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安致富指北》豆芽大王

62、杏脯 回村

　　　　但凡齐整的人家都要面子，更别说秦家在城里做买卖，最重名声。
　　要真叫她闹这一场，那可还得了？
　　张喜林觉得定是这一桩事惹恼了大哥，他叫谷子这样做的。
　　张喜果老实巴交是一回事，涉及他妹妹是另一回事。

　　张谷子休妻，秦安和也没有提重新叫他送笋子来。休不休妻是他的事，要是这样弄倒像是休给他们看的一样。

　　秦家的生意安安稳稳做了下去，张喜果时常让儿子送些山珍野味，自己倒是没提登门的事。
　　张氏也没有叫张谷子空手回去，每每侄子来，都会买些蜜糖肉脯的叫他捎回去。

　　摆摊连轴转，一大家子跟着忙碌。四月前几天，秦安和算算日子，该到后世的五一假期了。
　　五天小长假，她不能不放。
　　张喜林虽舍不得银子，可庄稼人走到哪都割舍不下自己侍弄的那几亩田地。
　　从清明前后出来，他就没回去过。

　　晚间收拾行囊，张氏难免啰嗦几句：“做生意哪里能三天打鱼 两天晒网？那炭场咱们生意正好着，这几日也多出来好几家卖饼子卖汤面的，回来生意都叫人抢了去可怎么好？”

　　秦有贵觑一眼二女儿，连忙拍她手臂，“行了！干了这么些日子不歇，孩子们都累了。再说，提前两日小和就叫你告知客人，也在摊位上放了宋秀才给写的大字，耽误不了客人。”

　　张氏还是不忿，秦安和也不说什么，只道：“杏子熟了。”

　　杏子熟了，她和秦奶约好，杏子熟了就回去。

　　元宵之后，她都没有见过秦爷秦奶。二叔秦有成来过几趟，左不过送些东西。
　　如今家里租了骡车，想回去趟方便多了，可她竟一次都没脱开身。
　　秦有贵只当她馋杏子，可他向来惯着孩子，“行，回去回去。”

　　有骡车就是好，张氏往车上死命装。算上路程要回去足足五天，家里不经放的吃食她都拿着。
　　早上临行前，秦安和还跑去明熹楼包了两包点心，两包糖块。
　　二花有玩伴，得多备一些才好。

　　秦有贵提前告诉了秦有成今日要回去，云烟村里秦家的炊烟从早上起就没断过。
　　人间四月芳菲尽。花谢后坐果，秦奶早盼着家门口的几颗杏树上果子成熟。不过今年天气回暖的早，叫她如愿了。
　　骡车虽不算稀奇，可一有动静还是吸引村人出来看。

　　“这秦家老大在城里还真把日子过起来了，你瞧，都坐上牛车了！”
　　“有贵从小就能干，我和他一起去山里打猪草，他都打的比别人快些。脑子也灵，我早就觉得他是个有本事的。”
　　“什么有本事，在城里租屋子还装阔呢？真有本事怎么不知道拉扯你一把，你和他同年生，小时候天天在一起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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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人无非就是今日东边晴明日西边雨，从没有人能完好无损地从他们嘴里逃生，怕是连里正经过都得被拿话涮一遍。
　　秦家人早就习惯，有熟识或沾亲的就露出笑面打个招呼，其余的就当太久不回村，记不住了。

　　骡子一停，秦安和就往下跳。
　　“奶，杏子熟了吗？”
　　秦奶站在门前扶着木框盯了一上午，早就看见他们一家晃晃悠悠来，“哎，小和啊？熟了熟了，就留着你来摘呢。”又朝里喊，“娟儿，面下锅吧！”
　　“好嘞娘。”

　　秦一斗穿着喜庆的靛蓝上衣，手里给二花拿着不知哪摘来的山枣，咬一颗酸的人五官立刻向中心集结。
　　“大伯，伯娘，哥姐，你们来的真早，今早什么时辰走的？”
　　“天一亮就走了，还是牛车就停在门口不耽误时间这才快些。”秦安和答。
　　二花扯过自己摘的山枣，“小和姐，你尝。”
　　山枣长在荆棘中间，她不太细嫩的小手上全是红痕，划的深的伤口定然是见血，两旁还微微红肿。

　　“二花，怎么伤成这样？集市上有卖的，想吃我给你买些，可不能再去摘了。”这些山枣还爱扎根在山里岩层之间，显着它们生命力顽强了。
　　二花不在意道：“没事，不疼，就是有时候有点痒。”她说着下意识抓了几下。
　　摘都摘回来了，秦安和只好赶紧接过，也翻出点心给她。
　　秦有成见了，“怎么回回都买这样费钱的东西，你们回来就回来，老带这么多东西爹娘要生气的。”
　　秦有贵道：“孩子的事，你别去管。”

　　崔氏立在檐下的水缸旁舀水，忍不住皱眉：“进来说，你别拦在门口。”

　　二房如今也有了些钱，知道哥嫂一大家要回来，去村里置办了一只老母鸡，一大清早就炖上了，鲜香从陶盖边溢出来。
　　崔氏把一碗清水倒进锅里，打了声招呼后就下令：“这锅炖肉马上就好，你们先吃着。”
　　张氏把行李交给秦有贵，晚起袖子帮忙。一大家人回来，哪有都作客人等着吃的道理？

　　虽是不年不节，这顿饭却比村里人家年夜饭还要丰盛了。
　　田里第一茬韭菜炒的鸡蛋，一被端上桌就遭到瓜分。秦安和咧嘴笑，看来家里是真的好起来了，都不抢肉吃。
　　如今秦有贵不卖柴了，不仅是铜锣胡同，就连这里也囤积了许多木柴。往后封山是肯定的，现在囤的是柴，以后就是钱，怎么都不嫌多。
　　就是村里人多眼杂，不好被外人知道。老屋能放的空间都放满了，秦有成上山也少了。

　　吃过午饭秦爷秦奶带着孩子们去打杏子，秦有贵兄弟俩上山转悠，张氏和崔氏结伴在家里洗洗涮涮。
　　杏子正当季，有的熟透，有的还泛青。
　　秦安和只要熟的，她早就想好了，完好的做杏脯，有残缺的做杏子酱。
　　“奶，这树是你种的吗，村里别处还有么？”
　　秦奶见孩子喜欢，已经爬上树，踩着一根粗壮的横枝往兜里摘，闻言道：“这棵是你爹的爷奶种的，有些年份了。村里也有人家有，不过后山更多，都是无主的，也没人打理，生了虫的多，也没人爱要。”

　　秦安和一听就知道机会来了，她奶的机会也来了。
　　“奶，有钱赚不赚？”
　　“谁是王八蛋？”
　　二人一拍即合，连一旁的秦小平虽然不知道妹妹想到了什么，但也自觉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腌制杏脯的杏子不能软，只能用硬的，洗净控干水分后从中切开，将果核挑出来。
　　其余的杏肉就加上白糖腌制，大约两个时辰后盆里的杏子腌制出水分，秦安和连同水分一起倒入锅中煮。
　　“二花，火稍小些，煮半刻钟就好了。煮久了果肉就烂了。”秦安和提醒。
　　二花赶紧将柴火撤出一些，“好嘞。”

　　煮好后，其实杏子本身甜不甜已经不重要了，毕竟加了那样多的糖。只是果肉还保留了杏子独有的酸味和清香。
　　如果有冰箱可以直接冷藏，当罐头吃。可眼看天气就热起来，秦安和只能做成杏脯。
　　煮完的杏子依旧不捞出，放在汤汁里浸泡过夜，接着晾晒成干就好。秦安和将这事托付给秦奶。
　　完成后的杏脯她按照20文一斤收购，她拿去摊子上卖30文，不图靠这个赚多少钱，只是想杏子下市他们还能吃上。

　　杏酱基本上也是相同的步骤，只是完好的杏子换成了挖去腐坏的残缺杏子和熟烂的软杏，这些杏子会在熬煮时软烂成泥，小火熬到粘稠就成了杏酱。
　　秦安和挖出几勺，分摊到碗里给家人们尝。

　　“酸酸甜甜的，好吃。”二花尝完眼睛一亮，“咱们再去摘！”
　　连不爱吃酸的崔氏尝了都说好，还说下次摘杏子可以喊上她，她最知道哪里杏子熟了。
　　秦奶惦记着一斤杏干20文，说是明日就一起去。

　　次日秦家全家出动，连男人们也跟着，好往回运杏子。
　　秦安和：……其实大可不必，他们有骡车，来回赶着骡子就好。

　　秦家田地不算多，平时秦有成和一斗不在，秦爷秦奶带着崔氏都能做完，更别说如今秦有成捡柴的时候少了，可以跟着下地。那点活计早早就做完了。
　　家里没什么事，不缺钱也不必冒险进深山，秦有成才闲下来。

　　后山的杏子林在一处背阴的地方。
　　山寺桃花始盛开。杏子也刚泛黄，咬起来酸得吓人。
　　高出风大，不少杏子掉在地上已经腐烂，秦安和也不放过，拿着树枝把杏仁翻了出来。
　　一大家人动手就是快，男人们能上树，多高都能够的下。
　　秦奶提提裤腰又要抱树干，秦安和赶紧拉住她，“奶，爹和二叔已经上去了，你就在下面摘矮处吧！”

　　“我没有事，我年轻时候爬上上树可是一把好手，那时候饥荒，能摘得能刨的连树皮都叫人扒干净了，你二叔才两三岁，饿的直哭。”秦奶细数当年，“我就去爬悬崖，别人不敢上我敢上，一柱香就能折一篓子槐叶。拿回家去洗好几遍，给你爹和二叔喝糊糊。”

　　秦安和听的敬佩，可也不敢撒手：“奶，你都说了，那是你年轻的时候啊！”
　　秦奶动作一顿，缓缓撒开手，“岁月不饶人啊。”
　　她弯下腰在树枝草丛间穿梭，去摘孩子们不好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