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安致富指北》豆芽大王

76、买铺子 拿下第一套

　　　　秦铁河报出他预估的价钱，分毫未差，一百五十两。
　　他这样痛快，秦家人也不拖泥带水，秦安和立时回家去抱了钱匣子。

　　张氏在正屋唤她：“小和，你来。”
　　面前还是那个木匣子，整整齐齐码着几个银锭子。

　　秦安和推门进来，张氏还下意识地护了一下。
　　夫妻二人所有的积蓄，就这样大大咧咧摆在桌上，怎么能不紧张。
　　“这里是三十两，你拿去先把铺子定下。还剩几个碎银子，紧着急处收拾，其余的慢慢添置。”张氏道。

　　炼银技术还不甚成熟，银锭子里含有不少的杂质，远没有后世玻璃柜的银首饰亮眼，色泽发暗，却晃的秦安和眼睛发红。
　　“谢谢娘……”
　　“说这些做什么，快拿着银子去签契书，请上宋秀才，他识文断字还能帮着掌掌眼。”

　　自己完全能无障碍读写这些文字，但秦安和也没拒绝，老老实实点头。

　　今日若不是靠着一家人相护，非叫刘家把她的摊子掀了不可。
　　一个好汉三个帮，这里终究不像后世的冰冷都市，一切事情都可以依靠法度和秩序，单身女性独自在外打拼的不在少数。
　　这个世道，“弱女子”绝不是贬义而已。

　　前房主也是住在城北富人街的有钱人家，买几个铺子不过增加进项而已。这个旧铺子要转卖本人连面都没有露，打发管家带着签好的契书来和秦家人走流程。
　　双方在店务司当着官吏的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管家打开钱匣子看了一眼，点点头，将略微发黄的房契和转卖契书递给秦有贵。

　　秦有贵没说什么，接过来后交给了秦安和。

　　管家和小吏都吃惊地看过来，秦安和平静地看了一遍契书，“借您笔墨一用。”
　　小吏案头外侧备了笔墨，方便办理契书的人签字画押。

　　小吏：“砚台里方才磨好的墨，蘸取就是。”停顿一下，又好心提醒，“按手印也可。”
　　却见秦安和已经沉稳落笔，她写的认真，按照她小时候书法老师指导的那样，顿笔收笔，一横一竖都是字帖里的那样工整。

　　莫说小吏，就连秦家人也是第一次见她如此认真落笔，秦小平和秦小通已经能看懂一些字，秦小平喃喃：“二妹写的，像是书上印刷的似的……”
　　连宋秀才都拿起端详了一番。

　　那张脆弱的房契和契书一同盖了印放到秦安和的手里。
　　和租摊子那时相似的心境，喜悦却更汹涌激动。

　　这可是房子呀。

　　哪怕是在原本的世界，秦安和都没能拥有一个房子，一个属于她的家，完完整整，只属于她。
　　在这个陌生彷徨的异世，她做到了。
　　所谓安身立命，她的安身很肤浅很粗暴，就是买下一栋小房子，此后窗外车水马龙或寂寂无声，窗内都有张小榻安歇。

　　出来店务司后，一家人簇拥着秦安和，或者说秦安和怀里的两张纸，往新家而去。
　　往常日日出摊，走的都是双子桥集市的东半段，今日经过西半段秦安和环视一遍周围的大小商铺、摊子，以后添置东西还得就近在这些地方。

　　走了一路，秦小平先憋不住：“咱们真的买上铺子了？什么时候搬进去，我已经等不及了，这可是咱们自家的房子。”

　　秦安和理解她。放在后世她要是买了房，哪怕在地上铺张纸板她都想住进去。

　　但今日肯定是来不及。
　　上下两层呢，二楼暂且搁置，一楼却是日常生活之地，得打扫干净。正房当然得给秦有贵夫妻住，两间厢房却是犯了难。秦小丰已经到了通晓人事的年纪，再和妹妹们住一起不合适。可他独占一间，其余三个姐妹还是要挤在一处。
　　这房子可是姐妹三个出了大力的。

　　秦安和回说：“哪怕一点都不修缮，也得打扫一番，再搬行李，怎么也得两三天的。”
　　秦小平干劲满满：“我明日就抽空去打扫，保证不耽误熬牛乳茶。行李更好说，咱们有牛车，几趟就搬完了。”

　　她是个没心没肺的，张氏却想到了儿女的房间分配。
　　那房子她看过，两间厢房可是大小相当的。没道理儿子一人一间，三个女儿挤在一处。
　　“那铜锣巷那处院子我就早日去和房主说，将它退掉，兴许还能要回个几两银子。”张氏说，“那铺子什么样你们也清楚，我和你爹就住东厢房，你们姐妹三个住正房，还宽敞些。”

　　“你们做父母的怎么能住厢房，这是什么道理？叫人知道了还不得戳我们姐妹三个多脊梁骨？”秦安和说。
　　正房的确宽敞，是厢房的两倍大，三间屋子连起来的。
　　但父母尚在，怎好做女儿的住正房，父母住侧厢？

　　张氏哼了一声，“咱们家你们姐妹三个做主不是明晃晃的事？这房子细算起来还是你们三个赚的，小和出了主力。你们住正屋堂堂正正，这是你们的房子。”
　　秦有贵也接着道：“对，咱们一家人先把话放在前面，我和你娘没多大本事，没能赚个房子出来。这铺子是小和拿钱买的，我不管你们姐妹三个怎么细分。总之，小丰，别人家都得给儿子准备屋子娶媳生子，我和你娘没那个能耐，这房子是你妹妹们的，你往后可不准觊觎。”

　　“爹，你把我想的这么不是东西么？”秦小丰问。
　　“自然是妹妹们的，我要娶妻生子该自己赚，赚不到也不拖累旁人。你要是不嫌我丢人，我去入赘也成。”秦小丰混不吝道。

　　赘婿可不好当。
　　受人冷眼，在女方家里一点话语权没有。
　　秦安和觉得他们家里最有魄力的还属秦小丰。

　　再推门走进临水伫立的二层小楼，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
　　秦安和里里外外转了个边，边看边在心里合计一些地方要如何改动修缮。
　　越算越心酸，光修缮这铺子就得五十两之数，更别提添置器具。

　　这铺子买的价钱算得上低廉，他们占了便宜，前房主也没有把桌椅板凳留下的道理。要想开业，这些东西缺一不可。

　　“爹娘，大哥大姐，小妹？咱们该回去了，摊子上还是舅舅帮着收拾着呢。”秦安和站在一楼前铺面大喊。

　　今日这场架打的好，都放开了手脚干，连她这样不到人家胸口高的都打了对面好几勺，铁制实心的长柄勺，这一勺砸下去估计也要青上好几天。
　　只是可惜了摊子上的东西。那些汤汤水水撒了不少，恐怕今天得白忙活。

　　张氏不知从哪找了个破布，已经上手擦门窗边框上的灰尘，听到她叫喊才放下手里的活，拍拍衣裳出来。
　　秦小平趁这一点功夫将窗户都打开条缝隙，屋里什么都没有，也不怕招贼了，先通通风。

　　几人回到摊子上，张喜林和宋秀才已经将摊子前的狼藉收拾利索。
　　秦安和再次感叹有人帮衬的好处，还好当初给张喜林介绍了公租房将他留在城里，还好他从摊子上拿货须得常来常往。

　　“姐夫，姐。如何了，谈拢了么？”张喜林人在摊子上，心里也跟着火急火燎。城里买铺子，放在他们石皖寨周围十里八乡也是头一桩。
　　此后，他姐一家就真正成为城中人了。

　　秦有贵答：“签了契，这几日打扫打扫就先搬进去。房子里没什么家当，正式开业恐怕有的等，搬完家请你去暖屋。”
　　张喜林顿时喜极，两手相合，“好！好！我一定得去。你们买铺子是大事，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乔迁礼，这二两银子给侄女拿着，家里缺什么也好添置。”

　　秦安和还来不及推让，张喜林就一把塞过来：“拿着，你们正是用银子的时候。多了舅舅没有，这是舅舅的心意。”
　　极亲的家人之间是不需客套的，连张氏也道：“拿着吧，你舅舅如今没有急用钱之处，他有心帮你。”

　　秦安和只好将那二两银子手下。
　　张喜林每日从她这里拿多少货物，她是有数的，这二两银子恐怕是他攒下的所有家当，他带着谷子在城里生活，样样都要花钱，手里哪能一点钱不留？

　　看到她手下，张喜林心里好受几分。
　　起码这次，他们张家也出了些力了。

　　云安市民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哪怕前不久这摊前打的不可开交，如今打完散场，生意照做，只要东西好，就不愁卖。
　　耽误了许多时候，得紧着今日送来的牛乳先做了卖掉，不然白白糟蹋。于是接连几罐，秦小平熬的都是牛乳茶。

　　摊子前不需要这么许多人，留下秦有贵看着女儿们，张氏和秦小丰先回去收拾行李了。

　　落日余晖洒在邺河水波，黄昏之际，摊前来了位熟客。

　　林渡明日休沐，今日傍晚就迫不及待回城。也不知道那个冷清的家里有什么东西等着他。
　　他站定在摊前，打眼一看，手推车上的东西已经大变样，大半都是些甜腻的乳香味饮子。

　　“要这个吧。”林渡指了一下唯一一杯还没来得及撒上花瓣的牛乳茶。
　　秦小平觉得生意耳熟，余光瞥了眼那站的板正的身影就知道是谁，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