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安致富指北》豆芽大王

51、奶茶 答谢汤府

　　　　秦安和回来时，秦小平正跟着张氏学制衣，先前浣衣娘子赶制的那几身已经拿回来了，张氏却觉得不够精致合身，有功夫就拿着针和剪刀修修改改。
　　“小和，是你买的牛乳吗，怎么买这么金贵的东西？”
　　“是我买的，不过那牛乳浇了雨，便宜了一大半。我想着先前白府夫人小姐帮咱一把，这谢礼拖了又拖，不如今日就用这牛乳回礼好了。”

　　张氏忧心，这牛乳贵价，对他们是顶顶金贵的好东西了，可汤府是什么人家，城外的庄子好几个，牛乳属实不缺。
　　秦安和心里已经想好了这牛奶怎么处理。她来云安后再也没尝过奶味，自己也很馋。
　　她看见牛奶的第一眼就想喝奶茶了，恰好她也知道怎样尽可能复刻奶茶的味道。

　　秦安和拿出自己刚买回来的平底锅洗净，水擦干。
　　云安人民爱饮茶，哪怕是秦家，也会常备几包碎茶叶。秦安和从中翻出绿茶。
　　家里赚钱后，糖这东西是不缺的。锅小火烤热后，她倒了不少进锅里，又抓上一把茶叶，砂糖融化，又逐渐冒泡，散发出焦糖的甜美香气。
　　秦安和把一斗牛乳倒进去，搅拌均匀，纯白牛乳微微发黄，原本略腥的奶味完全被茶香和焦糖掩盖，整个灶间都是乳香。

　　“二姐，这是什么饮子吗？好香啊。”秦小通凑过来。
　　秦安和不知道奶茶要熬多久，见锅里冒泡就赶紧端起锅。
　　秦小通眼疾手快地拿出一个干净的大碗，等她倒出来。
　　“得过筛，不然有茶叶渣子。”
　　奶茶滤过竹筛，把茶渣和碎屑留在筛子上，焦黄的液体流进碗里。

　　“老天爷，这也太香了。”
　　“又是糖又是奶，能不香吗？”张氏忍不住嘀咕。
　　秦安和分装出几个小碗，“都尝尝，是要茶味重一些还是甜味重一些？”
　　张氏抿了一口，端着碗打量半天，让牛乳完全经过舌头，才舍得咽下，“府中小姐好茶，茶味重些。她们几个，肯定是喜甜啊。”

　　秦安和尝过，和后世的奶茶稍有不同。不过她这是纯天然熬煮，没有植脂末冲泡，没有那腻人的味道。
　　她又煮上一锅，倒进罐子里，在锅上温着，嘱咐张氏：“娘，这罐送汤府，要好是用个好看的碗倒出来，可以撒点桂花、薄荷叶，不过得端进夫人小姐房里前再撒。”

　　思及今日淫雨霏霏，贵人们大抵也都困在府里，秦安和还准备了一碗姜撞奶，驱寒解冻。
　　秦安和不喜姜味，捏着鼻子挤了一碗姜汁。牛乳加糖煮到冒出细密小泡时候撤了火一次倒进姜汁碗里，冲撞出漩涡，牛乳和姜汁混合后，盖上盘子保温。
　　等上半刻钟，姜撞奶凝固，勺子放置其上，悬而不沉。
　　张氏找了个食盒，将奶茶罐子放进去，端起姜撞奶时愈发小心翼翼：“亲娘奶奶嘞，这拿去可不能散了吧？”
　　“没事，别剧烈摇晃就行。”

　　张氏端着食盒送进白汤府，灶台娘子正在炉前烤火。
　　“这个鬼天气，你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张氏打开食盒，秦安和特意多做了一份，给花大娘也尝尝，花大娘盯着那姜撞奶直拍手：“乖乖，还是你二女儿做的？哪个老祖身前的仙童托生到你家了，怎的这么些花样？”
　　“听你说的，几分小聪明罢了。”张氏嘴上谦虚，眼角的细纹弯起。

　　花大娘赶紧尝了一口姜撞奶，乳香绵密，滑嫩可口。
　　“你且等着，我就去和夫人讨赏！”
　　张氏拦住她，“我就不等了，老姐姐。原就是感激夫人出手帮我们讨回公道，再要了赏赐像什么样子？”
　　花大娘知她来意，也没有强留。她就是看中张氏这人，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对她的脾气。“行，今日刚巧外面的掌柜们来向夫人报账，乱糟糟的，我就不留你了。”

　　张氏走后，花大娘就端着桂花牛乳和姜撞奶往夫人房里走去，她打听了小姐去处，说是随大公子去通判府做客了。
　　大夫人看了一整日账本，正烦躁着。阴雨不歇，屋里阴沉沉的，早早点了蜡烛，烤的她眼酸喉涩，茶灌了好几壶。
　　“妈妈怎么冒雨来了？厨房出了什么事？”
　　“无事无事，夫人放心，厨房好着呢！张氏方才来过，送了几样新奇饮子，我瞧着不错，云安还从未见过，斗胆给夫人送来。”

　　大夫人极少用府外的吃食，听她说云安从未见过，才来了几分兴致，叫丫鬟端上桌来。
　　“这是……牛乳？怎的还有姜味？”
　　“夫人好眼力！可不就是牛乳？那嫩豆腐似的东西里添了姜汁，今日雨下个不停，驱寒暖身。”
　　大夫人拿起银勺尝了一口，又挖第二勺。
　　牛乳中和了姜味的辛辣，姜味又压下了牛乳的腥臊。

　　“确是不错。张氏何在？她也是府中熟客，叫她进来便是。”
　　花妈妈哎呀一声，“这妇人放下东西便走了，说是不图别的，只是感念夫人帮她和女儿们讨回公道，见今日府中车马多，怕冲撞了，一溜烟跑了，我怎么叫都没听见。”
　　“这样客气做什么？要是她再来，你就叫她来我这坐。这是她女儿做的？”
　　“正是正是，她家二女儿也是可怜，去年冬日里掉进邺河，也是命大被巡捕司救上来了。可孩子才十岁，捞上来后昏迷了好些天，大夫都叫准备后事了……”花婆子掖掖眼角，虽然她都没见过秦安和，但不妨碍她哭的认真伤心。

　　汤夫人也跟着手不自觉攥紧，“竟然还有这回事？倒是个福大命大的，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兴许往后一番造化。”
　　连大夫人身后的丫鬟兰芝也跟着说：“可不是，大人冬日里落了水都难救回，别说她一个孩子。我看是哪路神仙保佑也说不定。呀！那这样说，她也是在神仙身前过了名号的！”

　　汤府几个女人都快把秦安和想成半仙，秦安和还在屋里数手指上几个针眼。
　　她苦着脸问：“娘，我以后赚多多的银子，要制衣就请人来做，能不学了吗？”
　　“不成，你不会绣花也就算了，这缝缝补补总得会啊，要不以后当了媳妇娘，自家男人孩子的衣服还得找别人不成？”
　　“我拿回来找你行吗？”

　　张氏噎的直拍胸口，好一会没和她说话。
　　秦安和满意地拍拍手，从凳子上跳下来。
　　她这个人其实非常懒惰，伺候自己都嫌累，还考虑男人孩子？这里是封建社会，请不了阿姨，她可以买个丫鬟，还能和自己作伴。

　　过了两日才放晴，街上行人许多，看得出云安市民都闷不住。
　　秦安和的摊子刚一撑开，就有一辆马车停下。

　　城里富户也不尽相同，有的人家规矩严苛，极少在外头买吃食，有的人家管的宽泛，当家人都亲自到集市上买小吃。
　　这几日也有富贵子弟来摊子上寻觅新鲜吃食，秦安和没怎么在意。

　　“可是秦家的姑娘？”那穿嫩黄罗裙，打桃色腰带的丫鬟问。
　　秦安和惊讶，“正是。”
　　那丫鬟屈半身行了一礼，秦安和慌忙避开了。
　　她年岁与秦小平相仿，不过举止一板一眼，像是戒尺比过似的。“我是汤家五娘子身前的黛青，小姐想请您去旁边的戏楼坐坐，不知可得空？”

　　秦安和更为疑惑，汤家小姐，张氏求助的汤家？
　　摊子上只有秦安和和秦小通二人。临近清明，张氏去了菜摊子上买些艾草，留待晚间做青团，才走了不到一刻钟。
　　可让汤家小姐等着也不是个事。
　　秦小通见她为难轻轻点头，示意自己应付得来，秦安和才跟着黛青登上马车。

　　这还是她两辈子头一回做马车。
　　汤府不愧是云安一等豪门，马车外壁刻了祥云图案，车蓬下吊着香包都是绸缎的。
　　秦安和弯腰进到里面，才知道马车外表还是低调了。
　　脚下铺了羊皮，车座上更是厚厚的锦垫。车侧一张固定的方桌，桌上茶杯、瓜果、蜜饯、香炉……一应俱全。

　　秦安和大为震惊，不过面上还算平静。这表现落在黛青眼里，就是——果然如此。
　　果然是神仙面前挂了名的。不然一个泥巷里长大的十岁丫头，怎么能对这些珍贵物件无动于衷？

　　马车摇晃，比秦安和坐过的牛车、骡车都强上许多，不过和后世的轿车、高铁都没得比。
　　秦安和心想等她盘了铺子，找了丫鬟，也要订做一辆这样的马车。云安是很大，可城外的万里河山更大，她穿越一场，有条件还是要出去看看。

　　“到了，秦二姑娘。”黛青先起身跳下车，撑起帘子。
　　秦安和实在长得矮，借着她的手走下车，“谢谢姐姐，叫我小和就行。”
　　黛青脸上的笑真切几分，“你是小姐的客人，哪里当得起你一声姐姐？”

　　秦安和不习惯和人这样客气，只好憨厚笑笑。
　　戏楼名唤霞彩楼，三层高，楼外张灯结彩，一步一彩旗。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楼内人声鼎沸，一楼搭了戏台，厅堂客人拍手叫好。二楼座位屏风分隔开，时不时扔下银鱼儿、金叶子。三楼的客人多是闺中娇客，安坐雅间，不见首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