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安致富指北》豆芽大王

72、盗窃 整治刘家二

　　　　丁元一的视线看向河面，恰巧撞上船上红衣女的视线。那女人朝他微微一笑，红唇一张一合，不知说了什么。
　　丁元一羞红了脸低下头去，匆匆避开她的引诱。

　　他是丁家老大，今年十八，正到了议亲的年纪，听英婆婆的意思，她挺满意秦家的大姑娘。
　　两家摊子紧挨着，秦小平他常见到，长相过得去，就是性子太刚强，一张嘴半点不饶人。
　　秦家也不知怎么养的，这两个小些的也都是厉害的。要是往后他真娶了秦小平，这两个妻妹就够他头疼的。

　　幸亏他所思所想秦小丰不知道，不然恐怕现在就要把他踹下水去。
　　虽然不会读心，但这丁元一时不时瞥几眼桥下的船娘他却是看的清楚。明明想看，却怕被人知道，眼神闪烁地瞧几眼。
　　他跟着街上闲汉混过几日，也见识到一些纨绔子弟如何狎妓作欢。
　　这丁元一看着是个老实的，内里也是好色之徒。

　　秦小丰顿时对他印象极差，洗完手用力甩甩，“丁大哥，我先回去了。”
　　丁元一这才回神，“啊？哎……好，我也走了。”

　　正值春光烂漫的好光景，少男少女出城踏青不在少数，路过的都被摊车上摆放整齐的青绿竹杯吸引。
　　秦小平送了新一锅牛乳茶来，听到那李大娘的作为气得撸起袖子就要去找她饥荒，被秦安和劝住了。

　　“等爹娘回来了咱们想个对策，我瞧着那个老东西不会善罢甘休，只有千年当贼的哪里有千年防贼的道理？须得一把解决了这事，不然有的闹心。”
　　不说别的，邻里林外地住着，她要是天天来摊子上闹一场，这生意哪里还做的下去？

　　秦小平一想也是，遂才罢手，在摊子上帮着收钱。
　　下晌张喜林来了一趟，他没带豆子，豆子在家中帮着宋秀才研磨晒书，做些书童的活，宋秀才得闲便会教他识几个字。
　　虽然零星几个，父子俩却极为兴奋。二人做梦都没想到张豆子有朝一日能识字。石皖寨比风烟村还要偏僻，还要贫穷，村里里正也不过能看得懂文书，叫他写字可是万万不行。

　　张喜林是个极老实的人，听了也叫气得面色胀红：“个丧门星！”
　　那家人毕竟是城内人，张喜林生怕李大娘喊了亲朋来闹事，一个下午都没走，就守在摊子前寸步不离。尤其秦小平要回家去熬那汤汤水水的时候，他必得陪同着一起。

　　秦安和也不能放下心来，整个下午心不在焉地思索对策。她甚至考量过在没有监控的古代处理掉一个老太婆不被人察觉的可能性有多大。
　　夜晚，兄妹四人和张喜林收摊回家。
　　走进铜锣胡同时，秦安和忽然开口：“小通，手推车上的钱匣子一定记得取，放在院子里太不安全了你昨天就没收。咱家院墙本来就矮，要让人摸进来可怎是好，一天好几两的收入呢！”

　　“昨天怎么……”秦小平纳闷，昨天钱匣子取下了呀，她们晚上还理账了。
　　话还没说完，被一旁的秦小丰拉了一把，“憨货。”
　　秦小平立时就要发作，被秦安和眼神止住了。

　　被特意点名的秦小通点点头，一副后怕模样：“知道了二姐。”

　　一群人呼呼啦啦地走过李家门口，穿过一整条铜锣胡同。
　　李家隔壁的胡家开着门。
　　胡家两口子都在商铺里做事，二人有个儿子叫胡多宝，眼珠子似的疼着。秦安和想着自家的手推车还是靠着多宝爹的人情买到的，赶紧解开油纸拿了两个杏脯，递给在门前玩耍的胡多宝。

　　胡多宝将将会说话的年纪，见有吃的就拿，不合心意就哭。
　　他看见金黄的杏脯，口水就要流下来，赶紧塞进嘴里。
　　“吃！吃吃！”

　　多宝娘听见门外的儿子说话，放下手里的活计出来看。
　　“小丰和妹妹们收摊了？这是你们做生意的东西，怎么还拿给他吃，快别那么客气。”多宝娘抱起胡多宝，叫他给秦安和道谢。

　　另一侧的围墙里顿时响起一连串的咳嗽，故意拉长了语调“呵——”，像是要上不来气，接着大声“忒”！
　　咳嗽完又在院子里嚷嚷着：“恶心！恶心死我了！呕——”

　　秦小平也不让着她，反唇相讥：“人老了夹不住屎啊，上下都往外沥啦！”
　　院子里一静，接着门户重重的关上。
　　多宝娘听罢，尴尬笑笑，抱着孩子回家去了。

　　晚上张氏回来，见弟弟还没走，干脆嘱咐他回去带着多宝来家里吃饭。他生平不进灶房，弟妹走后勉强会生火熬点糊糊，滋味难言。
　　“往常也就算了，现下既然咱们都住在城里就该多走动，不然和那些远亲有什么区别？”秦有贵对张喜林说。
　　听了张豆子在跟着宋秀才学字也替他高兴，“识字好啊，城里赚钱的活计哪有不用识字的？识字了去给人当账房拨拨算盘，一月就是好几两。家里不缺这一口饭，你刚好将那宋秀才也带来，叫喜兰多整治几个菜。”

　　秦安和自己是个不爱做饭的，连忙道：“爹，娘也累了一天了，去外面买点吧。”

　　集市上的小贩基本上都收摊了，不过那些大酒楼食肆正是华灯初上，开门迎客的时候。
　　“这样最……好……”秦有贵话说出口，就被张氏横了一眼。
　　“买什么买？一天净是些撒钱的祖宗！家里肉菜都有，白日做生意剩的，今晚不吃完难不成明天做给客人吃？”
　　张喜林也赶紧说：“对对，咱们在家里吃就行了。外面吵吵嚷嚷，说个话都不方便。”

　　秦有贵亲自和张喜林一起去请了宋秀才来，连同张豆子一起捎着。

　　宋秀才进门时满脸拘束，他在云安没有亲戚，只认得几个同样应试的学子，不过人家都已成婚生子，和他差着好些年岁。
　　秦有贵一把把他按在凳子上，“坐，坐，不必多礼！”

　　“先上点茶水果子！”秦有贵喊。
　　秦安和便去取了四个碟子，盛了一碟杏脯，一碟南瓜子，一碟五香花生，一碟辣炒田螺。
　　田螺在他们家，一向是当零嘴的。

　　宋秀才站起身摆手：“不用不用，怎么好如此破费？”
　　秦小平斜倚在门边，自己磕了个年瓜子，吐掉壳含糊道：“你就安心坐着吧，你可是贵客。”

　　这不，一向欣赏读书人的秦有贵眼珠子都快黏在他身上，从进门开始咧到耳边的嘴角就没有下来过。

　　他打量着宋秀才，心里暗暗点头。
　　举止谦和有礼，说话文绉绉的，人虽然腼腆些可说的话都言之有物。
　　这要是他的儿子可多好。
　　……

　　送走宋秀才，收拾了桌上的狼籍，秦家就熄了灯。
　　一大早还得起来做生意，晚间可得早早歇着。

　　夜半时候。
　　秦家围墙外轻轻搭上一把梯子。
　　刘二狗颤颤盈盈地跨上墙头，看见秦家漆黑一片，才敢直起腰来。
　　“你磨蹭什么？赶紧进去看了有没有，就赶紧出来！没有也别空手走，他们指甲盖大小的地方，做生意预备的东西肯定都摆在院子里。”李大娘在后面催促。

　　可惜那手推车太大了，他们运不走，不然能值好几两银子呢！

　　她没想着一次就有这个运道，碰上秦家忘收摊子上的银子。可那秦家也是一群蠢货，竟然叫个小丫头负责收拾钱财，肯定有疏忽的时候叫他们碰上。
　　他们多来几次，定然能有所获！

　　刘二狗进去后就没了声响。
　　“老二，老二？你怎么没有动静，拿到没有？”

　　院内。
　　本该离开的张喜林拿棍子抵着刘二狗的腰，让他半寸移动不了。
　　秦小丰手中一把菜刀，正架在刘二狗脖子上。

　　刘二狗一落地就被守在草垛旁边的秦有贵捂着嘴按倒，张喜林、秦小丰、张氏，家里几个劳力都扑上来把他控制住。

　　惨白的月光照的秦小丰一张脸阴气森森，那手里的刀子紧紧抵着他的喉管，已经割伤了脖子。

　　刘二狗哆哆嗦嗦地直摆手，老泪纵横。
　　按照《大元律》，“夜无故入人家，笞四十；主人登时杀者，勿论。”
　　也就是说，他今晚真的交代在着，秦家人也没有罪！

　　李大娘在外面轻声呼喊他，越来越急。
　　秦有贵踹了他一脚，示意一眼院墙外。
　　刘二狗立刻点头，等秦有贵把捂着他嘴的手拿开，刘二狗就用轻声回应外面：“你……你进来。”

　　李大娘不疑有他，还心想秦家院子里放了什么好东西，立刻掀起一群爬上梯子。
　　一只脚刚跨过院墙，就被张氏一把拽了下来。

　　“来人啊！捉贼啊！入室盗窃了，都看看自家少没少东西！”秦安和姐妹几个立刻将家里的蜡烛都点上，大声疾呼。

　　立时，前后联排的几家人都醒了，纷纷点烛去看自家最重要的钱财还在不在。
　　铜锣巷今晚真是响彻云安。

　　秦家人正犯愁家里没有锣鼓，喊声不够大。倒叫街上打更人听到了这一片有贼，更夫梆梆几声敲下，三四条街都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