎了下去。

      这两个穴位最是酸胀难忍,却正好能疏通气血,旁人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果然针一落下,吕嬷嬷脸色瞬间一变,额上冷汗立时渗出,不过片刻便已出了一身汗。

      一旁的妙荇帮腔道:“老爷看,小姐的针法虽治不了大病,但这嬷嬷的小病小痛小姐看来定是没问题的。”

      吕嬷嬷没有何氏撑腰,更生怕自己再多挨几针,道:“是、是,老奴身上现下已然松快了不少,小姐真是妙手回春。”

      苏廷义点点头,道:“既如此,那就好。”

      走到门口时,苏清衍脚步微顿,侧过身去,目光在何氏那层厚厚粉底也遮不住的青黑眼圈上停驻了一瞬:“大娘子,我瞧着您这气色,身子怕是损得厉害。近来可是总觉得神思惶惶,夜里梦魇缠身,醒来后又是一身虚汗?”

      何苓听闻似是被戳到痛处,猛地抬起头,还没等开口,又听苏清衍浅笑的语调传来:

      “大娘子近日想来操劳颇多,白日里思虑过重,才致心火偏盛。还是要多加调养,平心静气才好。”

      “否则日久,难免容易口舌生疮,反倒更加伤身。”

      说罢,苏清衍随着叶韫等人径直离开了。

      看着苏清衍走远的身影,何氏在原地怨恨的“呸”了一口,暗暗骂道:死丫头,咒谁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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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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