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安致富指北》豆芽大王

37、供不应求 我卖我大卖

　　20斤冒着热气的田螺“哗啦”地倒进木桶，集市上瞬间又被这道霸道的香味点燃。
　　一大群在集市上寻摸新吃食的老餮围上来……

　　好在过了早市的时候，人流量就下去不少。
　　秦小平却不能闲着。她还得回家把虾酥再炒些出来，今日有摊主认出她们姐妹三个，又上来订了一些。
　　今日恐怕最忙的就是她的。

　　几十斤田螺在锅里搅拌起来，也是个要出大力的活计。
　　趁着清闲，秦安和嘱咐秦小通看着摊子，自己回家帮忙。秦小平已经炒了一锅，只等着凉一些装坛。
　　“小和你来的正好，馄饨摊子的大娘急着要，你把炒好的装起来，先给她和隔壁的炊饼摊子送去吧。”
　　秦安和应了声，将两个罐子送了去，收入60文，买了三碗馄炖，花去18文。

　　舀了一个白菜馅馄炖，她犹豫要不要将虾酥生意停掉。
　　倒不是说生意不好了，兴许是还没太多人捉河虾，双子桥集市这边供货的还是只有她们家。只是秦小平要炒田螺，炒河虾，她得忙活不过来了。
　　自己能帮着看个火，搅拌一会，可掌握不到火候，只能人家说一步做一步。

　　“大姐，我来替你一会把。还要炒多久才能熟？”秦安和挽起袖子，接过锅铲。
　　秦小平的确是累的不轻，她从上午回来，这条胳膊就没停下过，于是便让出位置。“我不走，一会儿可以铲出来了，我告诉你。”她坐在灶台下喝馄饨。秦小通的那一份经过的时候便给她了。
　　姐妹两个轮番上阵，总算赶在酉时之前炒出60斤田螺来。

　　日入西山，天色昏黄。
　　还不到黑的看不清路的时候，邺河两岸的店家和高门大户便迫不及待地亮起灯笼。
　　百花的、生肖的、鲤鱼的……看的人眼花撩乱，应接不暇。
　　听摊子上的人说，瓦子那边好几家戏班今日上了新戏，十日之前就开始预订，座无虚席。

　　今夜最热闹的地方当属瓦子。
　　烟花之地的花魁们今晚都会在楼前献艺比美，为楼里招揽生意，几家青楼都不甘心落了下风，酒水糕点还有下就小菜都是不要钱似的采买。
　　秦安和听的眼馋。她还没见过花魁，她更馋这笔生意。要是那些地方的菜单上能有她们的辣炒田螺，今夜不知道得赚成什么样。
　　不过摊子上的生意也不差，摊前的空地几户没有闲下来过。

　　灯光如昼，双子桥集市今日彻夜不歇。叫卖声，逗笑声，打梆声，不绝于耳。
　　这种时刻称得上人人平等，马车都挤不进来。管你官家千金还是富贵公子统统都得下地走。凡是经过秦氏摊子的，都得带包田螺走。

　　戌时过半，木桶已经要见底了。
　　“这怎么办啊，二妹？正经的热闹还没开始呢，咱们就卖断货了！”秦小平愁的眉头紧锁。

　　元宵大会最要紧的当属今日，但这热闹得持续五天，今日打出些名气，后面几日才好生意。
　　秦安和系油纸包的手已经有了自己的肌肉记忆，她从后面苦着脸摇头：“我也没有法子啊，这摊子根本谁都离不了。”

　　恰在此时。
　　秦有贵带着儿子和弟弟一家找到了摊子的招幡。
　　二婶崔氏犹如神兵天降。

　　“爹，你们怎么来了？”
　　秦有贵没想到这个街上最热闹的竟然是自己家，他站在人群外爽朗大笑，“你们三个第一日做生意，怕没人上门，想着来给你们添些人气。这看来是不用了！”
　　后面排队的一个穿短褐的男人笑着接话：“几个小娘子都快忙不迭了，你当爹的这时候来买东西，这不添乱吗？”
　　周围的客人哄声大笑。

　　秦安和看见崔氏，立刻两眼放光：“二婶！我们要卖空了，你来替大姐一会吧！大姐回去再上一锅来！”
　　崔氏看到这么多人围着，早便挽起袖子，准备着搭把手，听到就立刻补上来。
　　一斗看了一会，也替下秦安和。

　　姐妹俩匆匆回家，顾不上省钱了，今日一斗才送来的田螺里加了些香油和粗盐，一刻钟便能吐净沙子。
　　大冬天的，二人愣是忙得出了一身热汗。

　　秦安和送去一罐的时候，桶里已经彻底空了，但还有不少人不愿意走，等着她新出锅的送来。
　　还有富贵人家在瓦子看见别人带的，遣了家中小厮来买，一出手就是碎银子。

　　夜半，还有不少客人排队。
　　秦安和送完最后一锅，连声大喊：
　　“卖完了！各位大人，这是最后一锅了，后面的人不必排队了，免得空等！”
　　最后面的几个人唉声叹气，感叹自己来的晚了。

　　崔氏帮着几个孩子把手推车推回家去。
　　秦有贵带着秦有成去找邸店了，问了好些家，都趁着过节加价收费，平日里百十来文的小单间，今日便要二百多文。
　　但弟弟难得来一次，自己做大哥的，家里没有多余的地方安排，要是还让弟弟一家去睡大通铺也太说不过去了。

　　秦安和也惊觉自己一时冲动上头，“是我拉着二婶帮忙才耽误了回家，今日这店钱我们三个来出，外面集市还没散，听说瓦子今晚好些热闹，不如一起去逛逛。”
　　崔氏立刻推辞：“原本就是我和孩子爹临时起意来的，想着今年跟着大哥嫂子还有侄女们赚了些钱，又逢小平姐妹几个开摊子这等大喜事，一起来凑凑热闹，怎么能让你们出银子？”

　　七拉八扯间，张氏下工回来了。
　　“呀，二弟弟妹也来了？怪我，今日忙得厉害，也没收到消息。”
　　又问几个女儿：“今日收益怎么样？”
　　秦小平回答：“忙的很，还好二婶来了，不然我们都等不到亥时。”

　　张氏忙扯着人往家里去，又要把刚带回来的红烧狮子头上桌。
　　“嫂子，你别忙活了。我们今夜还是先赶回去，小和三个的生意好得不得了，明日肯定要更多的田螺，也好今早送来。”秦有成说。

　　他今日见这生意就知道河里那点田螺肯定是供不上，“我和大哥去网鱼的那个大湾，田螺最多了，明日便不送柴了，大哥院里这些先撑几天，先顾几个侄女的生意。”
　　秦有贵一想也是，他每日走街串巷卖的，还没有女儿们半刻钟多，心里打定主意，明日就只去几家老主顾那送，那些零零散散的生意就先不去了。这样自己早早回来，也还能搭把手。

　　秦小平把80文给一斗，算今日送田螺的钱和集市帮忙的钱。又另数了30文给崔氏。
　　“这是做什么？就这么一会子功夫，还要给你婶子钱！”秦有成不悦。
　　秦安和没理他，递给崔氏，“一天一清帐，有空再来啊二婶！”

　　秦有贵送弟弟一家到城门口，张口要嘱咐明天可要带着二花和爹娘一起来，心里想想还是算了。让一大家子来了还要出去住邸店，这怎么说的出口。
　　人都走后，秦安和在灶台间拿着石板记账。

　　她倒也没避着张氏，口中念念有词：“今日一共做了一百六十斤，给客人品尝还有买的多的做头作添头，大约损耗了三斤，总共卖了一百五十七斤，进账942文。”
　　她把抽屉拿下来，分给其他姐妹，“都数数。”
　　张氏在一旁听的眼皮一跳。一天，卖了将近一两银子，就算是赶上了元宵节集市上的人多，这个数字也太吓人了。
　　她没亲眼看到摊子前长队蜿蜒的盛况，心里只觉得算错了。

　　也对，这几个孩子都没怎么学过算术，十以内的加减法还可以扒拉手指头，要超过百了，难免出错。
　　可是，等铜板被一个个串成长串，她就说不出来了。

　　秦安和接着说：“今日我就有这个打算，不过田螺不够了。我想着如果明日田螺够多的话，可以让大姐和……我吧，轮流在家里炒田螺，小通和二婶在摊子上，二叔带着一斗去瓦子兜售。那边人更多，看戏怎么能没有下酒菜？”
　　她一说完，安静了一晚上的秦小丰忽然开口。
　　“二叔老实巴交，去了瓦子不被骗都算好的。我明日早点回来，带着一斗去，二叔在摊子上帮忙。”
　　秦安和惊喜抬头，没想到大哥能主动来帮忙。

　　张氏犹豫了一下。
　　秦小平便罢了，秦安和哪里是做饭的料？
　　可她汤府的活计做到一半，原本答应的好好的，也不能突然不做了，平白得罪人。

　　秦安和都想说让崔氏来掌灶算了，可这田螺里的香料种类和配比同样重要。不是不相信崔氏为人，但人都有私心。她生意刚刚开始，可受不得一点波折。
　　今夜可以称得上她来这云安之后，除了除夕那天，熬的最晚的夜了。
　　不同的是，除夕是为了守规矩，困的睁不开眼还得强打起精神。而今晚，纯粹是赚到钱兴奋得合不上眼。

　　不过今晚熬夜的应该不在少数，秦安和想了想，告诉其他人，明天干脆晚些出摊子。估计去的早了也没用，今晚都顾着狂欢，大多数人家都不会起的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