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安致富指北》豆芽大王

70、订货 见到万老头

　　　　人家正经办公的地方，秦有贵哪里会那么没有眼色地叫孩子进去，虽然秦安和一向乖巧听话，不会给人家添乱，可毕竟是个孩子。
　　他们当父母的怎么看都觉得自家孩子好，旁人可不会这样。
　　秦有贵连忙拒绝了，又再三感谢。那监工觉得他们家这样小的孩子都得带出来，做生意也不容易，连忙招呼自己相熟的活计们：“哎，这家这个麻酱鸡蛋，味道那叫一个绝，都来尝尝。”

　　他是监工里的头头，其他人都不会拂了他的面子，纷纷掏钱买来尝尝。
　　“果然是！这黄全是沙的，比我媳妇腌的咸鸡蛋都强。”
　　“拉倒吧，你媳妇那个手艺，要饭都不去你家。”身旁另一个人扒着饭挤兑他。
　　“嘿。要饭的还嫌馊！谁叫你去吃了？”

　　炭场外面摆摊的有五六家，属秦家这边最热闹。小吏们都凑在一起，聊的热火朝天，饭吃完了也不肯动。
　　监工伸了个懒腰，双眼微眯：“老秦，你家饭菜都是你媳妇做的？味道真是没得说。这手艺开食肆正合适，不然炭场忙完了，以后还去哪吃你家这手艺？”

　　秦有贵心里暗想，开食肆可就不是这个价钱了，还能叫你天天十几文吃到饱？
　　“家里几个儿女在双子桥支了个摊子，平日里也卖些吃喝。不过食肆还远着呢，跟着官爷们赚点银子养家糊口就成。”
　　“哦，你家还有摊子？叫什么，改日定然去光顾！”
　　秦有贵也不管人家是假客气还是真心意，赶紧告知：“就叫秦家摊子，在双子桥最近的一家！”

　　谈天侃地了没一会，就到了上工的时候。监工站起来哨子一吹，其余人都应声而动，纷纷抄起自己的工具。

　　双子桥摊子上的各类饮子卖的好，每每一拿出来，很快就叫人抢着买走。
　　只是有的饮子里还是得有牛乳，才有那个香味。秦安和忧心了好长时候，千寻万觅，可是叫她找到了卖家。
　　对方也是个熟人了，就是上回在檐下躲雨的万老头。
　　说起来也是不敢巧，万老头隔三日往北城富户送牛乳都要路过双子桥，秦安和竟然一次没看到。

　　“老伯！可叫我找到你了。”秦安和一看到他，连手上的活都顾不上，一把塞给张氏，自己嗖的窜出去。
　　万老头赶着牛车听到有人叫自己，连忙停下。
　　可集市上正是人多的时候，他一停住后面就不满道：“怎么不走了？后面人都等着呢！”
　　“赶紧走啊，我有急事呢。”
　　“前面的干啥呢，不走就把道让出来。”
　　……

　　无法，只能扬鞭赶着牛继续往前走。
　　牛蹄刚要迈开，一道人影羽箭似的跳上来，万老头一回头，就看见人坐在他的牛车上。
　　“你啥时候上来的？”
　　秦安和喘了口气，“老伯，找你可真难啊。”

　　万老头认出她是买自己牛乳的小姑娘，露出抹笑，“是你啊，你要去哪？我得去府衙后面的荣盛巷送货，顺路的话就捎你一程。”
　　秦安和摆手，“老伯，我哪也不去，我是来找你订牛乳的。我家就在双子桥那头第一家摆摊，就挂个‘秦家摊子’招幡那个，你回来时候千万记得来找我！”
　　一听是进货，万老头立刻答复：“哎好好，我送完一定去，最多半个时辰。”

　　秦安和跳下车，又跑回摊子上。
　　今日摊子上的饮子上的是老员工——杏皮茶，还有薄荷醒气水。
　　杏皮茶放足了□□糖熬的，有杏子的清香却无酸涩，比一些以杏子为主的方子熬出的饮子更合大众口味。喝了同样生津开胃，老少咸宜。

　　按说以现在的天气，上薄荷醒气水还早一些。这个饮子放在盛夏来卖必然会更火爆，可经过秦安和这几日的观察，来买这个薄荷水的除了邹昶这样成日所处环境污秽的，更多的是书生举子。
　　就连囊中羞涩的宋秀才有时都会来，秦小平就给他盛满满一大杯，惹得秦安和双眉紧锁。

　　一杯不含牛乳的诸类果茶，定价20文，加了牛乳的一桶30文。不论哪一种，他们的利润都在半数之上。
　　茶汤熬上就可以等着了，比摊饼轻松多了，赚的却比原本还要多，一日二三百杯总能卖的掉，进账三四两，秦安和非常满意。

　　她总算是信了那句话：女人孩子的钱好赚。

　　刚出一锅的杏皮茶又被人抢光，结伴而来的几个姑娘垂头丧气地走了，嘴里还在咕囔：“又卖完了，怎么不能多做一些？”
　　秦安和倒是也想，可家里就两个灶，就算不停歇地煮茶也是不够用的。
　　怪不得后世都是冲泡茶粉，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啊！

　　万老头找了个位置放下牛车，马不停蹄地赶来摊子上。
　　“姑娘，我来了！你家要订牛乳？”
　　这个生计不好做。

　　家里养殖这这几头牛每日损耗草料是一大笔，供给城里富户。可大多富户都在城外有庄子，养殖牛羊的越来越多，他失了售卖的门路，一桶桶的牛乳每日卖不掉只能自家喝，送人。
　　至于降价，也是不行的。牛羊司对牛及其产出管理的甚是严格，一次两次可以酌情处理，哪能日日如此？

　　听到兴许有了个买家，万老头可得抓紧了。
　　“多少？两斗！”万老头吃惊，“小丫头莫不是戏弄老朽？一斗可不少了，就算你全家都喝牛乳，恐怕也是喝不下的。”
　　秦安和淡然点头：“就是两斗，老伯。你也看见了，我家这里卖饮子，须得用到牛乳。先每日两斗试试水，要是卖的好兴许还会涨，你可得给我们个实诚价。”

　　“这可是牛乳，我再贱卖也不会便宜到哪里去。寻常一碗饮子便宜的两三文，加了糖的也就七八文，你这样卖估计连本钱都收不回。还是家去和大人商量商量，你们这些小娃娃，净瞎折腾……岂不知父母赚个钱不容易？”万老头叹息。
　　他家里有许多牛羊，该是富户。可衣衫破旧，脸上干瘦不说，沟壑纵横，可都是摊上个不孝子，沾了赌啊……

　　那小孽畜背了债跑回来叫他把牛羊都卖了还钱，可这是他一辈子攒下的家当，他饲养了一辈子牛羊，除了这个什么都不会。将这唯一谋生的牲畜们都抵了，他和老妻干什么去？

　　秦安和不知他诸多心绪，只说：“这个摊子是我的，所有的事我都可以做主。老伯若要做这个生意，明日只管送来。我们家饮子不同，连……许多小姐都来买的，价格自然不同寻常。”
　　这摊子上饮子是卖光了，还有些田螺杏脯，说话的功夫就有人来称了一斤田螺下酒。万老头才知这家生意竟然这样好。

　　不过他更为震惊的是，这摊子竟然是眼前不到他胸口的女娃娃支应的。
　　他张着嘴呆滞片刻，还一会才沙哑着嗓子开口：“成，两斗是吧？进来官府增设的牛羊司从北方调来一大批牛羊，牛乳价格掉的厉害，你既要得多，又是长期买卖，给我一百文一斗就是。”

　　这个价格秦安和很满意，她上次见到万老头，一斗正常牛乳的价格是一百二十文呢。

　　恰好今日万老头车上就还有剩余，他原本备着多一些是想送完订牛乳的人家再走街串巷叫卖试试，说不定能多卖一笔。
　　眼下秦安和正缺牛乳，他飞快去将车上的木桶搬下来。
　　秦小丰在摊车后面处理新鲜果子，见状，主动上前接过。
　　“给我吧老伯，我送到家里去。”
　　正是集市上喧闹的时候，牛车进出实在是不方便。

　　秦小平在家中煮田螺，秦小丰一走，摊子上只剩下秦安和和最小的秦小通。
　　落在有些人眼里，倒给了她欺负人的机会。

　　秦小丰前脚刚走，从院子里看到他走进巷子的李大娘琢磨琢磨带上家门出来了。
　　刘二狗又出门去买烟草，刘小春自从那次喝了药没治好受了打击似的，整日里怪声怪气，见了谁都要刺几句，宫里的太监未必有他喜怒无常。连李大娘都不乐意在家里守着他。

　　摊子上空荡荡的只剩田螺和杏脯，来往的人不多。
　　李大娘扫了一眼四周，摊子上果然就两个小丫头片子。
　　像是有了底气，她揣着手挺直腰板踱步过来，边走边发出震天的咳嗽，继而朝着路上重重的“呸”了一声，吐出一口浓痰。
　　身侧经过的妇人立时往扯着孩子往一侧躲了几步，皱起眉看她。
　　李大娘只当瞧不见，“哎哟，说什么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年纪大了果然是不招人稀罕喽……”

　　她拖着长长的怪调，走到秦家摊子前。
　　“小和，你家就在咱们铜锣胡同外面摆摊，也不知道分给我们街坊四邻点尝尝，真不会做生意。要是分了，说不得大家就来多照顾你们生意！”她挑剔地围着摊子转了一圈，也就几步路，“这果脯看着还行，什么东西做的，不能吃了坏肚子吧？”
　　她动静故意放的不小，摆明了没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