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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逃走 村人竞相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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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车车的杏子从山上运下去,须得穿过好几户人家,必然会遭了旁人的眼。
村人有不少凑过来打听。
“小丰啊,我是你隔房的大伯!你们摘这么多杏子用来干什么?”
“对呀对呀,你们家也是发了大财吧,有什么门路可得给我们说道说道。”
齐家大房分出去时,秦小丰其实已经记事了。
乡下泥腿子进城谋生,还带着一大家子,许多人都不看好,眼前这位堂叔说话尤其刻薄。
他板着脸说:“无可奉告。”
那人碰了一鼻子灰还不放弃,跟着骡车又走了几步。
“这杏树是你家的吗?这是后山里的应当属于村里,既然你家发财不愿意带着大伙,那这杏子凭什么只归你们一家?”
他那杏子要挟,秦小丰可不怕他吓唬:“杏林就在那儿,谁想摘都可以去摘,我们什么时候说只归我们一家了?”
只是摘了能不能换成钱可就各凭本事,不是谁都像他有几个能干的妹妹。
秦有海笼着衣袖,站在人群的外围,一双眼睛嫉恨到发红。
今年开春升祠堂,他买通几个族老给他们这一支重新分了家。
其实没有什么物什好分,毕竟他们又没有什么公共的田地,只是在族谱里将两家分开。
他也如愿当上了他们那一支的管事人。
却没想着秦家竟然真的发迹了。
他这些年也赚了不少钱,是跟着丈人家学来的手艺。
做了挖井人。
挖井也是有讲究的,哪里有泉眼,哪里往下钻不碰到石层都得提前考量。
他靠着这门手艺在周边各个村子帮人挖井,能赚到钱不说,主家一般都会拿饭菜款待。
秦有海也是村子里出息的后生,在村子里风光得很。
可是如今风头全都被秦家大房抢去了。
秦小丰没理这些人,绷着脸将牛车赶到院子里,一筐筐杏子卸下来。
他再赶车出去时,不少人家都跟着上山摘杏,看到他还防备似的赶紧避开几步。
怪好笑的。
正如他所言,山上的杏子是无主的,谁都可以去摘,他管不着。
他只怕这些人生出别的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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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皖寨。
张喜林回村一趟,自然是带了许多东西,他如今大半家当带去了公租房,总不能在家睡木板。
东西不少,他和张谷子坐了牛车回来。
路上不少人和他打招呼,疑心他这么多时日不在家去了哪里。都叫他含糊过去了。
糊弄的了别人糊弄不了他亲哥。
刚在屋里烧了火,将屋子暖暖,张喜果就溜溜哒哒来了。
“老二,你怎的回来了?”
“大哥。”张喜林喊了一声,“小和说日日不歇得干了这么长时间,家里老的小的都累了,索性放个假休息几日。”
张喜果听了,沉默一会没话找话道:“放假啊?那买卖不得耽误了?”
“我也是这样说,可孩子主意大,说钱是赚不完的,一家人身体最重要,可不能积劳成疾。”
“哎,正是这个理。”张喜果连连点头。
屋里太久许久没住人,落了不少灰尘,张喜果拿起抹布帮张谷子擦了几下。
静默一会,问:“放假你姐姐夫和孩子们做什么?”
张喜林一心烧火,下意识说:“去她公婆家了。”
“是得回去看看,秦家叔婶年纪也大了。”张喜林说。
他不再开口,屋里也没人说话。
兄弟俩轮流去井里打了水来,将水缸灌满。恐弟弟和侄子这几日没什么吃的,张喜果又去自家地里挨样摘了几把青菜。
临走时,他才讲心底的问题问出来:“你姐没说,她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张喜林倏然抬头,一下子明白了大哥走这一趟的意思。
可他斟酌了几回,也只能实话实说:“姐没说。”
没有提要回来的事。
先前闹的那样不愉快,张氏怎么会贸然带着一大家子登门?
张家父母早逝,张氏要回娘家只能去如今大房的房子,大侄子刚休妻,谁知嫂子心里会不会有气。
斜阳将兄弟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张喜果点点头,背着手溜溜哒哒地又走了。
只是步伐不像来时那样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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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农忙的时候,后山上陆陆续续钻进来好几个人,还背着篓子,秦家人瞬间警惕起来。
“这片酸杏酸的要命,还几乎都生了虫,平日里连孩子都不往这走,今儿这是怎么了,这么多人来?”崔氏嘀咕。
其余人都不动声色地加快了速度。
这些人都舍掉地里的活不干,上山来摘杏子,打得什么主意?
秦安和悄悄告诉秦小丰,回去收拾东西,将杏子运回城里。
秦小丰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担忧,微微点头,搬上剩下的几筐杏子,甩鞭下山。
中途,有个女人上来搭话:“秦家大嫂,今年雨水少,这杏子长得比去年还磕碜呢,也不知都摘了有什么用处。”
不知有什么用处,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过。
张氏也不变脸,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谁知道呢。”
那人见套不出什么话来,讪讪走开了。去到不远处的另一棵树下,还朝秦家这边吐了口口水。
崔氏立刻就开腔:“也不知哪里的野驴跑出来了,走到哪拉到哪。”
那女人气的满脸通红。
可秦家这边十几口人在,她指定是讨不到好,狠狠瞪了崔氏一眼,走远了些。
她不在这边时不时盯着更好,秦安和给崔氏传话,“二婶,你悄摸回去收拾东西,全家都先随我们去城里住几天。”
崔氏惊讶,“地里确是没有多少伙计,可许久没下场大雨,这时候菜苗正是拔高到时候,几天就得浇一次水,怎能离得开人?”
“不用很久,三五天就成。”
崔氏这才放下心来,给秦奶换了个眼神,自己从林子另一边转了出去。
傍晚摸着黑,秦家一大家子离开了风烟村。
石子路上磕磕绊绊,骡车载的不甚稳当,加上人太多骡子拉不动,所有人就都在地上走着,只把器物放在车上。
秦有成抹了把汗,“这样匆忙要进城,是又有什么好光景?”
秦安和:“二叔要让你失望了,这次是带你们避难出去。”
听罢,崔氏额头的竖纹皱得更深,直扯秦有成的衣襟,待他看过来后瞪了他一眼。
“村里许多人都摘了酸杏,这杏子过于酸涩,直接吃难吃的很,恐怕卖不出去。”秦安和说,“到时候定然要来打听咱们拿这杏子做什么,兴许还会叫我们收了。到时咱们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况且今日好些人和家里沾亲带故,不如直接躲出来,免得到时尴尬。”
只是肯定要得罪不少人。
秦有成性格憨厚,想事情也天真,“反正咱们要摘杏子用,不如从他们手里收了,少给些钱就行。那杏子年年烂在地里,一个铜板都赚不到,不管你给多少他们都乐意的。”
还没等秦安和解释,崔氏就忍不住当着公婆的面拧了他一把。
秦奶重重一掌拍在他背上,“糊涂东西!咱们村子里那些什么人你不知道?”
“今日你收了,下回你收不收?开了这个头,往后更是推脱不掉。”
“是啊二叔,不是我小气,人都有贪念和惰性,今日我一文钱一斤收了,等他们知道我卖出去的价格是十文钱,他们是会觉得我收酸杏是个善人还是会觉得我低价压榨他们黑心烂肺?”秦安和问。
人心是最难把握的东西。她自问没有能掌握人心的能力,也担不起太多人的命运,一向是小心谨慎。
秦有成顿时说不出话了,冷汗直冒。
“我不问了,我以后还是老老实实听大哥和侄女们的话吧。”
……
把一大家子带来的急,好在如今不是什么旺季,邸店空房多的是。秦安和花了不到二百文,订了两间房,还都是宽敞的大房间。
“明日咱们照旧不出摊,爷奶还有二叔二婶就带着弟弟妹妹好好歇息,早点摊子开到晌午呢,不必急。”
秦奶心急得不行,“不成,我还得起来做杏脯和杏酱呢。”
秦小平笑嘻嘻地说:“奶,东西都放在我家,我们不开门你也进不去,你就安生睡你的吧!”
穿来后秦安和很少能睡个懒觉,她简直是梦回高三,天还不亮就起,塞口饭就完摊子上跑。
张氏也知道这些时日孩子们都累坏了。
是以次日直到日上三竿秦家院子也是静悄悄的。
睡醒硬躺了一个时辰,张氏终于躺不住了,她推推早就醒来的秦有贵,夫妻二人轻手轻脚地起来将院门打开。
接近晌午,秦有成带着秦爷找来。
二房也赚了钱,如今也不会吝啬。他早上摸到双子桥好好逛了个遍,见有家早点摊子生意好,也跟着买了豆浆和糖糕。
先送邸店给父母妻儿,又带了一包来找秦有贵。
“大哥,可是醒了。我早间来了趟,家里没开门。“
秦有贵正往生火,“三个小的还没起,我说叫她们多睡会。”
秦有成煞有其事地说:“是该多睡,睡觉长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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