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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郎中 李大娘破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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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张氏捎了信说回来的晚些,家里有她这些天捎回来的烤鸭,在锅里热热便能吹。
烤鸭没有刚出炉时的外皮酥脆,吃着有些油腻腻的。
也是最近她买了肉,家里不缺油水,才能说出这句话。不然肚子都填不饱,谁敢嫌弃肉腻?
用过饭,趁着大家都打水清洁,秦安和把秦小丰拉到一边。
“大哥,我有个赚钱法子,你可想听?”
秦小丰纳闷,附耳过去。
听完惊讶地抬头,看着还只到她胸前高的妹妹。
“大哥,你别这么看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算计到我头上了,当然不能轻饶。”
秦小丰说:“就该这样。”他只是惊讶妹妹这样年幼,就有这样的心计。
大病一场就会让人脱胎换骨吗?
但眼前的人一颦一蹙,赫然就是妹妹的样子。
他摇摇头,暗道自己想多了。
事情拖久了恐生变故,当晚就出门去找人布置。
只等着李大娘送上门来。
……
秦安和同姐妹们商定,每日巳时轮出一个人去挨家走一遍,日常拜访,维护一下客情,尽量保持长远合作,再把空罐子拿回来。
今日轮到秦安和。
这些时日她找石板和炭笔简单理了下帐,投放在外面的坛子有11个,杂鱼罐头已经没了,只剩虾酥。
她们陆陆续续赚了600文,草编也都清仓卖出去了,手上已经突破了5两银子。
今日她带着2坛虾酥出门,也都被摊主收下了,进账60文。
她心里盘算着,元宵节灯会也快到了,是不是该把摆摊的事提上日程。
可这到底卖什么还没有定下。
没有丝毫头绪。
返家时经过刘家,迎面碰上了李大娘。
李大娘身侧站着个高瘦的白胡子老头,只是秦安和总觉得他脸色不太对劲,老人脸上都有老年斑,这老头皮肤太滑嫩了些。
她面上神情未变,脚步不停,穿过二人往巷里去。
等脚步声走远,李大娘才舒了口气。
“神医,我家小春可要拜托您了……这是十两银子,您收好,只要能把他医好,花再多的钱也是值得的!”
钱袋子鼓鼓囊囊,离手的那一刻李大娘感觉心头肉都教人剜了块去。
只要小春能治好,费些银子也是使得的,好歹他们家能有个后啊……
那郎中扬着下巴,微微点头。
傍晚天还没黑透,那带银子就落到了秦安和手里。
“这么多?”秦安和掂了掂,面露惊喜。
秦小丰道:“除了同人说好的报酬,都在这了,大约7两。”
他请了从前有几分交情的闲汉去李大娘行经之处散播有郎中善治不举之症的消息,演了好些细,这老婆子才上当。
假扮郎中的是个外乡人,来城里谋生没想到欠了一屁股债,秦小丰给他置办行头又给了他些辛苦费,打发他回乡了。
秦安和把钱袋还给大哥,“这都是你费力得来的,你决定怎么处置吧,大哥。”
这钱她没出任何力,没有独吞的道理。
秦小丰从中取了三两银子,“这些我拿去,剩的你留着吧,反正是你出的主意。”
说完往怀里一揣,走了。
秦安和只得收下。
那一罐猪油和剩下的猪油渣张氏已经看过了,这才见识了她们三个竟真能做的了生意,也不再反对。
看来摆摊儿的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秦有贵从城门口回来,今日有家富户临时要的柴多,他只好往村里走了一趟。秦有成怕他只担一担不够,也挑了一担跟了来。
他一边的单子上还吊着个背篓,走起路来叮当响。
“这是一斗摸的,要给他小和姐。”
秦有贵心想,这些全是壳的泥螺子有什么用处,以前他也尝过,臭烘烘的不说,还带着淤泥,都硌牙。
不过他也没拂了孩子的意思,送完柴火就去城门等着的秦有成那挑了回来。
这礼可算是送到秦安和的心头上了。
她正愁没有什么能卖的,就看见了熟悉的田螺。
“爹!这是哪来的?”秦安和两眼放光。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她小时候待得孤儿院附近的村子也会赶庙会,祭祀的是一位赤脚大夫,传说他寒冬天爬两座上上门给小儿看病,路上遇到雪崩。
山中修炼的狐狸不忍心好人就这样惨死,渡去一身修为救活了他。
赤脚大夫复活后看见奄奄一息的狐狸,悲痛万分,他让狐狸寄生他的躯体里,依旧行医救人。
待到寿终正寝后,靠着满身功德,被点化成仙,和狐狸一体双相。
真真假假早就不可辨驳,村里老人说赤脚大夫确有其人,也确实寿中后天生异象。
总之庙会的传统延续到现在,秦安和在现代死之前还存在呢。
不过庙会传统也逐渐商业化,上午的仪式进行完后,就是各村出的文艺演出,舞台附近、庙宇附近,全都是摊子。
烤鱿鱼、焖子、羊肉串、钵钵鸡、炸蘑菇……不胜枚举。除了吃喝还有相关文创,狐狸面具、狐耳发箍、书签……
辣炒田螺和海瓜子必不可少!
秦有贵把篓子解下来,“一斗给你的,好干啥?”
秦安和激动地抱过去:“我想到新买卖了!一斗真是我的贵人!”
她已经开始唾液分泌,预想到田螺摆上酒桌,给她赚到数不完的银子。
秦小丰出来帮着理柴垛,对她的反应已经见怪不怪。
自从二妹醒后,就总能把鞋不起眼的东西整治出花样,说不得还真有能赚到银子。
秦安和不理会他们,抱着田螺走到水缸旁。
做辣炒田螺的第一步就是先让田螺泡在清水里吐沙,加几滴香油和盐会更快,不过她舍不得,盐现在也是奢侈品。
反正也不急于今晚,干脆就让田螺多泡些时候。
她伸手把田螺搓洗了几下,手都要冻僵了,赶紧哈着气躲回屋里。
一进门就看见秦小通坐在床沿上掉眼泪。
这可不得了。秦小通是家里情绪最稳定的一个,生气都很少,更别说哭。
秦安和问:“这是怎的了?”
秦小通抹着泪没出声。
一旁的秦小通朝她使了个颜色,指向正屋。
“前几天买的机关鸟没了,八成是娘拿的,她今早拖了人捎东西给舅舅们。二舅家的表弟和小通差不多大。”
张氏是家中老二,上下各有一个兄弟。大舅张喜果,家里一儿一女,大表哥前年刚成了家,也是张氏最近回娘家的一次。二舅家还只有一个儿子,叫张豆子,今年也7岁。
秦小通哑着嗓子开口:“娘怎么能这样?”
她都没知会过,就做主把自己的东西给了旁人。
坐了一会,听到有人岛大门门栓。
这个时候只能是张氏,秦小通坐不住,起身往外走。
“娘,我的机关鸟没了,你看见了吗?”
张氏干了一天活,累的恨不得倒头就睡,不在意地说:“是我拿的,刚巧没什么给你二舅家的礼,把那机关鸟给你表弟了。”她说完还不觉怎样,“以后别买这些不正经的东西,不能吃不能穿的,还那么贵。”
秦小通抽噎着说:“那是我自己赚的钱,我买的!那是我的东西,你为什么拿走都不问过我!”
张氏一听她的话就急了,“什么你的?你从小谁供你吃供你穿?我拿你个小玩意还得经过你同意了?”
秦安和在一旁听着,只觉得窒息。
长辈永远意识不到,孩子是独立的个体,也拥有完整的人权。
她拿生恩养恩来压,秦小通说不出一句话来,也咽不下那口气。
最后大声吼了一句:“好啊,那以后我自己赚钱自己花,你给我花了多少钱你算算,我一定有一天一分不少地还给你!”
“你……”张氏捂着心口,难以置信地后退了几步。
这话说的极重,像是要和亲生母亲划清界限。
秦有贵赶紧出来安抚妻女,“说什么胡话呢小通,你娘养你难道就为了钱?”
秦安和忍不住开口替妹妹、也替自己、替家里的孩子说了几句公道话。
“爹娘,你们的恩情是还不尽的。可我们也是人啊,人都有自己独立的空间,在你们眼里你们的是你们的,我们的也是你们的,那我们是什么?是奴才吗?”
“大户人家的丫鬟干得好得了赏,都能自己做主,给自己添些新头花,或者送给家里。我们辛辛苦苦赚的钱,怎么能连知会一声都没有,说拿就拿了?”
“我也不妨告诉你们实话,这些时日我们赚了有五两银子,这几天想去摆个小摊。这个小摊是我们经营的,摊主就是我们,收益所得也应该完全属于我们。”
这话说完,好久都没有人开口。
秦有贵看着三个面上稚嫩的女儿,旁人家的丫头这个年纪还在家里帮着烧个活、摘个菜,干活能搭把手就是好的了。他们家这三个,赚钱比自己这个一家之主都多。
尤其是二女儿,自从大病一场,犹如换了个人。偶尔流露出的气度,像是大户人家精心培养才能养出来的。
他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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