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安致富指北》豆芽大王

74、看房 秦牙人

　　　　既然决定了买铺子这样的大事，家里第二日便只留了张喜林父子帮忙看着摊子，秦安和带着一大家人去四处奔波。

　　按说他们买铺子宅院这等大宗生意都该提前规划，要好是提前半年就去府衙和宅店务前的告示留意。
　　时不时有绝户和被罚没的房产参与投状承买，到时有意者可到宅店务书面投标，谁出价高就把房子卖给谁。
　　只是招投标流程繁杂，就算他们今天就投标，等招标结束也得两三个月，还不一定中标。他们家如今是等不得到。

　　那就只能去牙行。
　　说起牙行，秦安和想起上次那个捡漏来的手推车，那可真是捡了大便宜了。可这次却不好再去找胡家了。

　　今早辰时秦有贵出门去买早食，秦安和想看看集市上有什么新花样，也跟着一同去了。
　　昨晚刘家两口子昨晚犯下盗窃之事，闹了半宿，好些人家今日起的都晚些。秦有贵父子俩一出门就遇到买了早食刚回来的多宝娘。
　　因着手推车的人情，秦、胡两家交情深厚不少，人际关系就是这样有来有往才建立起来。

　　秦有贵和秦安和先后扬起笑和她打了声招呼。

　　万万没想到，多宝娘竟像是没听到似的，径直走进家，还将门带了上。

　　秦安和看得唏嘘，昨日还吃着她的杏脯道谢的人，今日就翻脸了。
　　人果然都是天然偏向弱势群体的。

　　胡家和刘家紧邻，往常最厌恶刘家的就是胡家人。刘二狗是个老烟枪，成日里在家白天黑夜永无休止地咳嗽。
　　往往是多宝娘刚哄睡了孩子，隔壁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孩子惊醒又大哭起来。

　　如今刘家两口子在劫难逃，所有人却都觉得是秦家过于狠厉不留情面。
　　但他们到底是唇亡齿寒，还是因秦家是外来户，谁又能说的准呢？

　　东大街、长宁街交叉处，还有附近的兴国寺是诸类交易云集之地。要想买铺子，找一家茶楼坐坐就是。
　　当今云安的宅院租赁几乎叫牙人垄断。私下交易极少，除非亲朋好友极其信任的人，那些多手转介绍的低价房十有八九是陷阱。

　　秦家在云安根基尚浅，也没什么人好打听，宁肯多付牙人一笔介绍费，也不能冒那个风险。

　　铜锣胡同临近城东通惠门，要去到长宁街得几乎横跨云安。先沿着双子桥集市往西，一路经过临水商铺，行至虹桥；再由虹桥过邺河，直入西大街；往北经过的第二个主干道路，就是长宁街。

　　长宁街东西横亘，往东就是兴国寺，往西走能进入鼎鼎有名的细冰巷。
　　细冰巷里乃花楼妓馆，是城北富家子弟消遣之处。一入夜里，丝竹管弦之声袅袅，灯火辉煌，来往者尽披锦绣。

　　也就是说，长宁街只有与西大街相交的中断路是对秦家人友好的。
　　茶楼里说书先生抚尺拍的响亮，秦安和找了个大些的桌子坐定。楼里穿梭着不少兜售小食的孩童，也有捧着“牌照”的牙人来回转悠。

　　秦家人衣着干净整齐，刚一落座就有人上前介绍生意。
　　不过都被秦安和打发走了。
　　买房这等事，中介的人品是顶顶重要的。上百两的交易，中介要是从中想贪赃一点不要太容易。
　　秦安和听了挑了一个面相还算和善的，由他领着，去看铺子。

　　牙人也姓秦，名铁河。
　　他身材高大，看起来有些沉默。旁人挨桌询问，生怕错过生意。他只默默坐在角落里。
　　桌上是一盏白瓷杯，没有任何花纹图案，代表点的是茶楼里最便宜的茶水，几撮茶渣子冲泡出点茶色而已，秦家从前就用这种。

　　“秦牙人？我家想要开个食肆，你手上可有合适的铺子？”

　　秦铁河回神，之间跟前一个不到他胸口高的小姑娘，一双圆眼灵气得很。
　　“有……有的。”他立时翻开自己的册子，上面何处有宅子，几间房，面积几何，甚至上任屋主做什么生计都写得详尽。

　　“这处，兴化巷这处，虽离主干道有些距离，可对面就是蹴鞠场，逢节也很是热闹。”
　　“还有这个，这个位在通礼巷，离文庙几步路距离……”

　　他一连介绍了几处，秦安和都不太满意。

　　兴化巷在城南，再往南就是狗尾巴巷了，那边住的可都是下九流，城里最易起乱子之处。至于通礼巷，虽在城北，可它下面就是长庆街，那可是白府的宅邸所在，秦安和都没胆量问下价格。

　　秦铁河观她神色，心知没能让客人满意，急忙又去翻他的册子：“我记得还有几处来着……云安这么大，房子多的是，咱们可以都去看看。”

　　终于，他的手指落在册子某一页，明显高兴起来：“这家！在九水街尽头，开窗就能望见邺河！”

　　秦家其余人总算听到个满意的，纷纷围上来，听他介绍这个铺子。

　　秦铁河好似明白了什么，定下心神：“这铺子临水又临街，地段是没得说的。只有一点，铺子有些年头了……我先带你们去看看吧。”

　　牙人都这样说了，可见那房子得多破。
　　秦安和当时就打退堂鼓，可张氏从后推推她，小声说：“先去看看。”

　　一行人沿着兴化巷出去就是中正街，中正街顾名思义，居于城市最中间，却没有一家商铺和摊贩。
　　中正街从南武门通到北朱门，中间经过州府各衙门。道路平坦宽阔，时常骏马飞驰而过，从州下各县送消息来。

　　拐入邺河边，再走几步就是牙人说的那出宅子，果然是地段极佳。

　　前主人想着临水景色雅致，开了个茶楼，不过实在没什么特色，客人寥寥，只好转卖出去。
　　只一眼，秦安和就看上了这个铺子。
　　上下两层，临街是商铺，后院两件厢房一间正屋，又能居住，也不耽误做生意。

　　她眼里迸发出喜色，张氏却又在后面推推她：“再看看。”

　　秦安和心里明白，货比三家，何况是房子。她跟着牙人走进去，里面还算整洁，看得出前主人刚搬走不久。可墙壁房梁的确是破旧不堪，尤其是通往二楼的木梯，人一踩上就发出惨叫。

　　好在秦安和够轻，她被允许提心吊胆地走上二楼去看看。
　　“上面隔了六间包厢，只是也旧了，隔断的木板都烂了大半。”
　　秦安和边看边回报，听的下面的人连连摇头。

　　“就没有别的了？”
　　秦牙人于是又翻开他的厚册子，点了几处。
　　这一回，他介绍的几个宅子都在城南一带，位置不算绝佳，但也不偏僻，秦安和料想，价格应该也都差不多。

　　这秦牙人看起来沉闷冷漠，揣摩客户意图却是很准。

　　这样的房子和价格，才在秦家接受范围。

　　众人又一同看了三处。
　　第一处在靠近昭华门，离他们通惠门可是横跨一整个云安城。铺子中规中矩，后院狭小，只有一间正房。不临水但有清明渠引水而过，吃用水不成问题。
　　第二处在宝泉巷，不靠邺河不靠寺庙，大约只能做周边住户的生意。可宝泉巷住户大抵和北边铜锣巷差不多的消费能力，南边的桂花巷更是贫苦人家住处，秦安和不看好。
　　第三处靠近瓦子，只有三间铺面，前主人并不住在这。倒也合理，毕竟瓦子成日里喧闹不绝于耳，谁能睡得着？

　　逛了一圈，秦安和同其余人商议了一下，还是定下最开始看的，九水街尽头那处。修缮虽然要花些银子，可往后的生活是眼见的舒服便利。

　　“劳烦秦牙人，咱们还是再回去看看九水街那个二层的铺子，不知价格几何？”既然初步定下目标，谈判房价当然得由两个有经验的来。

　　秦铁河沉默了一会，“屋主要价二百两，不过你们要是看中，我可以去和他谈。”
　　张氏立刻表态：“这房子这么旧，哪哪都得重新打理，二百两？！哪怕是新房也就这个价。”
　　这话有些夸张，秦铁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大姐，新房这个价你真的买不到。”

　　没见过这样直接的，张氏倒是哽了一下。
　　秦有贵立刻打圆场：“亲兄弟，咱们都本家！明人不说二话，二百两肯定贵了，你去谈谈，多少钱能拿的下？”
　　秦铁河朝他拱拱手：“单冲这房子的地段，一百六十两是得要的。不是我哄抬价格，这几天好几户人家来看过这个房子，恐怕你们想买下，得快些，这样恐怕也压不到最低价。”

　　秦安和深吸一口气。
　　超过他们的预算了。
　　放弃这房子，恐怕难找这么合心意的。
　　可她实在不是个讲价的材料，只会干巴巴地说：“劳烦您给屋主再说说，给我们便宜一点吧。”

　　好在秦铁河也是个说话实诚的，换别的牙人哪里敢上来先自己砍了四十两！

　　他严肃点点头，“不知我若谈下价格，去何处找你们？”
　　秦有贵说了摊子的位置，又恳求他一定先通知他们家。

　　几人又看一遍二层小楼，南北通透，尤其临水那一面，极其舒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