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安致富指北》豆芽大王

65、传唤 汤五小姐求

　　　　秦小平甩甩手上的水，“婶子找我娘？她得晚些才回来。”她不认识这人，料想应是张氏从前做工相识的。
　　“哎，不急不急，”杜大娘赶紧将手里的一条五花肉拎出来，“我姓杜，在东大街做绣娘，和张妹子是老交情了，同她有事商量。”
　　又开始喋喋不休地拉着秦小平的手夸奖，“长得真喜人，这桌上的饭菜是你置办的？可真了不得。”

　　秦安和总觉得她虽然没有恶意，但言行举止说不出的怪异，上前把她挡了回去。

　　杜大娘这才注意到秦安和。
　　年纪虽小，也是肉眼瞧得见的聪慧。秦家虽是外来户，可几个儿女都是好的。未来何愁不发达。
　　思及她老姐妹的托付，又逾礼四下打量了一番秦家的院子。
　　地方狭小，摆满了做生意要用的食材用具，不过都摆放整齐，不是那等腌臢的人家。

　　“娘，这位婶子找你，等你许久了。”
　　一听见骡车的动静，秦安和赶紧跑到门口去迎，先将张氏喊了进来。
　　“找我？杜大姐，你怎的有空登门，你可是贵客。”张氏脸上露出喜意，心底那点疑虑不着痕迹掩藏。
　　杜大娘也作出亲热模样，像是二人亲姊妹似的，“妹子，你家生意红火！我倒有桩正经事才来打扰，好事！”

　　杜大娘是是城内人，亲娘会绣活，早早传给她。她凭着手艺嫁了个好人家，自己一个月做绣娘也有三四两银子。
　　这行当稳定，从前自己哪里和人家说得上话。张氏心里说，我倒不觉得你有好事还能想着我，脸上故作好奇，将她请进正屋。

　　秦有贵卸了车去给骡子添草料，秦小丰在檐下洗菜，秦小平撸起袖子将今日的桶盆洗涮干净，秦安和在包装她的杏脯，就连最小的秦小通都帮着称量。
　　杜大娘看在眼里，心中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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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女人在屋里说了好一阵子，杜大娘走时欢天喜地，张氏反应平平。
　　“娘，她要干什么？”秦小平是个急性子，迫不及待地问。
　　张氏瞥她一样，叹气：“先吃饭，饭菜都凉了。”

　　叫她那一口气叹得，桌上没人敢说话，只有夹菜咀嚼声。
　　“那杜大娘是来给小平说媒的。”
　　“啥？”秦安和接受不了。
　　她姐转过年也就十五，虽然古代婚育早，可她还是不能眼睁睁看着亲人这样早经受嫁人生子之苦。
　　“不行，娘，大姐不着急。”她特意拿张氏的算计来说，“我们这些时日也攒了不少银子，再过个一年半载，兴许大姐自己就能买个宅子，何苦如今早早嫁人？”

　　张氏敲敲她的脑袋，“我又没让你姐明早就收拾东西去别人家，你急什么劲？”
　　她看着秦小平的脸色说：“家里总归不会草率将你们打发了，不过近日杜大娘给说的人家的确不错，我才没将话说死。”
　　“她是替自己好姐妹来探探口风而已。那家小子父母早亡，有个姐姐。他姐夫可了不得，在府州军做了近十年孔目官，往后……难说啊。”

　　孔目官属于有出职人吏，熬够了资历，再运作得当，或可升为正经官职主簿或县尉，那可就是实打实的从九品官，一脚迈入仕途啦。
　　在他们这些平头百姓眼里，街上的小吏都是响当当的大人物，更遑论是官。

　　“可惜那孩子父母双亡，不然恐怕门槛早被人踏破。听说他在城南州军大营供职，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校尉，有他姐夫提携，前途定然也差不了。”
　　父母早亡算得上是苦命人，官府建了育婴堂收容无父无母的孤儿，只是成效微末。
　　秦有贵惊叹人家家境不普通，心里不放心：“说的那样好怎么会说给秦小平？”

　　“爹，你这是什么意思！”秦小平怒目而视。
　　秦有贵告饶：“你也好你也好，但是齐大非偶啊姑娘！这等人家，万一你受了委屈，爹这把老骨头哪里拼得过人家？”
　　官民之间鸿沟难越，大元没有重农抑商，可商人也不算多高。令行禁止，上面官员一句话，万贯家财顷刻化为乌有。莫说他们家现在只是一个小食摊，就算他们家买了铺子，开大酒楼，也比不上人家实打实的官。

　　秦小平也知道她爹说的是实话，没多计较，“那娘直接回绝就是了。”
　　“哪里那么简单，你连见都不见就拒了人家，要对方是个睚眦必报的可不麻烦？”

　　父母双亡啊……
　　秦安和念着二人身份背景，心里琢磨。
　　无父无母这一点放在别人眼里是不详，可在她这里可是加分项。
　　上无公婆，嫁过去就当家作主；在城南大营任职，工作忙不着家；家里还有个城北东大街南面的百胜街一进宅院，有车有房。
　　就是他还有个姐姐。
　　长姐如母，得看他那姐姐是个怎样的人。要是大姑姐难缠可万万不行，那可比婆婆还难熬。

　　最终张氏定下，等七日后男方休沐，恰好普济寺有大和尚讲经，秦小平趁热闹去和他见一面，就算不成也还能听听佛家经法，不算白跑一趟。

　　也是这遭有人上门，张氏愈发意识到女儿已经长成，和秦有贵整日里长吁短叹。
　　那日小雨，炭场那边生意没法做，淋在路上可就糟了。
　　摊子上，张氏支着下巴已经不知叹了第几口气，怎么站都不舒心。
　　秦安和仰起脸，“娘，相看还有几日，大姐都没紧张，你怎么倒是寝食难安的？”
　　张氏倒也没怎么样，就是一想起儿女渐渐大了，往后都各自长大，亲人成了亲戚，这心口就不舒坦。

　　“哎……你说你姐才多大，在我和你爹手里看顾了这么些年，怎么一转眼就大了，马上就是别人家的了，哎……”
　　秦安和心想，我姐在家你烦，要去别人家你也烦。
　　“那别让她嫁人了，我们姐妹三个一辈子在家陪着你。”
　　张氏慌忙道：“那还是不用了。”

　　淅淅沥沥的雨声惹得人厌烦，连秦安和都觉得胸口发闷。
　　她拆了一包杏脯，酸溜溜的，才觉得精神几分。

　　“秦二姑娘。”
　　秦安和打起精神，“黛青姐姐？”
　　她原以为戏楼之后，应该和汤府众人再没有交集了才是，没想到黛青回会找来。
　　她像是来的紧急，马车停在另一侧桥头，步行过来几步的距离竟然还跑的气喘吁吁。

　　黛青见摊子上有新吃食，包的干干净净，随手挑了两包。
　　这杏脯被糖腌的入味，秦安和按两卖的，十文一两。一包半斤，足足五十文。
　　她想起汤五小姐打赏的那个荷包，硬是忍着肉痛说：“自家晒得，保准干净，黛青姐姐拿着尝尝便是。”
　　黛青笑笑，往她手上放了一块碎银子。
　　“小姐……姑爷那边来人了，小姐想着那姜撞奶和奶冻是稀罕物，想请你再做一些。”

　　秦安和爽快应下，“包在我身上，牛乳何时到？”
　　却不想黛青沉默了片刻，为难道：“姑爷那边……礼教甚严，从不用府外的东西，夫人的意思是想请你去府上现制。”

　　什么礼教甚严，不过是看不上市井之物，嫌外面东西腌臢。
　　话毕，一旁的张氏脸上笑容微收，没有开口，只看秦安和自己做决定。
　　秦安和面色不变，“好，我现在就随你走。”
　　黛青喜不自胜。
　　张氏忽而伸手拉着她，“你哪里去过那等高门大户，叫你姐和你一同。”

　　她给秦安和使眼色。
　　这眼看着府里定是有什么乾坤，多一个人陪着，要真有什么要紧事能传个信也好。
　　黛青也应下，“正该如此。”

　　说起来这汤府的姑爷也是有意思。未婚夫妻大婚在即，依礼该避免碰面。可他来自书香门第，却婚期前贸然跑的云安来。
　　也不知道是等不及见新娘子，还是从未将人放在眼里。

　　这些达官贵人之间的事，秦安和可管不了，她不过是想着和汤五小姐相识一场，她这次急匆匆来请自己，显然是被逼到无奈，不妨帮她在娘家再撑一口气。

　　汤府请人做工惯常是走后角门，门房就是老丁。不过这次黛青引着秦安和和秦小平从偏门而入，中途竟还等着一个穿着精细的姑娘。
　　她上前行礼，额前带着汗滴，“秦家姑娘，您们终于来了，夫人和小姐已经等着了。”
　　秦安和才知道，她是汤夫人跟前的大丫鬟。汤夫人掌府中中馈，心腹丫鬟自然不能小觑，秦安和赶紧还了礼。

　　汤府内假山林立，处处花草皆成景。老祖宗的审美，大气而含蓄，单看某一处精致，合看整座府邸都有讲究。
　　秦安和走过垂花门，里面丫鬟仆妇更多，不过都在做自己手中的活计，除了行礼再无旁的眼神。
　　秦小平越走越觉得汤府规矩森严，压的人喘不过气来。就这样，张氏还说汤府是和善的人家，其余的高门还不知要压抑成什么样子。

　　一众姑娘走进五小姐的院子，下人进去禀报，黛青也陪着等在门外，得到里面宅院主人准许后又一同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