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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宋薇突然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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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薇动作快,又有宋莞看着帮忙,是以等到正院来的那些嬷嬷们发觉到,她人已经出府去了。
马车平稳的行驶在街道上,这次她出来没有没有带着冬梅一起。马车车厢里只有她一人在。
索性趁着在路上的这点时间,她好好地想想,一会儿见到人要怎么说,不能都说也不能不说。
她恶假所以……
宋薇垂下了眼睑。
她没在其他地方多逗留,梁京不同,明里暗地里总是有有心之人,一层一层下来又累人又繁琐!试想她若这般匆匆登上门去没理没由,无论谁家,落在有心之人眼中,怎么都脱不了个冒失的名头。所以她借用的名义逛街瞧首饰这类让人报信儿去,来或者不来都可以。
宋薇抬手掀开车帘的一角儿,看看外面天色时辰还有些,她让赶车的车夫和仆妇拐弯绕着集市跑了两圈,从酸枝胡同过,停了两刻钟,然后才去了珍宝阁。
她眼下还有一桩担心,择日不如撞日,正好在她不出来之前一并解决了!
守株待兔。
“一堆凑在一起连着好几家的关系,我要是伯母伯父他们我也担忧,势必拿出个两全的办法都能周顾得过来才是!”杨娘子说着,见她眉宇间若有若无地带有着两分的郁气。便知道事实可能不是如她说的那般无事。略微劝两句便将话扯到了面前桌上的首饰上。
还是聊这个吧!
宋薇微微一笑,仿佛什么都没说什么,眼神随着她的话落在桌上摆出来的那些精致各有风格的首饰钗环上,一样一样看去。
有时候还真是可笑!就算绞尽脑汁,都不如命运的奇妙。
杨娘子想到了自己。
说来也不知道是命。偏偏她父亲官途渐渐平稳后母亲却撒手人寰。这些年不少人明里暗里都想为她父亲做媒让他续弦,为着什么彼此双方都清楚。就连族中也派了人过来劝说子嗣为重,就好像她不是父亲的血脉似的。他们看也不看她一眼,却每个人都会说上两句孩子还小需要母亲照顾的话。
她都嫌恶心。
不过她那个父亲在此事上,不知为何这些年族人无论来说什么,提亲做媒的人再多,他都没让她头顶上多出个长辈继母来。待得她及笄后母亲的嫁妆他也都立马交给她了。以至于有时候她也会不由得想,若是她母亲还在那该有多好?是不是那样就会不一样了呢?!
母亲总说父亲懂事晚所以她不怨他。让她也懂事体谅些他在外不易。但她其实就是怨的,怨他为何不能护着母亲和自己?母亲总对她说父亲是一家之主是保护她们的天,不是都说以后会好的吗……
宋薇将一只碧绿的镯子套在手腕上:“你觉得这只怎么样?”
杨娘子敛回心神帮她看:“颜色倒是衬你,只是这样的样式是不是忒沉稳了些?”闺阁中的娘子们并不多戴这种深色的。压不住。
宋薇笑道:“给我母亲买的!上次她过来的时候,看中了一双翠玉的,可偏不巧那料子是旁人送到店里来打的,打听了才知道,人家也是打来送给自己母亲的礼物。只好错过了,今日也是巧了。”说着动作利索地褪下镯子。
“就它了!”
宋薇让一旁静待伺候着的管事,回头将此镯给送去宋国公府上。
这镯子颜色水头都好,最妙的是价钱也十分动人。起码她想母亲若是得了它估计开始不会想到其他了,要在心里“打鼓”,再与父亲念叨她究竟有没有个成算的,花钱流水,往后怎么过日子云云。
管事的端着盛着镯子和银票的托盘,就退了出去,自是报喜去。这一笔她能得不少的补贴呢!这个月家里的银钱又能多攒下来些了!
杨娘子见付完账,挂回她腰间的那三四个的荷包:“你这出门,身上带了多少的银子啊?”买镯时,旁边掌事的娘子本想要她挂账的,谁知道她竟然从荷包里掏出几张那么大的银票来,直接付清还多给了赏钱。
“多备无患嘛。”宋薇没说,反手将桌上留下的一个木盒子,推到她面前:“看看!”
盒子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支翠羽玉石钗子。
宋薇笑眯眯地看着她:“这支钗,我瞧着很合杨姐姐呢!”礼尚往来的东西也要挑合心的不是吗。
杨娘子看着她。
回府的马车上,她拿出木盒,看着手上那精致步摇,心里止不住的回想刚刚宋薇说话的模样。
今日她本来是不打算来这珍宝阁的,只是又想到最近京中传闻,她便还是来了。趋利避害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只是她这是什么意思?好端端的,送她这么贵的钗子做什么?
宋薇多留了一刻钟,期间又下定了一副红宝石的头面,荷包一文不剩。喜得阁中的掌柜最后亲自下来,送她上了马车,潇洒离去。
是啊!这有什么。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那事过去没几年,现在大家都知道这女子的婚嫁需得慎重。你又是。私下就连我阿娘她都悄悄的来问过我,知不知道……我和她说没有,她还说我连她都瞒着也不告诉。”杨艳对宋薇说。她刚上山来才清净几天,家里人都知道她和宋薇要好还有的来问她的。
真是爱看些热闹,是什么时候都改变不了的!
宋薇本想着她上山吃素半月,应该还不知道山下发生的事情,正好她来躲个两天清静避避。
谁知……
“你别说了,让我脑子好好的清净几天吧。”宋薇是真害怕的。
权势很好。
样貌堂堂。
这样的郎君似乎没有一点让她不欢欣雀跃的理由。
但,他愿意也得她握得住啊!男人镜花水月朝情暮衰人间常态,今日是她明日未必不是旁人。什么都寄托在男人身上,空中楼阁。
而且,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心计有能够独孤不败的本事。那里都是聪明人!她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骨子里的自私自利到底占据着上风。宋薇从来没有忘记过年幼的时候,那种平静又像是有一把刀剑悬在头顶上,可能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的日子。那时她害怕得总是睡不着哭,哭到最后,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哭着过去了。第二天还是一样。
那时战争就在不远处的雁关!距离平城只有一座山的距离。她的爹爹叔叔们都在那里。母亲带着她们还要出面去安抚其他的女眷们,替爹爹这个主帅稳定住后方。
家里神佛前的线香从早到晚断不了!
宋薇:“……”
那段时间她刚从田庄回去,身上的风寒之症总是时好时坏,母亲就把她安置在碧纱橱里,方便她回房能够及时看着些。她是真的很忙。几个月下来她是真觉得自己被那香的味道都给熏得,越睡越头疼。
后来战打完了,她也彻底好了,母亲腾出手来给她搬到了单独的小院里住。没有那股香味道她还有些不大习惯了。
杨艳望着正仰躺在椅子上闭目的她,左右为难。
她能想到的没道理亲爹娘想不到啊!早一会儿宋国公府的嬷嬷就来过这里,带来宋国公夫人的信件拜托她照顾几日宋薇。白梅人也就在隔壁。
明明不差,怎么就不上不下了呢?她不明白。
杨艳觉得这事还是跟她说一声:“刚才就你上山前,你家给我一封信让我照顾你几天。”
宋薇没有睡她听到了嘴里“嗯”了声,睁眼坐起身来道:“我知道。你身上有鹅梨香的味道,白梅调香喜欢在里面加些自己的巧思,我屋子里的香和别处是不一样的你应该是不久才见她,香味你刚刚过来一靠近,我就闻到了!”
既然说了那也没什么不好问的,她说:“你是把信当拜帖来用,所以人这会儿才来?”以前她就做过这样的事。
不然嬷嬷说她早出门,人怎么还晚到了呢?
“没有……”她跟她说了与杨娘子见面的事情。末了,直接道:“你不是快要成亲了吗?!那个尚书府我也大概打听过了,两层的婆婆你好歹都沾亲带点故下面没个小姑子也还好些,就是那个偏心到人尽皆知的尚书大人。麻烦!”她让她等她继续说完,“你那个未来的公公能坐到户部尚书位置上,只要不是真烂泥巴,那对钱财上的事情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你嫁进去开始说是压箱钱还好说,他堂堂一部尚书也不可能真跑去,问伯父伯母儿媳的压箱银子有多少吧。可一年半载后呢,都说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她不拘这些。
当初家里成那样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囊中羞涩借了她的压箱银子出去放,一年下来能得好几百两银子。
后来杨家出事,那么大笔银子使出去她看到了人也不是傻的。她们心照不宣。
话说到这,两个女孩不免又聊起了亲事这个东西。彼此相熟,一个有心一个虽然害羞可还忍不住的也说了,杨艳前年便及笄了,她生辰是在下半年时候,这样算下来也就一年多:“……本来下聘之后家里便不许我再像从前那样出门了,我娘她一口气安排了四五个嬷嬷轮流教我怎么主持中馈,我本来不紧张,被她这么一安排也紧张了。起初定的日子不是明年,正常我现在都应该不在这儿的,但就像你打听到的全梁京都知道,偏心。他家送来的聘礼里头应该有一只羊脂玉镯,那东西好坏倒是其次,只是当初上门时说了那是他家祖传的下聘时会带上的,等我过去再带过去,结果没有脸面事大。我娘知道以后气得不行,跟我爹爹说不让我嫁了……尚书府老太太出面来,亲手把镯子戴到了我手上,我娘才同意后来又定的这个日子。”
宋薇不知道这里面还有弯弯绕绕,上一世杨艳也是嫁的户部尚书府大郎,嫁过去她也瞧见过夫妻和睦,没过三年就凑得了个“好”。
“那开始下聘时候的镯子呢?”宋薇问她。
“……手心手背都是肉。”杨艳叹了口气,这个是真不好说。
她娘又花了银钱,死劲儿往梁京里的牙行那些曾在尚书府做工过的老人们,还有当初户部尚书外放做官的地方上打听了才知道,还好,不是她们猜想的那几种糟糕情况。
当初户部尚书在长子直到八岁上才结束外放回来,他走后没一年户部尚书夫人也跟着过去照顾了,再后来就又有了孩子……等到六年后回京,母亲对大儿子多有偏心,父亲更喜欢在身边养大的小儿子。
这也人之常情之一。能说什么呢?!杨艳三言两语跟她说完这个,说完自己也觉得好受了些!
上一世后来她好像隐隐听闻过,什么长子外放出京结果就被说成分家出去了……宋薇在心里嘀咕着,不会就是这么巧?
宋薇突然对成婚这个事觉得更没指望。
——乱七八糟的,日后这也有得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