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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戏楼 瓦子偶遇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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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烟村秦家门前今日可是格外热闹。
从鸡鸣开始,好些人“漫不经心”地路过秦家门前。按理来说秦家那一排挨着的就寥寥几户人家,秦家更里面是一片菜地,哪有那么多人需要经过?
“哎,怎么还没开门?秦家一大家子都是些勤快人,按理说早该下地了。”一个粗眉妇人嘀咕。
她一大早就来秦家门口守着,昨日她可是跟着摘了好些杏子,就等着跟着秦家发笔财呢。
可惜直到日中,秦家也没开门。
来来往往的人更多了,相互碰面都晓得彼此算计,警惕地看着对方。
粗眉妇人忍不住了,“怕不是早就走了吧?也不对啊,我可是天不亮……”她意识到自己失言,立马住嘴。
“天不亮什么,胡子媳妇?”立刻有人接话。
“没……没什么,”她心里一慌。
其余人冷哼。
大家都是一路人,难道会不清楚彼此打算?
“不等了,昨日已经耽误了一日功夫,今日再不去把麦苗浇了,秋收等着吃瘪谷。”有人已经不耐寒。
看着有人陆陆续续离开,剩下的人也等不住了,都回家拿上锄头下地去。
虽然人在地里,可心思还挂念着家里的杏子。
那些野杏子原本就磕磕碰碰,放不住,这在家里多放上半天,就得烂的更多。
住在秦家隔壁的赵军和赵家娘子也在田间,他们也知道昨日的风波,却没掺和进来。
倒不是不眼馋秦家做生意的收益,只是比临而居这么多年,不好做这样的事坏了交情。况且秦家一直在他家订竹签子,每月也是一笔进项。
“哎,赵家的,你们离秦家这么进,可知道他们家今日怎么回事?”有人打探。
赵军和娘子是外来人,在村子里没有什么亲戚,向来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孩子吵了一早上,哪里有心思。”
他含糊了这么一句,那些人虽然不满,可赵军人高马大,倒也不敢再说什么。
原本村人还以为秦家是走的早,去寻摸什么发财的路子,可村人一连蹲守两日,就没有见过秦家开门。
“这秦家怎么回事,成日的一个人不见。”
“是啊,不会出了什么事吧,要不上门去看看?”
“你去敲门,别等真出了事。”
“你怎么不去?万一人家家里有人,要我怎么说?”
一群人在门前吵吵嚷嚷,却都不愿做出头鸟。
“都起开,都不去我去,再等下去家里的杏子都烂光了!”
“对啊,辛辛苦苦出力摘得,连地里的活都扔下了。”
终于有人愿意上前敲门。
“秦家婶子,可在家里?”
“有人吗?”
“在家吗婶子?”
可连敲了半天,门内一点动静都没有。
……
云安城内。
难得休息,秦家人集体上街游玩。
后世残卷几经复原,隐约可见盛世之景象。可真正的身临期间,秦安和依旧是满心憾然。
瓦子之中满街花棚彩楼,大小勾栏瓦舍五十余座。
除此之外,瓦子之中经济繁荣,药房,探搏,食店,令曲,剃剪……林林总总。
热闹繁盛,终日不绝。
秦安和边走边看,应接不暇。
满目彩衣花布,耳边是花样百出的叫卖。
“酥琼叶,咬作雪花声。”
“纤手搓来玉色匀,碧油煎出嫩黄深。夜来春睡知轻重,压匾佳人缠臂金。”这是环饼。
“待我放下歇一歇吧。”这还是环饼。
……
“来两份。”秦安和喊。
这一路走来,她已经尝过不少新鲜吃食,云安商贩做生意还是实诚的,份量都足以一个成年人吃饱,她吃不下的都和姐妹几个分吃。
要是还消化不掉,就塞给秦小丰。
走的累了,秦安和瞧见一座熟悉的牌匾——潘家戏楼。
“这也是咱们大主顾了,走,进去也照顾照顾东家生意。”
一大家子坐满一张大桌。
“这城里就是热闹,看花了眼了。”秦奶感叹。
崔氏接话,“可不是,我这一路都不敢大喘气。”
秦有成和秦一斗在瓦子卖过货,对这里熟悉,秦有成终于有了机会,赶紧给爹娘和小辈们介绍几句。
秦家落座在一楼,台上的伶人在唱最新传唱起来的戏折。
秦安和正入迷,楼上的包厢的珠帘轻掀,走出一身青衣的侍女。
黛青倚在栏杆上唤她,“秦二姑娘。”
连叫了几声,秦安和才隐约听见,四下里打量。
“黛青姐姐?”
黛青招手,袖下的穗子轻盈摇晃。
张氏也看到她,一身精细棉布衣裙不是等闲人家的姑娘。
“娘,是汤府五小姐跟前的黛青,我去去就来。”
她同身边人说了一声,赶紧从雕花木梯溜上去。
黛青替她打帘,“小姐一眼就看到您,赶紧请您进来说话呢。”
“能得小姐青睐,是我有福气。”好话秦安和也会讲几句。
秦安和见到汤五小姐,她面容平静地端坐在红木椅上,可秦安和总觉得心有忧愁。
秦安和屈身行了个平辈礼,又走进几步。
“我虚长你两岁,闺名砚宁,你唤我声姐姐就是。”她起身回礼。
汤砚宁嘴角勉强勾起一丝微笑,偏头去看外面的戏台。
云安民风淳朴开放,女子上街是常事。更有女相扑手,当街赛艺,身材壮硕。
原本汤砚宁身型虽也偏瘦,可起码骨肉匀称。这才几日,她侧身坐在椅子上,纤细手腕搭着扶手,秦安和总觉得那白玉镯随时要脱落。
爽朗的汤五小姐竟然变得有些弱柳扶风的林黛玉之姿。
其中原因秦安和也猜的几分。
城内谁人不知,汤五小姐的外家姨母嫁到京城,给她在京寻了一桩好差事。
对方家中可是正四品的京官,她那未婚夫也考中举人,靠着家里关系运作个一官半职不是问题。
只是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
除了最开始的几句寒暄,汤砚宁再未开口。
秦安和只好坐在一旁安静陪着,反正有好茶好水,各色精贵点心。
她吃的很专心,也没看到汤砚宁呆愣愣看了她一会,又艳羡地收回眼神。
被黛青送下楼时,黛青给了她一个荷包。
“小姐出嫁在即,大概往后是真的不得空出来了。你也知道,小姐夫家在京城,这一别……”
路远马慢,官家规矩森严,恐怕再不得相见。
秦安和故作伤心,说了几句依依不舍的嘱咐。心底却纳闷,她和汤五小姐有那么深的交情吗?
她下楼后,汤砚宁无心再待在房内。
这样的热闹景象,她怕是再也看不到了。
戏幕将落,她什么都没看得进去。女伶人正字字啼血,汤砚宁也跟着落泪。
“深宅大院,我都不想去,何苦为难别人。”
茶水钱已经付了,哪怕戏已经唱完,秦家人也不愿走。
“那就是汤五小姐,她马上嫁去京城了。”秦安和悄声指给身侧的秦小平看。
秦小平啧啧几声,“果然是大家闺秀,这打眼一看就跟仙女似的。”
她没少喝汤家送来的牛乳,看汤砚宁就跟财神娘娘似的。
可惜财神娘娘就要走了,她们往后在没有牛乳茶卖。
如此休闲日子过了足足四日,秦家二房和爷奶坐着牛车回村。
杏子烂光了。
村头的荒地里一片烂杏子。
那些打着主意强卖的人家气的这几日里脸红脖子粗,看见秦家人风风光光坐着牛车回来,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秦家婶子,这些日子去了哪?”
秦奶只当没听出他话里的阴阳怪气,“去大儿子那住了几日,逛逛瓦子,去戏楼看看戏,只当歇息了。”
那人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愤愤扭头走了。
秦有成叹了口气,“都说升米恩斗米仇,往常咱家与人为善,那家造房修瓦不去帮忙?这一次不帮,竟然都成仇了。”
秦爷心底未必不寒凉,也只安慰儿子:“一次看清这么多人,也算是值了。”
玩了好几日,秦家摊子重新开张。
炭场那边虽然摊子多了,可秦家是其中口味最好的,劳工和衙役们早就翘首以盼了。
张氏常在官家富户行走,有眼色,会说话,生意做的得心应手。
这日秦家父母在炭场绊住脚,秦安和姐妹几个先回的家。
“张妹子在家吗?”有人站在门口叩门。
秦安和看着是张陌生面孔,谨慎迎了上去。
“这位婶子,爹娘都还未归,你找我娘有何事?”
女人身上红褐色衣服,虽然面料不算名贵,却没有任何补丁。
她看见秦安和,微微一笑,焦急地往院里探头,像是找什么。
“你家生意做的好,平日里都不见人,我这才听着你家摊子歇了几日心想来看看,却不想晚了一日。”她擦擦汗,心想这差事不好干。
“小和,可是爹娘回来了?”秦小平见妹妹一直没回,挑帘出来。
那女人双眼一亮,“这是秦家大姑娘吧,哎呀,果然是水灵能干,街坊里谁不夸?”
秦安和被忽略了个彻底,那女人一见到秦小平像是看见金子,赶紧往前又挤了一步。
好在她没有强行进院,秦安和稍微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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