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安致富指北》豆芽大王

71、口舌 怒骂李大娘

　　　　知道她来者不善，秦安和拍拍膝盖站起身，秤杆抄在手里。
　　“送了的，邹叔，多宝家，陈木匠家……还有巷口的杂货铺房掌柜，该送的都送到了！”秦安和笑眯眯回答。
　　反正就是不送你家，没素质的老东西！

　　李大娘长脸一拉，下巴上两道褶子，腮上的肉本来就挂不住，若不是鞋拔子似的下巴在下面接着，恐怕就要落到地上。
　　她咽下口水，下半张脸更瘪几分，估计是牙掉了一些。也不管摊前还站着主人，伸手就要从盘里拿完整的杏脯。
　　“啪”的一声。
　　秦安和早有准备，毫不客气地给她的老树根爪子打掉。

　　“要死啊，死丫头！”李大娘被打疼，厉声尖叫。
　　英婆婆已经放下手里的菜刀，警惕看过来。
　　不少人看着在忙自己的事，实则都暗地里打量这边的动静。

　　秦安和放高音量，不急不恼道：“大娘，我们家这是在外面做生意！看见招幡没有，认得这四个字吗？我们卖给客人的东西，平日里称量都是用这个夹子拿取，这么一大盆呢，你伸手就要抓，这样是正经人做事吗？”

　　秦家摊子生意好有一点就是出了名的干净，张氏是有点洁癖的，恨不得摸到什么都洗一洗手，给人入口的东西能不碰到就不碰。
　　摊子上无论多忙都是干干净净的，不见半点儿污渍。擦锅碗的抹布绝不擦桌子。

　　李大娘才不在意这些，恨声道：“管这些做什么，能吃到嘴里不就行了？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咱们一条巷子住着，尝你个果脯看把你小气的。果然是乡下泥腿子，半点远见没有。”
　　“你要尝我们前面有切的，一人一个签字挑一些。这果脯用了糖价格不低，挑的都是个头大的杏子，你尝一个他尝一个的，没一会就尝完了，还怎么做生意？”秦安和说。
　　“切这么点谁能尝的出来！”李大娘理直气壮地说，换了另一只手往盆里伸。

　　那架势，五指张开，俨然是要抓一大把。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被她那黑指甲一抓，这一盆还怎么卖？

　　秦安和抄起秤杆就打。
　　实心铁杆，杆上刻了刻度，一边是托盘，另一边等着挂秤砣。
　　这一下子落在手背上能给指骨敲断。

　　李大娘猛的缩回去，大喊：“要杀人了！小贱皮子，都来看看啊！”
　　她抱着手，心有余悸，方才那一下秦安和真是用了力。
　　英婆婆赶紧跑过来护住两个女孩，呵斥：“你方才先拿人家东西，都看见了，你喊什么喊！”

　　秦安和深吸一口气，叫的比她还大声：“都来看看啊！偷摸惯了的老东西，当着我的面就要抓我东西！”
　　用秤杆指着她吓唬道：“再敢伸手我给你爪子敲断，不信你试试！整天不是嚼舌根就是偷摸，真是倒了八辈子和你这种阴沟里的老鼠住一个胡同！”

　　英婆婆挡住了她的身体，她特意弹探出头去，用眼神瞪着她：“你切记，佛祖说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家什么报我也早就清楚了——断子绝孙哈哈哈哈！”
　　秦安和选择了最歹毒的话，直往李大娘心口扎。给一旁的英婆婆听的都冷汗直流。
　　李大娘：“你……你……”她气得一时都没说的出话。

　　“你什么你？你可千万别气出个好歹，你那个懒蛋儿子还得靠你养活呢！不过你也别怕，反正也就这么一个不成器的玩意，操心完也就完了，不像别人家，还得操心孙子、重孙子……哎，真叫你走了大运了。”秦安和叹气。

　　这下李大娘彻底忍不住了，扑打着就要伸手过来。
　　秦安和挥起秤杆，“来！你来！”
　　英婆婆赶紧拦下她，又叫自己大儿子丁元一过来拦住李大娘。回头对秦安和道：“你这小丫头！好汉不吃眼前亏，你家大人都不在，就你和你妹妹，怎能冲动？”

　　秦安和早这几天就发现这老东西时常在摊子周围探头探脑，没安好心。他们秦家是城外村子里搬来的，整条巷子都知道，所以秦家这些年看似和邻居几家相处都融洽没什么摩擦，实则并不亲厚。
　　那些人心里想的都是一样的，没有人看得起秦家，只是嘴上显不显露而已。

　　他们仗着城里人的身份，占秦家小便宜是常有的时。这番发作，也只是想改一改秦家这么多些年在街坊四邻里的印象，好叫这些人知道，秦家不是好欺负的。

　　很快巡街司的人马就注意到这一处的纷争，拨开人群冲进来：“都后退，别在这堵着，散了散了！”
　　其中领头的一个看着李大娘和秦安和问：“怎么回事？”

　　李大娘见到穿官皮子的心底顿时怂三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抢地，说秦安和要打死她。
　　她在这条街上名声一向臭。平日里爱占些小便宜，连周围的商贩都没有愿意帮她说话的。
　　秦安和早把秤杆刚下，她捏了把秦小通，秦小通立刻红着眼抽噎。
　　“是她看我们爹娘都不在，想白拿我们的东西……”

　　“是啊是啊，她要抢东西我才拦她的。你听听她胡咧咧的什么话，她一个老泼皮在这条街都出名的，我们姐妹俩怎么会主动招惹她？”秦安和气愤道。
　　今日她也是彻底扔掉了老实人的假面具，恐怕不到半刻钟她泼辣的名声就会在这一片传遍。
　　刚好，她也不想嫁人。相比大多历史上的朝代，云安女子更为自由。可再自由也是男女地位不对等的古代，条条框框都只束缚女人，她可不想去伺候别人一大家子。

　　巡街司小吏也见那李大娘面熟。她是个惯偷，被人家抓住了好几次，请巡街司来调解，可风波一过照旧做这些鸡鸣狗盗之事。
　　小吏也是看见她就不耐，喝止一声：“行了！哭号什么？”
　　李大娘吓得一哆嗦，哭嗝都被吓了出来。

　　无人替她说话，任凭她在地上撒泼打滚，丑态百出，她自己也有些挂不住脸，自己摸摸本就不存在的眼泪从地上爬起来。
　　嘴硬道：“看那幅抠搜样子，我看往后谁还来买你们的东西！”
　　小吏往她身前一横，气得牙痒：“还不走？在这找事是不是？”

　　李大娘缩缩脖子，灰溜溜地走了。
　　秦安和抓紧机会和她划清界限，“我家也不做你的生意，往后可千万别来，不然我就当你贼心不死！”

　　李大娘脚步顿了顿，没敢回头。刘二狗不知从哪买了新烟丝回来，站在巷口不知看了多久，见她走近了铁青着脸用力挥拳打在李大娘身上。
　　李大娘身形被打的晃了晃却一声没吭。
　　反倒是刘二狗压着嗓子骂：“丢人现眼的玩意！”

　　李大娘走了后，秦安和长舒一口气。
　　这些时日天气渐热，猛的动怒连秦安和都闷出一身热汗，肉干舌燥。
　　“大姐什么时候来？我也想喝口薄荷水了，叫那老虔婆气得我嗓子发干。”秦安和说。
　　秦小通坐在一旁小杌子上，方才的一场口舌之战险些动起手来，没给她带来一点影响。

　　秦安和不信，特意撩起她额前厚重的刘海摸了摸，“你都没出汗？”
　　“没有啊，天气也不是很热。二姐你要是热了，就回去换上娘新做的夏衫，用的苎麻布料子，轻薄透气。”
　　秦安和对她真是五体投地。此等胆气，放在乱世说不定能成一代女枭雄！

　　其余街上的食客见姐妹俩脸色如常，还有心思闲谈说笑，也都跟着放松下来。摊前恢复往昔。

　　人群刚散去，秦小丰就从巷子里钻出来，他还不知发生了何事，如常坐在河边洗杏子。
　　英婆婆知道秦家这几个姑娘都是厉害角色，天塌下来都不会怕的主，赶忙给自己儿子使了个眼色，叫他去告知方才发上了什么。

　　丁元一意会，佯装洗手走到河边。
　　秦安和余光瞧见他鬼鬼祟祟还自以为自然地走过去，稍微一想就知他是去告状的。
　　也没起身阻拦。
　　难道秦小丰就是个善茬吗？

　　秦小丰听到丁元一说完，顿时变了脸色，手上的动作没停，“多谢告知，回家去我就叫爹娘好好管教。”
　　丁元一也觉得姑娘家贞静柔弱些好，连忙赞同：“正该如此，哪能这样无法无天，那李婆子再不济也是长辈，当街对骂穿出去也不好听。”

　　秦小丰连个眼风都没给他，也没吭声。

　　春江水暖，邺河上往来的商船客船渐多。
　　除了这些高几十丈的大船，也有画舫、小舟划过，更有船娘艳妆浓抹坐在划船外弹琴奏曲，以待招呼者。
　　有时船娘也会下船来买些吃食玩意，每每遭人白眼。
　　这些河船女多是以船为家，以才艺招客，但属于私妓，地位比教坊姑娘更不如，衣食也没有保障。好些店家嫌她们晦气，都不做她们的生意。

　　不过只要来到秦家摊子前的，秦安和都照卖不误。
　　这个糟心的封建社会，男人三妻四妾都是正常的，女人靠自己赚钱无论做什么都是一份普通的职业而已。
　　职业无高低，人不分贵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