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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惊厥 张氏目睹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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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风烟村都寻了人辗转去打听。
秦家老人健在,都是忠实敦厚的乡户人。大房和二房相处也和谐,兄弟俩一同做了好几年的卖柴营生。
涉及到金钱的事,亲兄弟反目成仇的例子比比皆是,秦家兄弟俩却毫无龃龉,共处了这么些年。足可见二人都不是计较的。
林芳竹是很满意秦家的,给林渡找这样一个岳家,起码家里往后都不会冷清,而且,她不用看都知道他弟弟也是很满意秦家姑娘。
可惜了。
人家家姑娘都说了,不卖女儿。
秦家觉得齐大非偶也是正常反应,母女几个讲小话时互相亲昵,想来秦家父母也是疼爱孩子的,不屑于借女儿高攀。
“既然这样,我就叫你杜姨母再寻摸寻摸。你姐夫族中也还有几个和你同龄的姑娘,许多年不来往了,兴许有好的。”
林渡果断拒绝:“不必了。我也不是很急着成亲,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林芳竹:“你不急?那前几天去催我的是谁?”
她感觉自己被耍了一通,这小子不会是故意给自己找事干吧?
心底窝火,刚要发作,见他情绪低沉,林芳竹又忍不住心软。
父母走的早,任她做姐姐的再照顾,可自己有家有子,也不能时时陪着她。尤其年底,自己得随丈夫回乡过年,林渡每年都是一个人,凄凄清清地吃顿年夜饭。
那滋味她最清楚。
未出嫁前,家中就只有姐弟两个,邻居家热热闹闹一大院子,孩子排着队拜年,而他们俩,连个压岁红包都无处讨要。
后来自己也走了,把林渡一个人留在那个没有年味的院子里。
一瞬间火气都消散了。
“罢了,你也年岁不小了,家里早就是你自己做主。你愿意打光棍我也管不着,只要你自己觉得日子过的下去就行。“林芳竹说。
看他那样定定瞧着窗外,迟迟没有收回视线,林芳竹又忍不住纳罕:“你莫不是还对秦家姑娘有意吧?”
无人回应,可看林渡那个面色,这事大概率是真的。
林芳竹头疼,面色古怪地看着弟弟:“结亲结的是两姓之好,找媳妇不仅得看自己的眼缘,也得看对方的意愿。”
窗前的年轻男人依然沉默。
心底觉得这两门亲希望不大,林芳竹又劝:“说句自夸的话,依你的条件自然是配的上秦家姑娘。可今日你也见了秦家人的性情,人家不慕富贵,你若是秦家父母,一个从未相处过的人家贸然上门求女,对方家境比自家强上许多,你敢应下吗?”
林渡终于有了反应,“我知道怎么做了。”
“……”林芳竹。
“你知道什么了?”
“我们先和秦家熟悉起来,往后议亲才能水到渠成。”
林芳竹不知道说什么好,“你不觉得这样更诡异吗?”
铜锣胡同。
张氏回来时面色煞白,好似受了很大的惊吓。叫家里的女儿们看见,更是担忧不止。
“怎的了,娘。汤府什么反应?”
张氏靠着墙喘息,嘴唇发灰,细看竟然整个人都在颤抖。
“……没了,大人孩子都没了……”
秦安和惊愕:“什么?是汤府做的吗?”
另一侧的秦小平还没反应过来,追着问什么没了。
“先扶娘坐下。”秦安和轻声道。
姐妹三个簇拥着张氏在杌子上坐下,又倒了杯热茶塞进张氏手里,谁知张氏的手抖的厉害,茶杯都快送不到嘴边。
“花婆子听了登时脸色就变了。她去了汤大夫人院里没一会,府中好些侍卫派出去……那女人被拖着回来,血流了一路……”
高家公子也是鼻青脸肿,叫嚣着要退婚。还没等到他气焰落下,汤府的退婚书直接扔到他脸上。
可怜那女人,穿着不凡其实是高府奴婢。她瞒着府中长辈和高致远无媒苟合,还不知廉耻地撺掇高致远带她来云安看卖身前的生父生母。
她自以为有了孩子以后一步登天,却不知在权贵眼里她一条贱命而已。
张氏哪里见过那等阵仗,亏她一直以为汤府都是仁厚的主子。那血迹从后角门蜿蜒到后进的正院,已经分不清是她身下流血不止,还是肚皮早被磨烂。
鲜血浸染衣衫,以血为墨,以那华美的布帛为笔,在汤府的后宅潦草行书,写尽了一个女人匆匆的一生。
热茶逐渐暖过手心,张氏恢复了一些胆气,劝慰几个女儿:“那等人家绝不是咱们能招惹的,宁可赚的少一些,千万别和他们交际太深,那是与虎谋皮。”
秦安和再次感叹,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还大。好在她从没想过抱大腿,只想安生做自己的小生意。
“晓得了娘。这遭就算还完了汤府的人情,往后咱们也不必同他们往来。”
张氏这一受惊,汹涌地病了。
夜半发起高烧,在迷迷糊糊里说着胡话。秦有贵先是用烈酒给她擦了身上,烧退了一些,可天蒙蒙亮的时候又烧起来。
听见梆声响了几下,他起身披上衣服,踩着深露去东大街请大夫来。
这是云安少见的静谧时刻。
酒楼食肆这个时候也已经送走所有客人,歇业停工。早食摊子还不到开的时候,整座城还未苏醒。
走了几步,秦有贵觉得身后像是一直有人跟着他,他往后看了一眼,“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深春的清晨依然冷得很,秦小丰抱着自己的双臂,时不时摸摸耳朵:“我起来上了趟茅房,听见你和娘那边有动静。”
其实他一早就被惊醒了,只是父母都还没更衣,不方便过去,只等秦有贵出门后跟了上来。
已经走到半路了,也不能把他赶回去,秦有贵叹了口气:“哎,你妹妹是个有本事的,往后生意越做越大,指不定碰见什么事呢。”
那些大的商行,镖局,货物售卖到别的州府,路途遥远,一些偏僻的地方土匪横行,打打杀杀是家常便饭。他们这个小院的前任租户就是家里有儿子走镖送了命,获赔了一大笔银子,家里直接去别处置办了屋舍。
这样有命赚没命花的事打死他都不愿意孩子去做。
没说是哪个妹妹,可二人心里都清楚。
秦小丰敛眸道:“妹妹有城府,也懂得量力而行,咱们只管相信她,别给她拖后腿就好。”
“唉,儿孙自有儿孙福啊……”秦有贵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秦有贵去请了大夫回来,一大家子都惊动了,秦安和姐妹三个都跟着过去守着。
大夫凝心把了一会脉,只说是受惊太过,给开了幅汤药叫随行的药童就在秦家煮上,自己又给张氏下了几根银针。
汤药煎好,给张氏趁热服下。
老大夫头发花白,果然医术精湛,一碗药下去张氏不到一刻钟就清醒了。烧还没退,整个人恹恹的。
“我没事,你们几个收拾收拾去摊子上吧,别叫客人干等。等我好一些了就去找你们。”
都这时候了,竟还挂念着要出摊赚那点银钱。
秦安和气不打一出来,“你安心养你的病吧,我们哪都不去。”
张氏又开始哀叹,怪自己不争气,这点事还要兴师动众请动大夫,连累生意也不能开张。
“娘!你毫无防备地撞上那样的事,怎么可能不受惊吓?旁的丫鬟婆子没事,是因为他们在府里有些年头,兴许不是第一回碰到这种事。”更有甚者,说不定他们还曾被吩咐动过手。
那药有安神助眠的功效,张氏说了一会话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好在睡着时烧渐渐退了。
药童演示了一遍煎药法子,确保家里人已经学会,老大夫就带着他走了。
今日全家都卸在家里。
张氏睡的安稳,已经没有大碍,秦小平和秦安和在窗檐下闲聊。
“你说汤府就这样打杀了那个婢女,那好歹是高府的人,还有高家少爷的骨血,高家不得动怒?倒时神仙打架,难保小鬼不会遭殃……”秦小平头遭说话吞吞吐吐,怕其余人也跟着受怕。
这事说起来也是因她而起,要她不闲着没事干去探听人家私情,也不会有这种事,她昨晚也做了一晚上噩梦。
或许对古人而言,高致远婚前沾染婢女,抬回去做妾而已。
但秦安和实实在在来自后世,这个行为叫出轨,她对此深恶痛绝。哪怕不清楚那个女人是不是被逼的,她也同情不起来。
她要是个老实的,就该等在高家,为自己谋一条生路也好,笼络高致远也好。她偏偏明知未来主母尚在云安,还跑来耀武扬威,诚心惹人不痛快。‘
或许她打算就是叫汤府撞破,兴许汤府退婚,她就是高致远唯一的枕边人。只是没想到汤府做事这样决绝。
秦安和看出她魂不守舍,赶紧安慰地拍拍她肩膀:“这事是高家理亏在先,汤家虽根基在云安,但大夫人不像是做事没有章法的人,想来是有准备的。再说,云安法度清明,高家也不能目无王法地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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