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安致富指北》豆芽大王

46、停业 白管事报复

　　　　秦安和好奇的问：“舅舅这就要回了吗？这几日周边的寺庙都赶庙会，可热闹了，不再玩几天了吗？”
　　张喜林连忙摆手：“不待了不待了，地里一堆活等着，还是早些回去，别耽误了春种。”
　　春种秋收可是庄稼人头等的大事，秦安和也不好再劝。

　　不过等张喜林走之后，秦安和还是找到张氏说：“娘，先前二叔家都来摊子上帮忙，也算赚了一笔。我想着手心手背都是肉，不如也给舅舅找个活计，可是路程又实在是太远。”
　　张氏何尝不想帮衬娘家？可她自己也有儿有女，一家人还锁在这两间平房里，况且娘家太远，实在是鞭长莫及。

　　此时不了了之，次日娘四个照旧是去摊子上忙活。
　　张氏知道女儿们还有打算，炒好一锅田螺便自己搬到摊子上守着，现在客流量稳定，两个人也忙的过来。
　　秦安和和秦小平便流窜在各个庙会间，筐里的蜜饯换了一样又一样。

　　张氏守在摊子前，摊前人流不止。
　　“客人要多少？可以先尝后买。”
　　那男人穿一身箭袖蓝袍，下巴上的胡子捋的一丝不苟。
　　他视线落在锅里的田螺，强忍着咽口水的冲动，皱眉问：
　　“你们这吃食干净吗？有官府经营许可的文书吗？”

　　张氏看出来者不善，但开门做生意就是这样，明知对方刻意刁难也得挂一张笑脸：“有的在这哩，咱们都是正经生意……”
　　还没说完，那男人就不耐烦打断：“行了行了，我不看这些，你们这摊子先收了，这人占到过路的位置，影响来往行人了！”

　　她们摊子开了几日，从前排长队的时候也不见官差来管，况且今日这个实在面生。
　　张氏心底一惊，这是惹到了谁才故意使绊子呢，但她也没慌了神，“是是官爷，是咱们的错处……”她悄悄在抽屉里摸出刚收的一块银子“官爷，这钱您拿着吃酒，咱们这就改，绝不教您难做。”

　　男人捋捋胡子，那一小块银子轻飘飘地滑进他袖底，连个声都没有。
　　他两眼一竖，将两手背在身后：“改？谁知道是不是作表面功夫？干净收了，不然这些东西官司就要没收充公！还有你这妇人，说话就说话，莫要拉扯本官！”

　　张氏气的两眼一黑，也不敢叫板，赶紧和秦小通收拾起锅盆，自己推着往家去，“小通，去蜜饯娘子那守着，等你姐回来告诉她们一声，我往汤府去一趟。”
　　她心里有底，八成是白府大管事搞的鬼，可白府除了老爷夫人就是这死胖子的一言堂。这两位都不会是为了她们平头百姓惩处自家奴仆的。
　　先去汤府，和要好的灶房娘子花大娘打探清楚，和大管事对着干讨不了好，不如先摆平今日来的小官。

　　等秦安和收到消息匆匆赶回家，张氏已经走了。这罪魁祸首她头一个想到的也是大管事。
　　“姐，咱们摊子不会开不下吧？”秦小通红着眼。
　　秦安和摸摸她的头，“不怕，就算这个做不下去咱们也可以换别的地方和生意，马上开春了，山货下来能做的就多了。”
　　秦小平揣揣不安：“咱们得罪了官府的人，怕是麻烦了。”

　　秦安和心底也对这生意不抱希望了。自古民不与官斗。官场再怎么清明也难保人有私心，总会有几个蛀虫。
　　只要她们不能找到一把保护伞，往后就是源源不断的麻烦。官府中人想卡她们几个毫无根基的小丫头几张批文，几道手续，太简单了。

　　姐妹几个在家愁云惨淡，殊不知摊子上跑空的客人也是心惊肉跳。
　　“这家卖田螺的怎的今日没来？明日总会来的吧？”
　　“坏了！往常摊子歇业小摊主都会放个木板说明的，今日怎么什么都没有？”
　　“我昨天懒得动硬是忍着馋挺了一天，今天一大早从城南大营赶回来，我容易吗我？”
　　……
　　不远处的一家馄饨摊子见这么多人围着，好心招呼了一声。
　　摊主就是用秦家虾酥的钱婆婆，自从馄饨里添了虾酥，她生意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别空等了！今早几个小娘子来了的，是官府有人传话，说是摊子上人太多占了来往过到，叫收摊儿，不然就手推车没收呢！”

　　集市中开了数十年的老字号不少，生意好的更是多如牛毛，怎的人家都无事？明眼人都知道，秦家这是遭了眼了。
　　“谁这么嚣张？我这就回家问问我大哥！”
　　“生意好就不让开，那前街的张记烧鸭、虹桥的罗婆婆鱼汤面……这些摊子可都得收拾收拾停业了！这些怎么没人敢去闹？”
　　“就是欺负三个小娘子年纪轻，没人撑腰罢了。”
　　“谁说没人撑腰，咱们这么些人卖吃食，既然是我们占了来路，那便我们一同说道说道，我买个吃食，还能坐牢不成？”

　　众人三言两语，气势汹汹，围在一处不散，还真引来了巡街的官差。
　　今日当差的是和摊子相熟的陈武，秦安和晓得做生意少不得和来往的官差打好关系，头一日摆摊就送了一包田螺去，给官差们当个下酒菜。
　　再而，她们姐妹三个本本分分做生意，从来不给人添麻烦，巡街还是乐意照顾一二。
　　听到众人这样说，陈武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没听说衙里有这样的命令啊……”刚说完，被一同当值的刘斌撞了一下。

　　陈武连忙住嘴。
　　贵人们间的关系都是盘根错节，他不知其中关窍，还是小心行事，却也留了个心，想着回去打听一番。
　　“行了行了，大家都先散了，我们兄弟二人回去也再核实一边，散了吧散了吧！”

　　集市上的风波秦家的人还不知晓。
　　秦安和想着，就算摊子暂时开不起来，酒楼的订货却还没有断，她们几个刚好可以去庙会上卖蜜饯，也不算没有进项。
　　横等竖等不见张氏归来，秦安和姐妹三个就背着篓子上了街。

　　蜜饯娘子摊上这几日的流水因着秦安和也算翻了好几个番，见了她亲昵的跟亲女儿似的，“小和来了？这是刚出锅的炒米，快尝尝！这是……”
　　“婶子，这是我大姐和小妹。我们的摊子暂时不开了，所以想从您这里多拿些货。”
　　除了北边的兴国寺，城南半边还有万华佛寺和振业寺，各个土地庙、财神庙、神女庙的也都要办祭典，总之，市场是多了去了。
　　别说她们姐妹三个，就是全家出动也使得。

　　庙会散的快，回到家三个人第一件事依旧是盘账。
　　“今日摊子上的田螺没卖掉，刚好供给戏楼了。明日也告诉二叔和七叶他们，不必再送。不过卖蜜饯其实也不少赚，我赚了差不多一百文，大姐一百六十文，小通一百一十文。算下来，和卖田螺比不了，却也不少了。”

　　秦安和说完，其余两个姑娘脸上都不见喜色。
　　赚的再多，到底不是自己的生意。

　　秦有贵回来，知道了这件事，也愁的唉声叹气。
　　官是官，民是民。
　　鸿沟难越，硬碰硬只能是飞蛾扑火。

　　没有心思做晚饭，秦安和悄悄去街头卖了几个春饼回来。
　　她走进巷子里，老远就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路中央。
　　等走进了才看出是邹昶。

　　邹昶已经成为摊子上的常客，几乎每次下值回家都会捎带上一包田螺。没有多余的话，买了就走，和平常食客一样。
　　光这一份开销算下来就不小，秦安和感叹了好几次，一个人打光棍过的果然潇洒，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当然，最主要的，他自己有房。
　　我以后也要当这样的女光棍！

　　秦安和原本以为他是在自己家门前等什么人，提着口气走近一看，竟是站在秦家门口。
　　“邹叔？是要找我爹娘吗，他们都在。”
　　“……我听说你们摊子停了，过来看看。”
　　秦安和没想到他竟然有这份心，其实他们家和邹昶真没什么交情。

　　张氏已经回来了，面带郁色，她已经打探清楚，就是白府大管事使得绊子。
　　白府大管事自己虽然为奴，他弟弟却是良籍，靠着他的帮扶成家立业，在云安有好几间宅第呢。白大管事的弟弟的妻弟正在街道司任职，是个底层小吏，于他们升斗小民而言却是开罪不得。

　　“娘，邹叔来了。”秦安和快进门就开始大声吆喝，生怕家里人吃惊失礼。
　　秦有贵是个体面人，心底虽疑惑面上却带笑，“邹官人，里面坐。你可是稀客啊！喜兰，快泡壶茶来。”
　　邹昶不善于应付这些，他常跟囚犯打交道，知道人们忌讳，平时也很少登门别家。

　　“不必忙活了，嫂子。我是听说你们摊子被停业了，来看看情况。”
　　张氏不防他竟第一次上门就是来帮忙的，这可是好大的人情。
　　可他们一家如今，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是我在白府做事，得罪了白大管事林涛。他弟弟林波的妻弟孙鹏文在街道司作文书吏，就是他今日来，以摊子上客人侵占过道为由，要我们停业。”

　　邹昶把这名字记在心底，文书吏不算什么正式官员，无非是捐银子混个体面的差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