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安致富指北》豆芽大王

66、姑爷 傲慢高公子

　　　　秦安和低头走进去，听到有道颇有威严的女声，沉稳而平和。
　　“这是林家的两位姑娘？快坐。”
　　在家如何先不说，在外长幼有序，秦安和跟着秦小平亦步亦趋，在高椅落座。
　　汤夫人神色自若，叫人揣度不出心思。汤砚宁毕竟年轻气盛，眉目间藏不住的怒色。

　　见到秦安和来了，她更是难掩屈辱，没敢和她对视。
　　秦安和心里头推测，新姑爷恐怕不是个好伺候的，黛青作为大丫鬟必然是要跟着嫁去京城，往后黛青的命数难测啊……

　　汤夫人礼数周到，事情再紧急也叫人上了茶水并各色茶点，给足了秦安和面子。
　　秦安和不喜观人眼色，何况在这坐着属实是如坐针毡，她和一举一动都被精心教养过的贵妇人实在是合不来，主动提出去灶房。

　　路过一处园子，有人侧身而立。
　　黛青抿抿唇，特意带人走进院子，同他请安，“见过高公子。”
　　那人面貌还算是俊朗，只是下巴昂的高，细眉长眼，身量却不高。
　　不知是不是看花入迷，黛青屈膝僵持了许久才轻哼一声，“嗯。”
　　说完就把花盆里精心伺弄的花朵折下。

　　黛青停了半天，没有得到别的吩咐，只得带着秦安和和秦小平退下。
　　秦小平悄悄拉扯妹妹的袖子，“那就是汤五小姐未来夫婿？”
　　秦安和微不可察的点头。
　　汤府大少爷在青江府的书院读书，准备来年的会试。汤五小姐还有个一母同胞的弟弟，年纪还小呢。其余年纪对得上的汤府公子都是庶出，汤夫人治家颇有威严，谁敢这样轻慢嫡出小姐的大丫鬟？

　　有钱人家里水太深，秦安和自觉把握不住。老老实实在厨房做了姜撞奶和奶冻，叫丫鬟端去。
　　没一会，丫鬟带回来一个重重的荷包。
　　汤砚宁不想秦家姐妹被带到高致远身前受人白眼，特意嘱咐丫鬟告诉秦安和不必回去谢恩。

　　汤府依旧派了马车送姐妹俩回去，只是这趟黛青没有跟着。
　　马车上，秦小平唏嘘：“都说嫁女高嫁，可这嫁进去的日子哪里是那么好过的？别说嫁进去，这还没进门呢，汤五小姐就开始受气了。”
　　秦安和立刻安慰她：“没事，姐。你要是高嫁，我就拼命往上爬，万一你不顺心，我就去接你回来。”
　　“得了吧，”秦小平轻嗤，“要是……就像杜大娘介绍的那样人家，有人做官呢？你赚再多的钱，也奈何不了他们。”

　　她说这话时转头看向窗外，像是说给秦安和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马车走到双子桥这一侧，秦安和就叫小厮停下。
　　再往前走全是摆摊做生意的，想掉头就麻烦了。
　　秦小平的惶恐转瞬即逝，轻盈地跳下车。
　　“娘，今日汤府也赏了不少牛乳，我给豆子和舅舅送碗。”

　　张喜林和张豆子已经回来，他们去瓦子售卖的货物品类更多，再这样下去都快赶得上货郎了。
　　不过今日有雨，父子俩早上来过一趟，现在定是在家里猫着。

　　秦小平走出去几步又跑回来：“对了娘，你不是说炭场那边的摊子也得做个招幡么？绣个招幡不便宜，又用不了几次，不如叫宋秀才公写块板子，能省不少银子。”
　　听她主动为宋秀才招揽生意，秦安和才惊觉，大姐和那秀才何时这样熟络了？

　　自从有人上门作媒，她就对任何风吹草动都放不下心。
　　身体才十岁有余，可壳子里的灵魂早就是个成年人了。少女怀春的旖旎虽然美好，可在贞节名声比命大的古代里，她可不敢松懈半分。
　　负心多是读书人。依她看，宋秀才绝非良配。

　　他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往后前程不可限量，要真中举做官，那秦家这等小门小户高攀不起；就算他没中举，他家里不富裕，本身不事生产，手无缚鸡之力，谋生全得靠着秦小平。
　　这怎么行？

　　后世的凤凰男捞男多了去了，男人永远不会吃亏，不过添几桩风流韵事。女人错付一次，半生尽毁。
　　秦安和浸淫互联网多年，精得像峨眉山的猴子，谁都骗不了她！

　　“姐，宋秀才同你说他遇到难处了？”
　　秦小平对妹妹的担心无知无觉，“没有啊，我就是听舅舅说他读书刻苦，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万一他发达了，说不定还记得咱们几分情。”
　　秦安和放下心来。
　　希望宋秀才明白，真正的报恩，当如张仪之于芈八子。

　　秦小平取了一百文，当给秀才公润笔，欢欢喜喜地走了。
　　留下老母亲和二妹妹操碎了心。

　　一场一场雨催着，春日过的飞快。
　　很快笋子也要过季，秦安和见竹筒饭有些卖不动，干脆把它下市。
　　她做生意后学会了打算盘，不然动不动蹲下在地上列个竖式也太古怪。她将这些时日的帐一合计，竹筒饭这一项，就赚了将近二十两。
　　离买铺子又进一步。

　　四月是各类果子成熟的季节，杏子摘了，还有桑葚，樱桃，海棠。
　　不管是风烟村的秦家还是石皖寨的张家，都隔三差五地送些果子来，这些东西在城里从来不需买。
　　秦安和见到东西就下意识思考能不能变现，桑葚是酿桑葚酒的原材料，可惜她都不用打听，秦小通就能告诉她，酿酒需要有官府文书，酒曲售卖管的非常严格。

　　如此也只能作罢。
　　她想法子晒了一些桑葚干，这东西实在是放不住，可她又不甘心只吃那么几天。
　　清明之后天气回暖，街上的饮子摊重新开业，短短几日，已经出现了好几家。
　　云安城内的清凉饮料多的是，如今还没进六月，都用不着吃冰，甘豆汤，雪泡缩皮饮，漉梨浆，沈香水，紫苏饮，梅花酒，五苓大顺散，姜蜜水……看的人眼花缭乱。

　　且这些饮子大多药食同源，不仅清凉解渴，还有营养保健的功效。
　　秦安和听名字新奇，买来尝过一次。不太甜，一股药味。
　　他们摊子已经靠着牛乳茶在手中有些闲钱的女子们里有些名气，她怎么说都要分一杯羹。

　　好在后世不仅有各类奶茶，还有果茶，果蔬茶，手作炖物……而且经过市场的检验，更符合女孩子们的口味。
　　根据手上有的和容易买到的原料，秦安和暂时定下几种：
　　杏皮茶，陈皮山楂茶，姜枣热米浆，薄荷醒气水，紫光酪乳。

　　杏皮好说，紫光就是桑葚，其余的陈皮、山楂、姜、枣、薄荷，可都得去铺子里买，还有最最要紧的糖，果茶不放够甜可真是没什么喝头来。好在一锅可以熬出来不少，定价高一些，总有人买单。

　　于是秦家摊子的春卷和竹筒饭彻底下市，除了田螺一个咸口的，就是杏脯这种酸溜溜的，其余地方全摆满了竹筒，最前方的小木牌写了饮子名称。
　　春国最不缺鲜花，秦安和试着用洗净可食用的花瓣点缀，竹筒不再单调。光看卖相就让人愿意买上一杯，拿在手里。

　　至于花从何来，七叶带着小兄弟在城外采来。
　　和他合作了许久，秦安和觉得他办事仔细，是个能往来的。
　　七叶得到差事很是惊喜，没想到这次竟然是秦安和主动找他。

　　那日他在酒楼门口向小二讨点剩菜，他们这些乞儿饥一顿饱一顿是常有的事，先前赚的银子他都埋在破庙周围，想着要救命的关头再用，不想被秦安和撞见个正好。

　　原以为秦安和会嫌他丢人，没想她主动走过来打招呼，说了这个差事。
　　七叶应下差事，每日送来的花都是带露水的。

　　秦家摊子的果茶一上市就风靡双子桥。
　　家里那口大锅整日都离不开人。
　　邹昶原本只要隔三差五买点田螺打打牙祭就罢了，如今整体闻着隔壁的香甜入睡。
　　终于他没忍住，学人家小姑娘去买了一杯薄荷醒气水，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那醒气水的确是提神醒脑，难得的是气息凛冽。在牢里整天暗无天日，弥漫着阴湿腐败的气味，更有囚牢身上的骚臭。
　　整天在那样的污秽环境里，人也变得暴躁易怒，或无端失落憋闷。
　　可那薄荷水一喝，立刻神清气爽，连最里间牢房经久不散的尸臭都能压下去。

　　邹昶于是每日顶着别人探究的目光，带着两串铜钱扔到摊子上：“醒气水。”
　　自从秦家开摊子，他每月的俸禄险些不够用。好在他孤家寡人，花完再赚，自在几日是几日。

　　很快到了约好的相看那日。
　　普济寺僧侣众多，商贩也赶着去凑热闹。
　　秦小平要去相亲，摊子上也忙不过来。于是秦安和大手一挥，干脆休息一日，反正全家都等着秦小平的消息，也没心思做别的。
　　为了这相看，张氏可是特意给她去买了一身成衣，海天霞色的齐胸襦裙，头上燕尾发髻缠着同色发带。

　　当天，除了秦有贵和秦小丰回村载桑葚，其余人浩浩荡荡送她去普济寺。
　　亲眼看着秦小平走进寺院，秦安和去最近的茶楼定了个雅间，方便秦小平回来好说话。
　　要是相看不成，也好及时去助秦小平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