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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监工 回绝林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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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也不知是安慰秦小平还是安慰自己,或者都有。
秦安和守着张氏坐了一天,不开业家里也是少不了活计的。平常的洗洗涮涮都是谁得闲谁来做,今日闲着,索性一起上手,干活还快。
“没事,用不着怕,姐。”秦安和搓着手里的筷子,皂荚打出少许的泡沫,“就算高家真的来报复,咱们如今有银子了,跑去哪里不能过活?”
有钱心不慌,秦小平也觉得是这个理,况且她们的生意是实打实做出来的,就算换到别处靠着手艺再支棱个摊子就是了。
过了晌午,张氏已经能下地走动,看起来常人无异。
“我这遭一病,也算是想清楚许多事。”她看了一眼秦安和,这才是真真正正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你们几个都婚嫁我和你爹往后都不插手,只是一点,那等权宦之家万万不许沾染。”
她正襟危坐,口气难得十分严肃:“若要飞上枝头当凤凰,就和家里一刀两断,免得惹出乱子叫一家人跟着遭殃!别怪我这话说的绝情,我和你们爹是没有本事的,我们不求跟着你们享多少富贵,也不许有人连累了一大家子。”
张氏对秦小平又问了一遍:“你确定不考虑那林家了吧?要是这样,我就去回绝了他们。”
秦小平举起双手:“娘,你都这样说了,我哪里还敢?不要不要,他在军营里摸爬滚打,想来身手很好,万一他打我,岂不是连爹和秦小丰都护不住我?”她自己吓得打了个哆嗦,好像已经过上了饭菜做的不合口味就被拳打脚踢的生活。
一下子给自己吓得灵台都清明了不少:“不行不行,娘赶紧去。”
得到答复,张氏总算是安下心来,她也顾不得大病一场腿还软着,拄着拐杖就要去找杜大娘回信。
杜大娘家住虹桥那一片,不过白日里都在不远的一家绣房做绣娘,离铜锣巷也就一刻钟的功夫。
她绷着脸去绣房找人,那绣房的掌柜还以为是杜大娘惹了什么事,连忙将人从后院喊了出来。
“张妹子,我还想这几天去你家找你一趟,你怎么亲自来了?”杜大娘见到人脸上三分笑意。
她心里觉得,那林家小子各方面无可挑剔,是秦家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亲事。也怨不得张氏来的这么急,要是她也得抓牢这个金龟婿。
“杜大姐,劳烦你费心了,只是我家小平什么样我们当父母的清楚,我们家也只想她找个门户相当的婆家,烦请你向林家好生说明白。”张氏说。
这番话将杜大娘说的猝不及防。
当初选中秦家的并不是她,她和林氏多年的老交情,也是无意中听她说最近在犯愁弟弟的婚事,自己看好的是南城门口于记羊汤家的女儿。
于记这几年生意虽不行了,可也是正经脚店,家中世代扎根云安,实实在在的城里人。
可惜,她刚一说完,来找林氏的林渡就打帘进门:“杜姨,他家的女儿我来往军营见过好几次,还是算了吧。”
他一说完,林氏就不高兴地训斥:“于记的女儿怎的了?娶妻娶贤,怎么能只看外貌?”
“不是长相的事,我十次见到她,她九次在哭,羊汤店生意不好,半数的人是叫她哭跑的。”
开门做买卖的,笑脸相迎是第一位。于记的姑娘却不,刮风了要哭,下雨了要哭,有次店里客人吵闹了些,她就坐在柜台后抽噎,任谁劝都不好。
林氏:“……那还是算了吧,家里本来就冷清。”还来个能哭丧的,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杜大娘只好作罢,原以为就没有自己什么事了,谁知林渡竟然自己报出个对象,“要说做生意,我近日尝去双子桥的秦家,他们家东西做得好,平日里支应摊子的是姐妹三人,人也和气得很。”
“秦家?可是靠近铜锣巷那里?”杜大娘吃惊,她自己还有些不确定。
她和张氏相识是在布庄,绣房每日计件领工钱,不过自己绣艺精湛外面常有庄子出钱请她做些精致的物件,她便去接私活。
那是早几年了,秦家夫妻俩辛勤养活一家孩子。布庄卖成衣,有时也会卖些二道衣服,穷苦人家不会嫌弃。不过布庄讲究,会找人把收上来的衣服浆洗一遍。
张氏就是来接浣衣的活计。洗一件衣服一文,坐在河边把腰累断,一天下来能有个二三十文。
杜大娘觉得秦家的境况实在是太差了些,可林氏却说:“家里穷困不要紧,起码一家人都是踏实肯干的。林渡一个人平日里吃住都在军营,俸禄又花不完,帮衬岳家些也没什么,只要是个正经肯过日子的姑娘就行。”
这事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定下了,她打听了好几个熟人,才找到秦家,给人家保这门亲,却不想竟然还办砸了。
看张氏那坚定的态度,这事恐怕是无可转圜。杜大娘和林氏交好,心不自觉偏向林家,只觉得秦家人真是不识抬举。
张氏休息了一日遍没有大碍,摊子也得重新开张。
不过炭场那路途遥远,秦安和自己跟着秦有贵去开张,就叫张氏在家歇着,摊子上兄妹三个就够了。
到了那天,张喜林带着豆子早早就来了。他只知道大外甥女要去相看,摊子上停了两天,还不知张氏去汤府走了一趟吓得大病了一场。
“小平,那家男娃怎样?是个能过日子的吗?”张喜林小声问。
秦小平忙着给人打包田螺,随口敷衍:“舅舅,金窝银窝不如家里的狗窝,我还是在家里过几天好日子吧。”
张氏在一边插着腰骂她,中气十足:“哪是狗窝?狗窝你搬出去,狗窝都不给你住。”
有客人在前,秦小平不好和她争辩,却又不服气,小声嘀咕:“切,真搬出去我也有钱住。”神气完又作出凄凄惨惨地样子唱:“小白菜呀,地里黄呀……”
“要两份田螺。”
秦小平抬头一看,顿时噤声。
双方相看都会提前打听对方家世,越详尽越好,她也听张氏说过,眼前这位才是真小小年纪没了娘。
心里后悔,秦小平特意给他多盛了一些,安静如鸡地将东西都交到他手上,全程没有再抬一次头。
林渡视线落在她头顶,秦小平把脸埋的低,他那个高度只能看到头顶。
到底是没看清脸,林渡掏出铜板付钱,面色如常地拎着东西走了。
张氏从一边拐拐秦小平胳膊:“你怎么忽然这么矜持?看上这小伙子了?”她盯着背影打量,啧啧几声,“是长得不错,身板看着也壮实。”
秦小平压着嗓子道:“娘,你小点声,别让人听见。他就是林渡。”
这下张氏的动作一顿,片刻后心虚地扭回头,也放轻声音:“他怎么还会来?”
秦小平:“我哪里知道。”
按照那天相看的情况来看,这人从头到尾话没说几句,显然也是对自己不太满意的样子。既然看不上她,还来她家摊子晃悠,这不尴尬吗?
难道自家田螺真这么美味?
想不明白就算了,反正多个客人多笔生意,也没有坏处。
炭场外秦家的摊子上。
正是下工的时候,做苦力的人满头大汗,身上的衣衫也要湿透,好些人打着赤膊,也省得平白糟践衣服。
好在秦安和这具身体虚岁十一,勉强还算不得大姑娘,她装作懵懂的样子有条不紊地给人盛饭菜。
监工的头头已经和秦有贵相熟,出了围栏就直奔秦家的摊子。其余做买卖的食摊也有拉拢过他的,只是秦家的饭菜味道最好,吃过秦家的东西,别家不要钱他都不想去。
“这是你家姑娘?看着真机灵!”监工笑起来胡子一翘一翘,秦安和都怕它掉进饭汤里。
秦有贵说了句过奖,接过秦安和盛好的饭菜,给那人递过去。
监工要了一荤一素,不过碗中最上面的米饭上还额外放了个卤鸡蛋,酱色浓郁,是秦安和试着做的麻酱鸡蛋。
秦家连续几天不来开业,这摊位还空着,定然是炭场的小吏照拂过。他们家是最早来摆摊的,位置也是最好,不然早就叫人占去。
麻酱鸡蛋用筷子夹开,黄油瞬间流出,浸入米粒之中,蛋黄沙软可口。监工赶紧吸了一口透亮的油,“老秦,你家这蛋做得好,也没有腌鸡蛋那么咸,这油水怎么这么多?”
秦有贵回答:“这是小女捣鼓多,叫什么……麻酱鸡蛋。今儿拿来试试看能不能卖出去,拢共没几个。”他推推秦安和,对监工说,“我这个二女儿不大爱说话,她知道你方才夸她,特意给你拿的呢。”
那监工乐的喜不自胜,非说和秦安和投缘,“外面日头毒辣着,一会收了工外面没人,叫姑娘进去玩去,省的干等。”
力工自然是没有休息之所,他们吃完饭只能寻棵树在底下靠着略歇一歇;不过他们这些小吏肯定得有个当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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