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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但现下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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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宋薇起身朝着杨艳的方向,说:“这两日我让她们把账,再算一遍,在你下山前就把银票给你。你带回去直接压箱!”
这样更安全。
无论何时对于她们女子来说,钱财傍身的安全才算是有所可依!
“都托付你了。”杨艳感觉到她提起这话那又不自觉带出的那种冷淡,趁机与她劝说道:“我瞅着,既然都收账了,往后你这买卖一时怕是继续不下去,不如索性就借机把它们都脱手了呢?不瞒你,我随母亲身边如今管家,才知道京中也有两三家的好多年了,私底下都在做这个摊子铺进去的极大!”
吓她一跳。合着算下来是她见识最浅薄。母亲也说京之大居不易!一大家子人几房的生计总要想出办法的。所以这些……就算她们知道哪家背地里有也不会平白无故的断人生计去。算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吧。
宋薇喝了两口花茶,她也有这个打算:“嗯。”
上山之前她吩咐让人对账就为此,哪怕失些银钱也要分得清楚明白,然后一干二净。
这么久能知道的她也摸清了,摸不到的她也没那么强烈的好奇。宋薇低着头,看着盏中的茶汤,既如此眼下这买卖就是个烫手山芋,能尽早甩了,还是要尽快才是!不然……
萧桓曾经下旨抄过几家的勋贵人家借此以填充那时空虚的国库。
那会儿她听那些宫人们说过。才知道的那些外表看着繁华的高门大户,几代下来很多里面因子孙不济都已经走了下坡路早已破败,偏偏作派不能丢下,银钱出去如流水哗哗进到口袋里的却只有涓涓细流,长此以往入不敷出常有的。没有办法那些掌事管家的主母或是主君就会走些偏门办法——放印子钱便是一项。
其一这个回钱多些,且本金和“借人”身份的东西对于寻常的钱庄来说是难事,可对他们这样人家只是几句话一顿饭或是一些利诱,事成之后,随便挂在家里哪个管事的名下,一年总能白得个几百两甚至更多的进账到口袋里。
也亏那时候大理寺和京兆府的卷宗里写得详细,她看过,所以知道里面的有些关窍应该怎么做。
可惜。
罢了就当是散财去求个安心。梁京的这些勋贵人家看着锦绣似锦,可着实是够让她开了眼界了!什么牛鬼蛇神的都有。
宋薇表情不变,心里光是想到这,就忍不了的得骂上两句。那边的杨艳听了她说的,知道她性子说话算话的,心里也算是落定了一块石头。她就害怕她倔。幸好!
午后吃完了饭,杨艳自去道姑师太那里听诵经祈福。
宋薇睡了午觉起来精神了许多,出了屋子觉得头上的这天气不错,问了扫地的小沙弥,带着白梅往旁边的小山上走走。
这里说是座小山也不算,不过有树有路,倒是更像个丘陵。宋薇走在山里的小路上,一边看着脚下,一边跟白梅说着话:“……回头从我那份里再拿五百两,一起送过去就当做添喜。让铺子里那边也都准备好。”她私底下做这个,用的都是外头的人手,几个牙行里买的人都是外地的,然后分批放在典当铺里干活。
既然要舍了这买卖,那这些人也得有个去处。宋薇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安排着说道:“明日你下山去让白妈妈去找个牙人娘子出面。”人命无论何时都贵。她虽不是什么好人可也是人,那些为她办事的人不曾背叛她,她自然不会介意给他们一条生路:“不要多说什么。拿着铺子契书过去顺带上他们的卖身契,要赎自个儿还是说要跟她走的,当场让他们自己选。”
她只负责给个选怎么选她不管!
说了她心硬着呢。
白梅应下:“明日便去!”
左右不过是回趟家顺便的,虽然她娘不是在三娘子的院子里当差的,可三娘放了她的身契她全家都记着呢,这些小事情自得十分乐意。
“砰——”
平白一声响,宋薇一愣,没有犹豫脚下立马提着裙摆就往回跑:“走!”
白梅跟着就跑。
主仆二个二话没说转身就跑,片刻都不带点犹豫仿若晚了一秒钟就要出大事了一样。这反应???不远处看到她们的亭中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
不懂了。
不过没关系。身着锦袍的青年人看着那两个越来越远的身影,露出和善的笑容温和地出声问道:“刚才你家主子是不是说他就来了?瞧瞧这可不就是缘分到了吗?”
亭子里的其他两人……沉默沉默。
神他么的缘分,要不是你让侍卫去放火器吓人,人能跑?
不过为什么听到火器声就跑啊?
想不明白不过也可以想想,不过这回头这成亲应该送什么贺礼啊?
他抬眼看去她们离开的方向,不算很远,但也看不清了。
冬日的寒风吹在身上,提着人都清醒得过分。
萧桓:“……”
宋薇站在对面:“刚刚我们真的听到了一声很大的声响,所以才跑的。”
她说的都是事实,只不过这些在萧桓身边的那个护卫回来并无发现以及石桌子上的锦盒里那躺着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碎片中,宋薇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就碰到了上去。
明明她看到人时是想要停下的。
现在也不知道是她庆幸幸好没撞到人怀里,还是觉得运气真差怎么就没倒到旁边去呢?!她要是倒到一旁就算也会摔倒,可是好歹也不至于碰碎他的白瓷像。
这下好了……
“今日这事是我莽撞,若是方便不若,大人约出个数目,我必定如数赔偿!绝不拖欠。”一码归一码。宋薇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那白玉像虽然现在已经不成模样,可色泽温润,颜色更是一等。
这样的便是从前也是要费许多功夫才能寻得!如今因她所碎。
萧桓看着面前的宋薇,她身上今日穿的衣裙因着刚刚的摔倒在地,裙摆上沾了泥土,她好像这时候并不是很在意这些。
她与他商量着如何赔偿?!只有这个。
萧桓请她坐下她不愿只站在那四五米远的地方,客气疏离姿态立现,按理她这样才是规矩模样,可萧桓就是觉得她不应该只有这副样子面对着他来。一副很客气尊重的样子。
他们之间见过的几面里,他自问并无错处。怎么她还是这般敬而远之的态度?莫非是宋国公在家中与她说了什么?
“你待如何?”
萧桓语气淡淡:“这白玉像,我供在这寺庙中四年来日夜听着佛音不绝。住持算得良辰今日才请出来。如今你觉得价值几何?”
“……嗯?”
他的语气没什么不同,可就是无端的让人觉得慎重起来。
宋薇顿时心里就“停”了一瞬。
四年?
这个时间可不是随随便便就供的了的。按照时下所谓“四”数是成双,大吉……所以她刚刚那一下不止是碰碎了一尊价值不菲的白玉像那么简单,其中可能还牵扯到了这位的命理时运这些上了?
衣袖下的手用力的攥了起来,宋薇开口:“……若是大人愿意,宋国公府愿意双倍赔偿这尊白玉像的价钱。另外补上一副前朝五大家的‘穷水’字画如何?”
不管是哪一种都是麻烦,宋薇想着,哪怕是“割肉放血”,她也不能留着这个麻烦作了后患。于是先开口提议出赔偿东西。
这是真真实在的!
萧桓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宋薇瞳仁清澈,看向萧桓又说:“我会将赔偿的事情告知家中的。”虽然这些东西赔出去,她是免不了“伤筋动骨”的。
还有家里她怎么就没刹住呢?她的目光划过的懊恼之色,萧桓看得分明。
“你似乎很怕我?”
萧桓并未回答,反而说起了别的话来,道:“若说从前相识也就罢了。可是从前你在平城鲜少回来而我在京中,你根本不认识我才是,怎么好像第一次见面时你就很抗拒我呢?”
宋薇思索着怎么赔偿走了神,听到他问话,脑子里一时之间钝了几下。
这……怎么说?
旁的她或许不大行,但若无其事的本事她学得最好可谓是无师自通的天赋,宋薇装作听不懂好像不明白不是说赔偿吗怎么说认识不认识了,茫然的看着他。
“你听说过我?”
宋薇轻轻点头。
这个最合适。不然怎么解释她退避三舍的态度?她自然是听过的。
萧桓黝黑的眼眸落在她的身上,对上主人的那双眼,那里面什么都没有。他心中不免黯淡一瞬,其实他并不是没有其他选择,这样的出身就注定了他从来都能做主。
只是觉得。
眼前的这个人儿不应该不应该是这样的。
至少,她不应该现在,这么不想嫁给他?!她以为她装作的好像很好,可是连他身边的护卫都能看明白她的拒绝,她不愿意抗拒得大家都知道。齐王妃劝过他强扭的瓜不甜,不若再寻找其他家的小娘子,宋家怕是不乐意掺和到这些复杂里的。
不然她想不明白为何宋薇这样一个年幼的小娘子,这般对待她的儿子。
她也理解。
易地而处。若是她有女儿要嫁到他家这样的复杂环境里,也会多加思量二三。
这可不是简单的嫁娶。
“其实……”
宋薇想要说些谎话来,可这一时半会的她还真不知道扯到哪方面上去。这家伙是个小心眼儿的。她是不想嫁他而已,又不是想要被他日后连带秋后算账的,犹豫了几息,还是算了。
谁让她先亏理呢?
这就是所谓的“气短”。
萧桓盯着她,那双眼眸也是奇怪明明那么好看,却还是让她幻视到一种危险的气息。
明明……还不是!难道这个是注定的?
宋薇不由往后退了两步。
这一退,萧桓微垂下眼帘,谁也看不出他的心思。
山间的风,吹得冷的厉害。
萧桓想起之前她在乌蓬小船上做过的事情,心中有了定论。她心肠柔软,又生在一个疼爱她的家里因而被养得天真这是好事。只是他不一样的她应该知晓这点的。
他想了想,罢了他到底比她年长些,日后岁月慢慢,一家子他总能教会她。
但现下还是听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