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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二舅 蜜饯生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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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饯娘子苦于家里只有母女二人,人手不足,一日的销量局限在这一个集市上。
秦安和便同她商议,先在她这里挑了几样蜜饯都拿个十斤,包装好,去庙会上试试水。
她回去告诉秦小通在摊子上多顶一会,她须得出去一趟。
和尚办的庙会果然没什么意思,倒是各家夫人小姐坐着香车宝马出来祈福诵经,各个奴仆成群,报唱香火钱的声音就没停过,还有些看头。
那些大户人家出手阔绰,不到百两都不好意思走上去,她来云安有些时间,对城北住的富户人家已经有些了解,今日便听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不过这和她可没什么关系。
“金丝蜜枣,糖渍梅干,香炒瓜子……”
秦安和边走边喊,背篓里的纸包也在慢慢减少。她把最后一包卖出去,又溜回蜜饯摊子去取下一批。总共有上百斤,她一次可卖不了。
她选的都是贵价的蜜饯,无论何种蜜饯,一包半斤,比进价多上两文,一斤能赚四文,她算了算时间,大约半个时辰就能卖完一背篓,转化的利润很客观了。
一天下来多跑几趟,比她爹和大哥赚的多。
秦安和背着蜜饯绕去了自家摊子,秦小平和秦小通守在摊子上。
“娘刚才来过,说是二舅舅带着表弟来了,她方才买了几个肉馒头,就走了。“秦小平道。
二舅舅张喜林,和大舅早就分了家,他前几年丧妻,就自己带着儿子过活。
也是个生平不来的主,不知这趟来是要做什么。
多思无益,反正晚些回家就知道了。秦安和解下自己的背篓,拿了一包金丝蜜枣,打开,送到姐姐妹妹面前。
“快看,我和蜜饯娘子新谈了桩生意,从她那里拿了蜜饯去庙会叫卖,半斤一包,每包比原价高两文,有钱人为了方便不差这一点半点,卖的可好了!”而且蜜饯娘子见她竟然真的卖的这样快,主动每斤给她降价一文。
这样一来一回,一斤赚五文,省了自己加工,实在是很值的了。
秦小平拿着铁勺的手一哆嗦,险些掉进桶里:“什么?这么一会功夫,你竟然又谈上生意了?”
“对啊!”秦安和把钱袋里的铜板解下,倒进推车下面的抽屉,“你要不要去试试?生意好的不得了!”
她的秘诀就是,像后世一样,一块蜜饯切成小片,让客人先尝后买。蜜饯娘子手艺很好,尝过的成交率有百分之八十。
秦小平跃跃欲试,在摊子上卖了一上午田螺,实在是有点无聊了,她是个憋不住话的。
她接过背篓刚要走,就见张氏带着张喜林父子俩走来。
秦安和从记忆里翻出这位小舅的身影,发现他实在是老的有些快了。和张氏站在一起,都不像姐弟,说是叔侄都有人信。还有张豆子,瘦的形销骨立。
父子俩面色悲戚,到了摊子上,张喜林硬扯出一抹笑来:“三个大外甥女都做起买卖了?真了不得……”
秦安和跟着喊了声“舅舅”,连忙把手里的金丝蜜枣塞给张豆子。
张豆子今年和秦安和差不多大,可神情呆呆的,接过蜜枣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拿着既不吃也不道谢。
“你这孩子,怎么能要表姐的东西?”张喜林一把抢过,“小和,你自己拿着吃,这等好东西,给他都尝不出什么,糟蹋了。”
张喜林长得很高,集市上都没几个汉子能高的过他,秦安和估摸着得有一米八,大约张家的孩子都不矮。但是他身形佝偻着,太高的个子只让人觉得更加卑微。
秦安和不喜他这样,既贬低自己,也贬低孩子。
果然,张豆子听他这样说便刚反应过来似的,连忙摆手,局促地说:“对,我不吃……”
秦安和把蜜枣打开,硬给每人都塞了一个,最后全扔给张豆子。
“都快尝尝,这是我刚赚的,开门第一桶金,大家都尝个甜头。”
张喜林那颗枣子在嘴里放了半天,才舍得咬开,慢慢咂摸着吃了。
张氏便对他说:“你也不能一直邋里邋遢的,不为自己也得为了孩子,快跟我去东大街那大夫那看看,小和去年冬……就是找的他。”
张喜林下意识要拒绝,话到嘴边,看了眼张豆子,又默默咽下。
二人神秘兮兮也不知要做什么,两个大人走了,把张豆子留在摊子上,叫秦小平帮忙看着。
他这样大的孩子,早便不用看着,像秦小通,和他同岁,都自己满街跑着卖过虾酥。
只是他呆呆小小,看着不甚灵光,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秦小平悄声问表弟:“豆子,你要不要去看庙会?有好多摆摊卖东西的,可热闹了。”
她不过是自己想去卖蜜饯罢了。
说起来,秦家就没有一个闲得住的,从老到小,都钻进钱眼里了一样,听到赚钱就两眼放光。
张豆子乌黑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听到她这样问就立刻应好。
秦小平满意地背上背篓,牵着他的手走了。
摊子上的田螺卖完,刚好张氏也领着张喜林回来了。
“豆子呢?”一来张氏便着急忙慌地问。
秦安和答:“大姐带他去庙会了。”
张氏这才放下心来。
“这就卖完了?你们先回去,我和你们二舅晚点把推车推回去。”
张喜林连忙不安地在身上擦擦手,作势要去推车。
“这……是我耽误几个侄女做生意了,咱们快些回去吧,姐!”
“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再说。小平和豆子还没回来呢!”
秦安和眼尖地看到二舅手上拎了几包药,见张氏脸上没什么异色,这才放下心来。
她领着秦小通去认认蜜饯娘子的摊子,往后要是小通想做,也可以直接来找她。
姐妹俩在摊子上挨个尝了一番,各人口味不一样,都挑了自己最喜欢的蜜饯或干果,留待下次进货。
话说上次去她们田螺摊子上的那个货郎,最近也常来进货,看样子是卖的不错。
看来二手贩子还是有市场的。
“秦小平,在外面野疯了不成?这么晚才回来!”张氏和张喜林左等右等,不见俩人回来,早便开始着急了。
好在秦小平机灵,路上给张豆子买了块红糖切糕,孩子不仅不生气,还很是高兴,开口帮她说话:“姑姑别气,表姐赚了好多钱哩。”
秦小平在他脑袋瓜子上揉了一把,进屋找自己妹妹们了。
“这买卖不错,小和,我让豆子帮我背一些,一次带二十斤去,卖了两趟!”秦小平乒铃乓啷地把铜板倒进去。
钱匣又厚了一层,这几日得早点去钱庄换成碎银子,不然要满出来了。
转个年的功夫,她们姐妹三个竟然已经赚了这么些钱,真是做梦似的。
张氏姐弟俩还在院子里说着话。
张喜林手肘支在膝盖,垂头丧气地坐着,“姐,自从豆子他娘走后我这心里就空落落的,豆子不是个有福气的,小小年纪就没了娘,他爹也不是个有本事的……”
“你这说的什么胡话,行了,先治病,大夫说了你这头晕的毛病不是什么大事,几副药下去就好了。个大男人整天一副天塌了的样子做什么?要不是大哥来信,我还不知道这点事你就在家里要死要活的!”
张豆子坐在一旁默默听着大人们说话,没什么反应。
他视线落在一旁的手推车上,思绪飘散在寂寂风中。
其实他什么都明白,他爹这几天不吃不喝,明明人还在他眼前,他却觉得他就要走远了。
张氏把弟弟教训了一顿,自己回到屋里抹着眼泪打开钱匣子,攒下的钱她是想等着给家里换新房的。
末了,她狠了狠心拿出二两银子。这银子在城里不值一提,在乡下却是一笔巨款了。
连同几样吃食打包好,碎银子压在包袱底。
“你姐夫大约快回来了,咱们这些人先吃,你也好尽早回,省的赶夜路。”
张喜林摆手要走,彻底惹恼了张氏。
“行了,几口吃食还要来来回回和我拉扯不成?你看你像什么样子,把腰挺直了!家里的活做完了就来个信,我看看在这能不能找什么伙计。”
张喜林这才作罢,沿着桌角坐定。
秦安和主动走出去,和张豆子坐一起。她能感觉到这小孩的局促,就像她初到养父母家时一样。
那是源自心底的自卑和不安,让他用迟滞的反应来掩饰自己,怕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
秦有贵老远闻到家里开灶,就晓得家里有客人。
“二弟来了?坐坐。”
“小丰,给你二舅买条鱼来吃,你二舅爱吃甜口。”
他身上有几个铜板,都扔给了儿子。
张氏在灶间喊住他:“在锅里了,我能不知道做什么给他吃?”
张喜林眼眶发涩。
他和张氏年岁相近,打小一处玩的,后来张氏成亲嫁人,家里剩他自己,秦有贵还接他去云烟村住了几天。
“姐夫,来买点东西顺道看看你们,小丰快坐,不用再添菜,你们这什么都要钱,还这样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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