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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谢谢你来看 他不是怕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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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左边那个场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
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怕被人听见,是怕我不来。
——郁轻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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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第二节一下课,沈予安就拉着郁轻舟往操场跑。
“你慢点。”郁轻舟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书包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挂在胳膊肘上,一晃一晃的。
“慢什么慢!”沈予安头也不回,脚步快得像在冲刺,“刚下课,肯定有很多人去看!我们要抢占有利地形!”
李珩溪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一包没吃完的瓜子,边走边磕,姿态悠闲得像在逛公园:“急什么,操场又不会跑。”
“位置会跑!”沈予安回过头来瞪她一眼,“你知不知道这种跨年级的比赛,看台上会有多少人?高一高二的都来,连高三都有翘课来看的!去晚了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郁轻舟被她拉着跑过,到的时候,操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
高一高二的比赛安排在相邻的两块场地,中间只隔了一道铁丝网。高二这边是五班对四班,看台上已经坐了大半。高一那边是十班对二班,人也不少。
沈予安拉着郁轻舟直奔高一那边,在第三排找到三个连着的空位,一屁股坐下去,然后张开双臂,像母鸡护崽一样把两边的位置都占住了。
“这边有人了!”她朝李珩溪喊,“快来!”
李珩溪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撕开瓜子袋,开始磕瓜子。
郁轻舟坐下来,把书包放在脚边,目光往场上扫了一眼。
高一十班的队员已经在热身了。他们穿着深蓝色的球衣,胸前印着白色的号码,在场上散开,各自做着拉伸和投篮练习。
她一眼就看到了他。
林叙迟站在三分线外,正弯腰系鞋带。他穿的是十号球衣,深蓝色衬得他的皮肤比平时更白,锁骨从宽大的领口露出来一小截,细细的,像一道画上去的线。
他系好鞋带站起来,拍了拍手,接过旁边人传过来的球,运了两步,跳起来投了一个。
球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砸在篮筐上,弹了两下,滚了出去。
没进。
旁边的队友笑着说了句什么,他也没在意,跑过去捡球,又投了一个。这次进了,空心入网,球网唰的一声,像一阵小小的风。
郁轻舟的目光一直跟着他,从他弯腰系鞋带,到他跑过去捡球,再到他投进第二个球之后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看见了吗?”沈予安凑过来,压低声音,“十号。”
“看见了。”郁轻舟说,声音很平静。
“你紧张吗?”
“我紧张什么?又不是我打。”
“你是没打,”沈予安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但你比打的人还认真。你盯着他看了快五分钟了,眼睛都没眨过。我刚才拿手在你眼前晃了两下你都没反应。”
郁轻舟:“……”
她确实没注意到。
“行了行了,”李珩溪在旁边悠悠地开口,吐出一片瓜子皮,“别逗她了。脸都红了。”
“我没红。”郁轻舟说。
“红了。”沈予安和李珩溪异口同声。
郁轻舟不再理她们,把目光转回场上。
林叙迟正在跟队友说话,侧着脸,手里拿着球,不知道在说什么,队友笑了,他也跟着笑了一下。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圈,一圈,两圈,三圈。
她忽然有点紧张,手心出汗、心跳加速,说不清是期待还是害怕。
是期待他看到自己,还是害怕他看到自己。
她自己也分不清。
比赛还没开始,但是看台上的人越来越多。
郁轻舟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两点四十,距离三点还有二十分钟。她刚要把手机收起来,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郁轻舟?”
她抬起头。
许言站在下一排台阶上,手里拿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正微微仰着头看她。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T恤,领口干干净净的,头发像是刚洗过,还带着一点没吹干的湿意。
他显然是专门过来的。
因为高二的比赛在另一块场地,他应该在那边的。
“你怎么在这儿?”郁轻舟问。
“过来看看,”他笑了笑,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往场上扫了一眼,“这边热闹。”
沈予安在旁边发出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轻到只有郁轻舟听得见。那个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我说什么来着”的得意。
郁轻舟不动声色地踩了她一脚。
沈予安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你一个人来的?”许言问,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跟朋友一起。”
“哦,”他点点头,目光在她旁边的沈予安和李珩溪身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她们就是“朋友”,然后又说,“我待会儿也要回去,我们班比赛快开始了。”
“那你快去吧。”郁轻舟说。
许言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一句。
“那个,”他说,手里的矿泉水瓶被他捏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塑料声,“你上次写的那个作文,我后来去找刘老师看了。写得真好。特别是月光那段。”
郁轻舟愣了一下。
他真的去看了。
“……谢谢。”
他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很真诚,“你写东西很有感觉。”
说完他冲她挥了挥手,转身走了。浅蓝色的T恤在人群里闪了几下,很快被人潮淹没了。
沈予安等他走远了,才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刚看完一场好戏。
“他说他去找刘老师看了你的作文。”沈予安一字一顿地重复,语气里写满了“这还不算有意思?”。
郁轻舟没说话。
“还说什么‘你写东西很有感觉’。”沈予安继续,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像连珠炮,“一个男生,专门跑过来跟你说这个?在比赛马上就要开始的时候?从自己班的场地跑到别班的场地?”
“他可能就是路过。”郁轻舟说。
“路过?”沈予安瞪大眼睛,“他手里拿着水,一看就是准备好来比赛的。他路过了为什么不直接走过去?为什么要停在咱们这儿?为什么要跟你说那么多话?”
郁轻舟没有回答。
因为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李珩溪在旁边慢悠悠地磕了一颗瓜子,瓜子壳落在膝盖上,她吹了一口气,瓜子壳飘飘悠悠地掉到了地上。
“而且,”李珩溪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他刚才说话的时候,眼眶有点红。”
郁轻舟和沈予安同时看向她。
“眼眶红?”沈予安问,“为什么?”
李珩溪耸了耸肩:“可能是没睡好。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郁轻舟想起昨天她对许言说的那句“我看高一的”。当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话好像比他说的任何一句话都重。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把目光重新转回场上。
两点五十五,比赛快要开始了。
高一十班的队员已经在场上站好了位置。林叙迟站在后场,微微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盯着对面的半场。
他的表情和刚才热身的时候不一样了。刚才热身的时候他是放松的,但是现在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
裁判拿着球走到中圈,吹了一声哨。
听到这声哨声,郁轻舟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比赛开始了。
球被抛向空中的那一刻,全场的声音忽然放大了。哨声、喊声、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吱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汤。
林叙迟没有跳球。他站在后场,等队友把球拨过来,接到球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没有停顿,直接加速往前场冲。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郁轻舟的眼睛几乎跟不上。
她见过他打篮球的样子。
初三那年,在青州实验中学的篮球场上,她第一次看见他。那时候他穿黑色的球衣,运球往篮下冲,动作利落得像一把刀。她站在树下看他,心跳漏了一拍。
后来她看过很多次他打球,从操场边的小路,从教室的窗口,从远远的走廊转角。
但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光明正大地坐在看台上,不用害怕被任何人发现。
因为他说了“来看”。
因为他把时间、地点全都告诉她了。
因为他想让她来。
林叙迟持球突破,一个变向晃过防守,急停跳投。球在他指尖停留了一瞬,然后飞出去,打板入网。
两分。
看台上响起一阵掌声和叫好声。有几个高一的女生喊得很大声,喊的是他的名字:“林叙迟!加油!”
郁轻舟没有喊。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在场上跑动的背影,深蓝色的十号球衣在他的动作下一晃一晃的。
沈予安在旁边喊得比谁都大声,虽然她喊得不是他的名字。
“加油!!十号!!加油!!”
郁轻舟被她的大嗓门震得耳朵嗡嗡响,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角:“你小点声。”
“小什么声!”沈予安甩开她的手,眼睛还盯着场上,“你在那儿不好意思喊,我帮你喊!”
李珩溪在旁边悠悠地说:“她已经喊了五分钟了,嗓子都快哑了。”
“那你怎么不喊?”
“我负责鼓掌。”李珩溪说着,配合地鼓了两下掌,节奏很慢,像在打拍子。
郁轻舟哭笑不得。
上半场进行得很快。
高一十班的整体实力比二班强一些,比分一直领先。林叙迟打得很好,进攻端能得分,防守端能抢断,他在场上的时候,整个队伍的节奏都稳了下来。
半场结束的时候,比分是二十八比十九。
队员下场休息,各自拿着水在喝。林叙迟走到场边的长椅上坐下来,仰头灌了一大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湿透了,贴在额头上,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没擦,只是低着头微微地喘气。
郁轻舟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昨天问她会不会来。
她说好。
但是她没有跟他说什么时候会来。
那他怎么知道她来了?
她正想着,林叙迟忽然转过头,往看台这边看了一眼。
隔着半个球场,隔着铁丝网上飘着的一小块红色的布条,隔着看台上坐着的几十个人,他的目光像是装了导航一样,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她身上。
郁轻舟愣住了。
他看见她了。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嘴角没有弯,眼睛也没有弯。他只是看了她一眼。
但在那一眼里,她看见他的肩膀放松了一瞬。
那种放松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就好像他在确认什么。
确认她来了。
确认她坐在那里。
确认她看到了他。
然后他转回头,低下头继续喝水。
郁轻舟的心跳得很快,快到沈予安转过头来看她的时候,她都不太敢开口说话。
“他是不是在看这边?”沈予安问。
“不知道。”郁轻舟说。
“你脸红了。”
“热的。”
“你每次都说是热的。”沈予安翻了个白眼,但这次没再追问,因为她已经被场上重新开始的比赛吸引了注意力。
下半场开始后,二班追了几分,分差一度缩小到四分。
林叙迟的速度更快了。
他像是不想让对方追上来,每一次进攻都打得很坚决。有一次快攻,他一个人带球冲过半场,面对防守球员的封堵,他没有传球,而是直接起跳,在空中微微侧了一下身体,把球换到左手,上篮得分。
那个动作很漂亮,漂亮到看台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更响亮的掌声。
郁轻舟听见身后有人说:“十号是谁啊?打得不错。”
另一个人说:“林叙迟。”
“高一就这么猛,以后还得了。”
郁轻舟听着这些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终场哨声响起的时候,比分定格在四十七比三十八。
高一十班赢了。
队员们拥抱了一下,互相拍了拍肩膀。林叙迟没有表现得太兴奋,只是拿着球在地上拍了两下,然后递给了裁判。
比赛结束,他在收拾东西。
他把矿泉水瓶拧上盖子,塞进包里,把搭在椅子上的校服外套也塞了进去。
然后他直起身,又往看台这边看了一眼。
这一次,他没有转回去。
他隔着半个球场,看着她。
他的球衣上全是汗,有几处颜色比别的地方深了一大片。他的脸被太阳晒得微微泛红,额前的头发还湿着,有一缕贴在眉骨上方,他没有去拨。
他就那么站在场边,深蓝色的球衣在夕阳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看着她。
像是在等什么。
郁轻舟和他对视了两秒。
然后她低下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她把手机塞进口袋,把书包拎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的灰。
“你干嘛?”沈予安问。
“走了。”
“比赛不是刚结束吗?你不再看会儿?”
“嗯。”
郁轻舟拎着书包走下看台,脚步不快不慢。
沈予安和李珩溪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场上那个还站在原地的深蓝色身影。
“她去找他了?”沈予安问。
“看起来是的。”李珩溪说,手里还捏着一颗没磕的瓜子。
“那我们呢?”
“我们在这儿等着。”李珩溪把瓜子放进嘴里,嗑开,吐出壳,“别去当电灯泡。”
沈予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乖乖坐了回去。
但她坐了两秒就伸长了脖子,整个人像一只被人拎着脖子的鹅,努力往郁轻舟走的方向张望。
郁轻舟走过跑道,走过那片被踩得坑坑洼洼的草坪,走到场边。
林叙迟还站在那儿。
他看见她走过来,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就站在那里,一只手拎着书包带子,书包歪歪斜斜地挂在他肩膀上。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着大概一米的距离。
阳光在他们中间的地面上画了一道明亮的线。
“打得不错。”郁轻舟说。
林叙迟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弯到最后,变成一个完整的大大的笑容。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鼻梁上会有浅浅的纹路,整个人像是一幅被谁突然点亮的画。
“你来了。”他说。
“嗯。”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为什么?”
他想了想,说:“没有为什么,就是以为。”
风吹过来,带着塑胶跑道被太阳晒过的味道,和一点点他球衣上洗衣液的香味。
郁轻舟看着他。他的球衣领口很大,锁骨露出来一大截,皮肤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你刚才打得很拼。”她说。
“嗯,因为你一直在看。”他说。
他说得很自然,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食堂的饭还可以”。自然到郁轻舟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耳朵已经开始发烫了。
“你怎么知道我一直在看?”她问。
“我就是知道。”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笑,表情很认真,认真到郁轻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白色帆布鞋的鞋带上沾了一点灰,她想着回去要洗鞋带了。
“你喝水了吗?”她问。
“没有。”
她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一瓶水,递过去。
林叙迟看着那瓶水,顿了一下。
那是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他书包里就有一瓶喝了一半的水,但他还是接过来了。
他接过去的时候,手指碰到她的手指。
和报道那天在桌子前一样,他的指尖还是凉的。
但这一次,郁轻舟没有缩手。
“谢谢学姐。”他说。
“不客气。”
她顿了顿。
“你以后可以叫我名字。”
林叙迟拿着那瓶水,手指在瓶身上微微收紧了。
“郁轻舟。”他说。
风吹过来,把她的名字吹散了一点,但她还是听得很清楚。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像是在舌尖上放了很久,才舍得吐出来。
“嗯。”她说。
操场上的风很大,吹得他的球衣贴在身上又鼓起来,吹得她的头发全部飞到一边。远处有人在收拾东西,有人在说笑,有人在喊“快点快点要迟到了”。
但郁轻舟觉得这一刻很安静。
安静到全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回教学楼的路上,沈予安和李珩溪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怎么样怎么样?”沈予安挤到她旁边,眼睛亮得像探照灯,整个人恨不得贴到她脸上,“你们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郁轻舟说。
“没说什么是什么?”
“就是没说什么。”
沈予安不信。她仔仔细细地打量郁轻舟的表情,从上看到下,从左看到右,最后目光落在她耳朵上。
“你耳朵红了。”沈予安说。
郁轻舟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耳朵。
是烫的。
“太阳晒的。”她说。
“你今天是太阳晒的,昨天也是太阳晒的,前天还是太阳晒的,”沈予安叉着腰,一脸“我忍你很久了”的表情,“你是不是觉得太阳是你家开的?什么东西都能怪到太阳头上?”
李珩溪在旁边悠悠地说:“可能她跟太阳签了长期合同。”
郁轻舟没忍住,笑了一下。
沈予安看见她笑,自己也不绷着了,跟着笑起来。
三个人的笑声在教学楼的走廊里回荡,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晚自习的时候,郁轻舟做了一会儿数学题,做不进去了。
她把笔放下,从桌肚里翻出那本散文集,翻到上次看到的地方。
看了两页,也没看进去。
她合上书,趴在桌上,脸枕着手臂,看着窗外的天。
天已经黑透了。
远处的操场上亮着灯,但看台上没有人了。白天那些喊声、哨声、掌声,都消失了,只剩下几盏昏黄的路灯,孤零零地站在跑道边上。
她想起今天下午的很多个瞬间。
他投进第一个球之后,没有庆祝,只是转身往回跑,球衣在风里晃了晃。
他在中场休息的时候仰头喝水,喉结上上下下,水顺着下巴滴下来。
他转过头来看她,确认她在那里的那一眼。
他说“因为你一直在看”的时候,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还有他说她名字的时候,很轻,很慢,像怕说错。
“郁轻舟。”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从他嘴里说出来,这三个字好像变好听了。
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笑了。
第二天早上,郁轻舟到教室的时候,桌面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瓶水。
不是学校小卖部卖的那种普通矿泉水,是那种进口的、价格比普通水贵三倍的水。
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昨天的回礼。打篮球赢了,谢谢你来看。——林叙迟。”
字迹和上次在登记表上写的不太一样。上次是随便写的,笔画有点潦草。这一次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的,方方正正,像小学生练字。有些字的笔锋甚至还带着点刻意的工整。
郁轻舟看着那张便签纸,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把便签纸折起来,小心地塞进了笔袋的夹层里。
她把那瓶水也收进了桌肚,摆在最里面,用课本挡着。
沈予安来的时候,郁轻舟已经坐在座位上看书了,表情正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沈予安打着哈欠走进来,头发乱得像个鸟窝。
“睡不着。”
“又是睡不着。”沈予安嘟囔了一句,趴到桌上继续睡。
郁轻舟翻开课本,开始预习今天要讲的内容。
但她的笔袋就放在课本旁边。
笔袋的夹层里,有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便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