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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报仇 拆穿私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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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进被褥里,秦安和还在惆怅。
无论怎样海清河晏,这里到底是阶级森严的封建时代,一道点心就能扯出这么多事。
好在张氏还是自由身,要是卖身契在人家手里,喊打喊杀都是一句话的事。
张氏昨日背了罪名,府里没说要把她怎样,毕竟名声向外,白府诗书传家,也怕流出什么不好的话。
于是她一大早又挺直了腰板去上工,依规矩去灶房应了个卯,就提着白夫人每日一碗的燕窝粥往她院里去。
白夫人叫自己的大丫鬟将她迎了进去。
“我晓得你是冤枉的,你大可放心,我定然会跟老爷说个明白,工钱一分都不少你的。”白夫人年纪尚轻,还不到二十,可悲给一个四十多的老头子当续弦。
张氏却摇头:“夫人明鉴,今日我来并非为了工钱,只是我堂堂正正做事,看不得有人勾搭成奸,还要污蔑我一嘴。”
白氏一听就知道有门道,立刻请人把大管事的娘子请了来,又派人去请白老爷。
大管事的娘子也是府里老人,先夫人的陪房,如今在府里做个闲差,半是荣养半是做事,被这位新夫人叫来的时候还心里犯嘀咕。
新人旧人的,还牵扯到府里几位小主子,天然就是对立的关系。
张氏把自己碰见过的大管事几次个秀桃私会的情景都说了个清楚,就见管事娘子面色沉沉。
“那秀桃灶上功夫不行,但她卖身前学过刺绣,最擅长绣花卉,什么牡丹、芍药、梅花、菊花的,针法有讲究,懂行的人一看便知。”
话刚说完,老爷就带着大管事进来。
大管事满脸义愤,跪地磕头,说是张氏污蔑。
白夫人的奶娘钱妈妈也是个狠戾的,直接上手扯他身上的东西。
大管事体型偏胖,稍一动弹便是满头大汗,身上常揣几条汗巾。
就看见这汗巾,腰间的钱袋,香包,每样都绣了花。
管事娘子上前夺过一看,恨的两眼都是红血丝,这分明都不是她的手艺!
大管事再喊不出一个冤字,跪在地上向老爷磕头认错:“我一时糊涂,老爷开恩,念在我在白府这么些年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
他的确是府里的老人了,在府里数十年,其中关系盘根错节。白老爷垂眼看他一会,轻飘飘摆了摆手。
张氏从白夫人房中出来,这次的事最后全安在了那个叫秀桃的丫鬟身上。白夫人给了她一个荷包,说是补偿,实则封口。
她走过垂花门,同哭的两眼红肿的管事胖子撞上,大管事阴狠地盯着她不说话。
张氏轻笑了一声:“好叫大管事知道,咱们这些平头布衣虽然落魄,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说完,她去账房领了工钱,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白府,恐怕是这辈子都不必登门。
秦安和忙活一天下来,田螺卖的精光,虾酥的生意果然少了好些,这东西没多少含金量,已经有人往外兜售,口味一致,价格略低几文。
她干脆不再往摊子上送货,东一头西一头的,实在是耽误功夫。
不过自家摊子上却多了个陶盆,散卖虾酥,8文一斤,一天下来也有近百文收入。
张氏有了功夫,便可以在摊子上搭把手,灶间的活也可以交给她。
秦安和不想她掺和进自己的生意里,于是每日给她发一份工钱,到底是亲娘,一日就按60文,银钱两清。
张氏拿着铜板在椅子上枯坐了许久,又是心酸又是不解。
这是防着自己吗?
可自古以来,谁家儿女没分家前不是上交所有收入,由父母分配?
她想不明白,却不得不接受。
出了正月的门,天气转暖,邺河渐渐化冻,甚至正午的时候都穿不住厚夹袄。
春分之后便是农忙的时候,秦爷惯常带着妻儿和儿媳在田间劳作。
枯叶拨开,好些野菜都显露出来,叶片鲜绿,嫩的发脆。
崔氏这些日子就发愁家里储存的菜干都吃完了,刚好见了野菜,便拿三角板挖出来,家里也算有菜蔬了。
她手脚麻利,也不管分理了,见了能吃就截断根挖出来,没一会秦家的几亩薄田就被她搜罗干净。
春分麦起身,肥水要紧跟。
秦大柱挑了家里的粪水来肥田,除净草,翻好田,等一场春雨便能播种了。
田里的老把式大约都能观几分天象,他说这两三天就能有雨,播种得趁早。
崔氏挖的野菜多,满满当当三个大篓子,荠菜、苦菜、婆婆丁……菜叶鲜嫩,没几多老叶,也不怎样用择。
她自己留了半篓,这几日家里吃,其余的都交付给秦有成,等他捎到城里大房。
换做以前她是不会多此一举的,野菜再怎么不值钱,好歹也是能入口的东西。可加上卖鱼,他们二房跟着大房数十两银子,哪怕把家里搬空她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次日一大早,秦安和就收到了二婶的馈赠。
她上前翻了翻:“好新鲜的野菜啊。”
张氏在一旁听见她喜欢,随口说:“晚些我包几个荠菜角儿,中午也不必在外头买吃食了。”
秦安和点名:“要韭菜鸡蛋馅的,娘!”
张氏没应声。
秦安和也不在意,和秦小平推着板车走了。
摊子上固定两个人看着,一个张罗客人,称量,另一个收钱,打包。她在摊子上待了一会,就看见秦小通来换她。
古人应时而动。一到春分,不少城里富家子弟带着仆从浩浩荡荡出城游玩踏青,放风筝,煮茶赏景。
秦安和迎面见到一辆马车,赶紧贴着路边躲避,这时候可没有保险,被撞了大概率是自认倒霉。
车里隐约有少女说笑,一人笑吟吟撩开帘子,恰好撞上秦安和好奇打量车厢上雕花的目光。
要她是个翩翩公子,这大概就是一眼万年的场面。可惜了,她是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小豆芽。
那少女不在意地瞥她一眼,转而去看街边的摊子。
“哥,府里的点心吃腻了,你帮我和平姐姐买盒点心吧。”
车前打马的锦衣少年立时“吁”的一声勒住马,亲自跑去街边的的铺子里拎出一个雕花漆盒。
秦安和冷眼看着,那盒子就得值不少钱。
心想也不知是什么府里,竟然这样财大气粗,随手买盒点心就要能拿去送礼的高档礼盒装。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果然比人和狗还大。
她等车子慢悠悠过去,才不紧不慢地迈步。
闹市之中行人纷纷,马车走的不快,秦安和两条腿边走边看摊子上的新奇玩意,竟然一直坠在马车之后。
车里的人不知喊了声什么,一个绿绦双髻的丫鬟快步走到车窗旁,微微垂首应了一声。
她转身往车后方行来。
“小姑娘,我家小姐说你身上的小玩意有几分别致,可有意相让?”丫鬟轻声问。
秦安和看向自己腰间的兔子警官,犹豫着摘下。
她还挺喜欢这个兔子,他们都属于异世,颇有种老乡见老乡的感觉。看着就亲切。
但还是金钱更让人欲罢不能。
在看见丫鬟手里的绣花荷包的一刻,秦安和就痛快地把东西交出去了。
她捏着荷包,悄悄摸了下银子的大小,约莫有半两。
这可真是天降横财。
马车拐弯要消失在街角的时候,秦安和特意盯紧,瞧见了马车钱挂的木牌,竟然是城中富商——毛家。
毛家是远近闻名的富商大贾,城中几乎每个行业都有那么一两家招牌上写着毛字,毛家家主更是商会会长。
秦安和把这个大主顾记在心里,这等撒钱如雨的主,要是能打上条线都够她在云安城里立足了。
不过如今,摊子上的田螺每日稳定收入一两半的银子,两三个月也能置办新的宅第。
秦安和转到蜜饯娘子的摊子上,依旧是那几样吃食,人也依旧利落干净。
“婶子,要半斤糖炒栗子。”
“好嘞,您拿好小娘子,总共是10文。”蜜饯娘子几下包好,把吊绳塞进她手里。
秦安和打量着她摊子上的蜜饯干果,种类繁多,有的烤制之时一定是放了些许糖,闻起来格外香甜。
“婶子,今日兴国寺办庙会,许多人呢,你怎么不去那边卖东西?”
蜜饯娘子没想到她一个小丫头竟然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说:“家里只我和夏姐儿,脱不开身。”
秦安和自知失言,赶紧住了嘴。
她转了转眼珠子,又问:“婶子,实不相瞒,我家在前面也支了个摊子,卖田螺那家。”她见蜜饯娘子有印象,才接着说:“我家倒想去庙会凑个热闹,可田螺不合适。我能不能在您这里批发一些,拿去庙会叫卖?”
蜜饯娘子不知所措,她竟从一个小姑娘口里听见这样一桩买卖经。
她的蜜饯好卖也不好卖,街市上满大街的吆喝,她做不出这样的事。
只能等零散客人上门,凡是尝过她的果子,基本都会从她这里接着买。可也仅仅这些老客了。
蜜饯只能当个零嘴,普通人家大半年都买不上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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